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並肩而行 我可是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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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计时归零，工作人员推开准备室的门。
“A组，请入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许乐安把资料整理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
纪行舟跟着起身。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许乐安准备推开门前，纪行舟叫住他。
“别紧张。” 纪行舟上前替他整理衣领 “我在你身后，为你托底。”
“你也是。” 许乐安笑笑 “我们互相托底，一起加油。”
推开门，灯光瞬间落下。
观众席坐满了人，评审席在正前方，三位评审正低头翻着资料，辩论席两侧计时器挂在两侧，鲜红的数字不断跳动。
两人走到辩论席坐下，桌上已放好队伍牌。
纪行舟抬起头，刚好看到观众席最后一排，林书研跟陈子锟并排坐在一起，林书研对着他们用力挥手，陈子锟则两只手都竖着大拇指。
许乐安朝他们笑笑挥手，随即收回视线。
主持人走上台，现场逐渐安静。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
标准流利的英文从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欢迎参加今天的英语辩论比赛。”
掌声响起，又很快落下。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完规则后，开始介绍参赛队伍。
纪行舟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即使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真正坐在这里，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加快，他深吸一口气。
耳边传来翻页声，纪行舟侧头看向许乐安，他正在低头整理稿，神情专注。
嘴里念念有词，一边低声重复等等要开口的台词，偶尔皱眉停下思考，随后快速修改，纪行舟看着，紧张的情绪慢慢消散。
原来他也会紧张，不过对他来说比起紧张，他似乎更在意怎么让接下来讲的更好。
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找到了落点。
“现在我们欢迎正方选手。”
现场安静下来，许乐安放下笔，站起身不疾不徐。
“谢谢主席、评委以及对方辩友，大家好。”
许乐安拿起麦克风，声音沉稳清晰，没有半分紧张。
“今天我方坚定认为 ‘自由选择的人生优于被安排的人生’ ，以下为我们的论点。”
他抬眼，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
纪行舟看着他，发现许乐安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现锋芒。
他总是笑着，把自己包装的很好相处，很少露出自己的情绪。
以至于让人忘了，忘了他一直站在让人仰望的位置。
对面辩手已经开始低头纪录，评审老师也放下资料看向前台，整个会场安静的只剩下许乐安的声音。
许乐安几乎没有看稿，像是已经把结论记在脑海，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许乐安厉害的不是口才，而是说服力，他总能让人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思路走。
像是一场温和且无法拒绝的引导。
“自由不能保证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 “但它赋予人们自己生活的所有权。”
这句话不在原本的稿里，可偏偏很有力量。
那一瞬间，站在聚光灯下的许乐安，并不像在回答辩论题目，而像是为了曾经努力争取选择权的自己发声。
许乐安说完最后一句，朝评审席微微颔首 “以上为我方立论，谢谢大家。”
他坐回位置，顺手拿起笔，表面看起来平静，放在桌上的手正轻轻的敲着桌面。
明明表现的那么稳，结果好像还是会紧张。
似乎察觉到纪行舟的视线，侧头低声问 “看我干嘛？”
“刚刚表现很好。” 纪行舟笑笑 “发音特别漂亮，逻辑也很清晰。”
