《分开九年后，我和Alpha旧识困在剧组》大吃包

17、心生芥蒂 《隅香

　　《隅香》剧组拍摄场地日光炽盛，金属摄影机架稳稳支在场地中央，场务来回奔走调整道具，此起彼伏的喊话声交织成喧嚣忙碌的日常。
　　自昨日云涧私厨那场隔墙错觉过后，一层薄冰横亘在林柚与温知娴之间。
　　工作里必要的沟通尚且维持体面，林柚严守分寸，只聊镜头调度、画面构图，剔除所有无关闲谈。但凡视线无意与温知娴相撞，她总会不动声色迅速移开。外表平静无波，心底淤积的酸涩，自始至终未曾消散半分。
　　午后拍摄中场休息，剧组众人卸下紧绷，三三两两聚在遮阳棚下休整。就在这时，片场入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陆清沅手提两只精致哑光保温食盒，一袭浅杏色长裙，身姿温婉，径直朝着温知娴休息的位置走去。她刻意放缓步伐，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
　　“知娴，剧组盒饭大多重油重盐，我让人准备了些养胃的餐食。”陆清沅将食盒轻轻搁在温知娴面前的折叠桌上，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顺理成章提起正事，“正好趁休息，我们简单聊聊《隅香》追加投资的方案。”
　　搬出项目投资当作由头，体面又周全，旁人听来只会当成资方主动维系合作。
　　温知娴眉头微蹙，本意想要委婉推辞。可食盒已经被对方打开，鲜香的菜肴扑面而来，当着一众工作人员的面，她无法当众冷脸拒人千里，只能低声道谢，坐姿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安全距离，应答礼貌克制，始终没有半分热络。
　　可这份刻意保持的疏离，隔着一段距离根本无从分辨。落在周遭众人眼中，只剩下资方专程探班、贴心送饭的画面。
　　细碎的议论声慢慢响起，此起彼伏飘在空气里。
　　“陆小姐也太上心了吧，特地亲自送饭过来。”
　　“之前就在私厨撞见她们单独吃饭，现在还频频探班，很难不多想。”
　　“气质这么相配，要是真在一起也不意外。”
　　“有资方倾心相助，温老师后续资源肯定不愁了。”
　　夹杂着打趣的闲聊声声入耳。
　　林柚正站在监视器旁翻看分镜脚本，指尖无意识攥紧纸张边缘，指腹微微泛白。她没有转头望向遮阳棚，刻意维持着专注工作的模样，可所有话语一字不漏尽数收入耳中。
　　纸上密密麻麻的镜头标注渐渐变得模糊，昨夜门缝里撞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她和温知娴早已分开，没有资格干涉对方的社交往来，或许一切仅仅只是商业合作。
　　但汹涌的情绪从来不受理智掌控。
　　心口闷闷地堵着一块巨石，酸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浓烈的醋意安静发酵，灼烧着她的胸腔。她清晰看见陆清沅侧身坐在温知娴身侧，谈笑从容，时不时抬手轻捋发丝，一举一动都带着隐晦的宣示感。
　　林柚面上不露分毫波澜，神情清淡如常，既不上前搭话，也不流露半点不悦，仿佛眼前这场热闹与自己毫无干系。
　　一旁负责摄像统筹的工作人员闲来无事，转头随口搭话：“林老师，你和温老师认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她和这位陆小姐是不是正在交往？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测呢。”
　　林柚指尖轻轻一顿，抬眼扯出一抹浅淡、毫无温度的笑意，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清楚，私人事情不便揣测。我们先核对下一段拍摄机位。”
　　三两句话轻巧避开话题，顺势将重心拉回工作。
　　问话的人察觉到她无意深谈，识趣转过身，重新加入人群的闲谈。
　　只有林柚自己明白，方才短短一瞬，心底掀起了怎样汹涌的波澜。她敏锐捕捉到温知娴投向自己方向的视线，下意识偏过头，坚决不肯与之对视。
　　温知娴自陆清沅坐下开始，便一直留意林柚的动静。
　　周遭此起彼伏的起哄，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她。她清清楚楚看见林柚刻意疏离的姿态，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让她心底漫开浓重的无力感。她想要解释，陆清沅频繁借着投资名义靠近，只是单方面的示好，自己全程都在回避。
　　她多想起身走向林柚，告诉她一切只是陆清沅一厢情愿。可分手两个字横在两人中间，我凭什么解释？昨日私厨那场误会还没有解开，贸然开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林柚现在恐怕根本不愿意相信我说的任何话。
　　陆清沅顺着温知娴游离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看见独自伫立在监视器旁的林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转瞬恢复温和神色。她故意抬高些许音量，笑着开口：“对了知娴，晚上我预定了一家私房菜馆，刚好继续详谈追加投资的细节，不知道你今晚有空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起哄声瞬间更大了。
　　“哇，还要约晚餐！”
　　“这下基本稳了啊。”
　　温知娴正要开口婉拒，视线却下意识再次飘向林柚，恰好捕捉到对方脊背骤然一僵。
　　林柚听见邀约的瞬间，喉间骤然发紧。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到摄影机旁，假装调试设备，彻底将那片喧闹隔绝在身后。
　　不多时，场务吹响哨声，通知剧组准备开拍。
　　陆清沅慢悠悠收拾好食盒，没等到温知娴明确答复，也不逼迫，只留下一句“我等你消息”，笑着挥手道别，才缓步离开片场。人群四散回归岗位，喧闹渐渐平息，但那些起哄的话语，牢牢盘踞在林柚心头。
　　正式开机，监视器画面里，温知娴眉眼动人，演技游刃有余。林柚站在屏幕后方把控镜头，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满心挥之不去的芥蒂。
　　一场戏份杀青，两人狭路相逢，擦肩而过。
　　温知娴脚步顿住，终于下定决心主动破冰，低声开口：“林柚，我……”
　　话音才起，便被林柚冷淡打断。
　　“温老师，下一场镜头角度我们稍后沟通，我先和摄像确认参数。”
　　林柚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停顿，微微侧过身子，径直走向摄像师沟通画面调整，坦然避开了这次对视。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多余交谈。
　　温知娴望着林柚冷淡孤挺的背影，缓缓垂下眼帘，眼底一片怅然。千言万语堵在咽喉，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旧的误会尚未消解，新的猜忌持续滋生。林柚藏在心底的醋意不断发酵，悄无声息地拓宽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裂痕，将残存的一点暖意，推得越来越远。
　　整日拍摄结束，剧组众人陆续离场。林柚没有立刻离开，独自留在片场整理分镜稿。空旷的场地只剩下零星照明灯，晚风穿过搭建的布景，带来几分凉意。
　　她趴在工作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纸页，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遮阳棚下的一幕，陆清沅温柔的笑容、众人的起哄、那通晚餐邀约循环往复。
　　她自嘲地轻轻呼气。
　　明明早就该放下，可只要看见旁人靠近温知娴，心底的酸涩依旧无法抑制。
　　手机震动，闺蜜发来消息：【昨天聚餐之后你状态就很差，今天剧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朋友圈毫无动静，别一个人憋着。】
　　林柚盯着屏幕良久，迟迟没有打出回复，最后只是简单回了一句：没事，工作有点累。
　　远方，温知娴坐进车内。她拿出手机，犹豫许久，依旧不知道该不该向林柚解释陆清沅的邀约。害怕自己的主动，只会换来更加冷漠的回避。
　　车厢安静下来，两个人，各怀心事，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