“我知道。” 许乐安抬起下巴，满脸骄傲。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谦虚怎么写。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反方一辩进行立论。
对方辩手站起身。
许乐安收回笑容，低头开始纪录，他的笔很快，几乎是在对方提出论点的同时就在旁边标注漏洞已经反驳方向。
纪行舟纪录的同时，撇了一眼。
满满一张，字迹飞龙凤舞，但逻辑清晰，而他只习惯纪录重点跟抓结构。
对方说到一半，许乐安已经用笔尖指了一行字。
纪行舟看过去。
【偷换概念】
旁边还画了很多个小星星，纪行舟挑眉，许乐安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不用开口纪行舟就明白他的意思。
许乐安也挑下眉。
主持人开口 “接下来由正方二辩进行补充论述。”
纪行舟起身，整理了下西服袖口，拿起麦克风。
和刚刚许乐安的感觉截然不同，许乐安让人觉得温和，而纪行舟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忽的下沉。
“谢谢主席、评审以及对方辩友。” 他的声音不高。
“反方刚才的论证中，多次提到 ‘被安排的人生可以降低风险’。”
纪行舟低头翻阅资料 “但我认为这个前提本身就存在问题。”
对方辩手抬起头，评审席也安静下来。
“风险的降低不等于人生价值的提升。” 纪行舟继续说下去 “如果选择的标准只剩下稳定、安全以及更有效率。”
“那我们评价人生的标准只剩下，那就是结果。”
他停顿一下，看向评审们 “但人之所以是人，恰恰在于我们有权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许乐安觉得纪行舟很适合站在这里，站在赛场上，平时的他总是不急不躁。
开口辩论的每一句话，像是经过紧密计算，没有多余的字，总是命中核心。
“我想问反方一个问题。” 纪行舟面向反方 “如果一个人擅长数学，那他是否必须成为数学家。”
反方一怔 “当然不一定。”
“很好。”纪行舟点点头 “那如果一个人音乐天赋很高，那他是否必须成为音乐家。”
“也不一定。”
“所以我们都承认。” 纪行舟语气平静 “能力跟选择是两回事。”
“那既然如此。” 纪行舟说 “为什么当能力出现在人生规划的道路上，我们必须绝对的服从它。”
反方低头快速纪录，纪行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回视线 “天赋是一种礼物，但礼物的意义从来不是替我们做决定。”
“而是让我们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收走选择。”
“以上是我方补充论述。”纪行舟放下资料 “谢谢大家。”
反方二辩站了起来 “谢谢主席、评审以及对方辩友。”
他的语气比起刚才更加谨慎。
“我方想回覆刚才正方的 ‘选择优于结果’ 。” 他翻开资料 “但我们认为资源有限时，社会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选择。”
“如果所有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抬眼 “那社会分工就将失衡。
“自由选择的代价，是否将由社会承担。”
这是很标准的攻防点——社会成本。
有评审点头，纪行舟快速在纸上写下。
【社会效率论】
【偷换个体/整体】
许乐安看了眼，在纸上写下 ‘切个体’。
纪行舟点头，懂了。
主持人开口 “现在开始相互质询。”
话音落下，许乐安迅速站起来。
“我想请问反方。”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你刚刚说 ‘社会无法承担所有人的选择’。”
他停顿一下 “那我想问的是——”
“当一个人为了社会效率，而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这个代价谁来承担。”
反方一时没有接上。
“这个问题……的最优解，应该是——”
“是个人承担。” 许乐安快速接上。”
主持人抬手示意 “自由质询时间结束，接下来请正方二辩补充。”
纪行舟没有开口，只是拍拍许乐安的肩。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扫了眼反方的论述纪录。”
“谢谢主席、评审以及对方论手。”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 “我想延续反方提到的 ‘整体最优解’。”
“这个概念并没有任何问题。” 纪行舟抬眼。
反方刚准备放松，但因为下面那句。
“但问题在于你们它当成唯一标准。”
“当我们把效率放在第一顺位的时候。” 纪行舟说 “这代表我们默认了一件事。”
“默认所有人的选择都可以被放弃。”
他把资料往旁边推开，手撑在桌面 “但我不同意。”
“反方刚刚提到的，如果每个人都追求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社会会失序。” 纪行舟皱眉停顿了下 “但这个结论忽略了一个前提。”
“所谓想做的事，并不代表无序。” 他手指轻点桌面 “它只是多样性，可多样性并不代表问题。”
“把多样性视为风险，这本身才是风险。” 他看向反方。
评审抬起头，纪行舟的语气依旧稳。
“我想问一个问题。” 纪行舟停顿 “如果一个人为了社会而放弃梦想。”
“这个代价谁来承担。” 纪行舟笑笑 “答案很简单。”
“由被迫放弃的人承担。”
他呼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如果一个制度的成立，需要个体持续放弃选择。”
“那它的效率再高，也不代表它是正确的。”
“以上补充。”纪行舟微微颔首 “谢谢。”
纪行舟坐下时，许乐安没有发出声音，只把笔在手上轻轻转了一圈，在纸上写下。
【漂亮】
推往纪行舟那边，纪行舟看了眼，没有回话，嘴角弯弯。
时间进入最后阶段，场内计时器开始倒数。
【3:00】
【2:59】
主持人声音重新响起 “请双方进入最后结辩。”
反方立即站起身，语速明显加快 “我觉得自由固然重要，但它不能凌驾于整体秩序之上——”
他试图把论点重新收束回稳定性，语气有些急。
纪行舟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
【对方开始保守收尾】
许乐安看了眼，轻轻点头，随后他抬起头没有站起来，只是开口。
“我补一句。”
纪行舟侧头看他，许乐安语气很轻。
“如果自由会带来一定风险，那我们现在要问的不是要不要自由。” 他停顿一下 “而是我们愿不愿意承担成为自己人生主人的代价。”
连评审都停止纪录，主持人低声提醒时间。
【1:20】
反方企图补救，但节奏已经被带跑了。
纪行舟翻过最后一页资料，没有继续纪录，已经不需要了。
【0:40】
纪行舟最后站起身，他没有看资料。
“最后我想补充一点，今天的辩题不是在比那一种人生会跟成功。”他停顿一下 “而是在回答一个问题。”
“一个人在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们是否愿意他选。”
【0:15】
“如果答案是否。” 他看了眼评审席 “那我们失去的不是效率，而是人本身。”
【0:05】
纪行舟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谢谢。”
倒数结束，现场安静一瞬，然后掌声响起。
纪行舟坐下，呼吸慢慢落下，许乐安侧头看着他，没有说话，轻轻的笑了一下。
掌声还在延续，但已经慢慢收敛。
主持人走上台，抬手示意 “谢谢双方精彩的辩论，接下来请评审进行评分以及结果的统计。”
场内的灯光像是变得更加柔和，那种紧张到紧绷的氛围慢慢开始松动。
许乐安往椅背一靠，闭上眼叹了口气 “真废脑啊。”
纪行舟整理桌面被翻的乱糟糟的资料，侧头看着许乐安。
他笑着揉揉他的脑袋。
“怎么了。” 许乐安只打开左眼看向纪行舟 “被我迷住了。”
“你猜。” 纪行舟收回视线。
“我不猜。” 许乐安拨了下自己的头发 “把我发型都用乱了。”
“纪行舟。” 许乐安托腮看向纪行舟 “你穿西服很帅啊。”
“是吗。” 他语气冷淡。
手指无意识把资料边缘折角抚平。
“这么敷衍。” 许乐安回过头看向评审席。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场内安静下来 “结果统计完成。”
“本次比赛获胜的队伍—— ” 停顿一秒 “恭喜正方队伍，晋级下一轮。”
在公布时，纪行舟没有看向前方，而是看向许乐安。
“我们晋级了啊。” 许乐安回过头 “还有下一轮。”
“是的。” 纪行舟笑笑 “害怕了？”
“怎么可能。” 许乐安把身体往前探。
主持人话音落下，工作人员上前示意流程结束。
“请双方至台前握手。”
这句公式化的句子，在这个氛围带着点仪式感。
纪行舟率先站起来，整理了下袖口，许乐安跟着起身，低声笑笑。
“走吧，礼貌环节。”
“嗯。”
两队在台中央会合，气氛并不尴尬，只是带点微妙的冷却感。
“你们很强。”反方二辩率先伸出手。
纪行舟向前，握了上去 “你们也是。”
轮到许乐安，他伸出手语气温和笑容自然 “你们幸苦了。”
“你们结辩说的很好，都快被你说服了。” 对方回他。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许乐安一怔 “那代表妳也认同我们的想法。”
双方队伍分开，反方率先离开。
许乐安下台前简单放松不少 “握手这种事情像不像战后的和解。”
“比较像是文明收尾。” 纪行舟说。
观众席有人冲了过来。
梁禾一边挥着手一边冲过来，跟疯了一样 “哇你们赢了。”
他看向纪行舟 “男神，你刚刚最后的收束太厉害了，直接把对面封死。”
纪行舟点头 “谢谢。”
林书研走了过来 “你们分数最高直接晋级决赛了。”
陈子锟跟在后头 “可以啊你们，最后那段很稳。”
许乐安被围在中间，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别夸了，再夸我要骄傲了。”
“你早就有骄傲的资本了。” 林书研直接拍拍他的肩膀。
“梁禾恭喜你。” 许乐安说。
“谢谢乐安。” 梁禾撞了下许乐安的肩膀 “希望我们可以对上。”
决赛开始时，会场已经比上午更加热闹。
题目公布后，准备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与笔尖摩擦的声音。
许乐安低头整理论点，纪行舟负责拆解对方可能的攻防方向，两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大多一个眼神一段笔记，就会了解对方的想法。
时光飞逝，从理论到质询，从攻防到结论。
节奏比上一场更加精彩流畅，评审不断低头纪录，计时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到跳动。
许乐安找到几次对方的漏洞，将问题拆解分析。
纪行舟负责收束战场，把零散论点重新拼回完整的逻辑。
两人像是咬合紧密的齿轮，没有停顿，也没有失误。
林书研在台下感叹 “他们两个简直恐怖。”
陈子锟点点头 “配合根本完美。”
最后五分钟，整场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许乐安最后一次站起来，他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的说完最后一段结辩。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清晰毫无漏洞无法反驳的逻辑。
当倒数归零，评审统计结果与比分。
许乐安松开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 “累疯，想睡觉。”
纪行舟撇了眼，随后移开视线 “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
顺手递了杯水 “喝点，嗓子都哑了。”
许乐安接过 “你领带还系着不紧吗。”
没有等他回答许乐安有开启了新的话题。
纪行舟听着，却又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看着他出神。
直到主持人上台公布最终结果。
“本次英语辩论竞赛冠军队伍恭喜——A组。”
“我靠。”许乐安直接呆住 “我们？”
相比他的不敢置信，纪行舟明显冷静许多。
“是的我们。” 纪行舟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笑了笑。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上台领奖。
许乐安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不是我觉得这事不可能，只是我觉得我刚刚最后结辩的时候说话有点含糊。”
“但是纪行舟。” 许乐安回头看他一眼 “我帅吗。”
“等等要拍照吧。” 许乐安拨了拨头发 “我发型是不是有点乱。”
“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憔悴。” 许乐安崩溃的摸着自己的脸，表情扭曲。
站上台前，工作人员转过头，许乐安立马开启满级表情管理。
“好的谢谢。” 许乐安露出完美的微笑，站上台领奖。
纪行舟站在后头，看着他在前面到精采表演，偷偷笑出声。
“闭嘴。” 许乐安微笑着咬牙切齿。
所有流程结束后，天色已晚。
梁禾背着包包站在人群中，看到许乐安他们之后挥挥手。
“冠军。”
许乐安笑笑 “亚军也不错啊。
“少来。” 梁禾翻了个白眼 “这种话你说一点说服了都没有。”
许乐安乐的不行。
“男神。” 梁禾转头看向纪行舟。
“叫我名字就好。” 纪行舟说。
“好的男神。” 梁禾点点头 “今天学到很多。”
纪行舟 “……” 你开心就好。
“客气了。” 纪行舟无奈。
梁禾笑了笑 “期待下次交手。”
“好。” 纪行舟说。
许乐安跟他碰了下拳 “回去路上小心。”
“走了。” 梁禾背对着他们挥手朝自己队伍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並肩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