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山之巅》二悦垚

12、美男喂猪 大师兄喂起

　　望澜苑中，甯无焱与向云台不敢再到处乱跑，只能坐在前厅的椅子上乖乖地等向拂弦回来。
　　向云台忐忑地道：“爹不会直接回花间山了吧，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让我早死早超生吧，这样实在太煎熬了。”
　　甯无焱瘫在椅子上道：“不会，花间山这么远，师父早上急急赶来已是疲惫，况且家里又没什么要紧事，肯定会休息一天再回去的，你就老实等着吧。”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向拂弦才回到院中，两人看到向拂弦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起身拱手行礼。向拂弦走到正座处坐下，抬手拦住了正要跪下的两人，道：“既然郁天尊已开口替你们求情，那我也不再过多追究，此事就此揭过。日后闯祸时多想想后果你们是否担得起，不是每次都能像如今这般走运。”
　　二人恭敬回到：“徒儿\孩儿受教了。”
　　向拂弦顿了顿，又道：“云台，我听说这次触碰结界的并没有你，你只是在山下放风，为什么不跟着你师兄一同上去？”
　　甯无焱聪慧机灵，听出了师父话中的责备之意，连忙道：“师父，云台本想上去的，是我怕被人发现所以求云台留下替我们放哨的。”
　　向拂弦有些动怒，一拍桌子道：“你休要替他辩解，他什么德行我这当爹的还不清楚吗！他这样胆小怕事都是你和你师娘处处护着他的结果！”说罢又看向向云台，道：“你是没上去，可不还是和他们三人一样的结果，这点担当胆量都没有叫我以后如何放心将家主之位传于你手！”
　　向云台也觉羞愧，见父亲真的动怒了，赶紧跪下道：“爹，孩儿今后一定改，请爹息怒。”
　　向拂弦一甩袖子哼了一声道：“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如今日一般缩头缩脑为父就直接废了你，也省的你给我丢人。”说着又转向甯无焱道：“还有你，以后有事不许再替他挡着，若有危险他想躲的话你就一脚把他踢回来让他自己扛，这样才是帮他，懂了吗？”
　　二人立刻低头称是。
　　向拂弦这才又坐了下来，调整了下情绪道：“明日到后园劳作要认真思过，不许再惹是生非，不然以后你们也不用再来大穹山了。”
　　二人也恭敬应下。
　　向拂弦满意两人的态度，心情好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不少道：“你们俩跪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且先去更衣吧，把你们师姐特意给你们配的灵药拿出来擦上，别落下什么伤，等轻儿听学回来一起吃饭。去吧。”
　　二人走后向拂弦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些孩子，都被自家夫人惯坏了，真是苦了自己，回回都要当恶人。”

　　……

　　转日早上用过早饭，向拂弦又嘱咐了众人几句便动身回了花间山，门内的弟子也听学的听学、修炼的修炼，都朝各自的目的地走去。方才父亲还在时向云轻装了半天的乖巧懂事，父亲一走便立刻恢复原形，站在路口等顾林浅的时候围着甯无焱和向云台说个不停：“师兄师兄，你们昨天太厉害了，前无古人呢，学堂里的同修们都可崇拜你们了。”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拍了向云台一下道：“你们真是的，这样出风头的事应该等我听学完了带我一起去啊，哼，等过两天听学完了我自己去！”
　　甯无焱赶紧阻拦道：“不许胡闹啊。”
　　向云轻冲甯无焱甜甜一笑道：“你们去劳作都干什么呀，再有三日我听学就结束了，我去帮你们呀。”
　　向云台一拍妹妹的脑门道：“你快歇会吧，到时还不够伺候你的呢，别给我们添乱。”
　　向云轻不服气，鼓着脸说：“我是去帮师兄，谁说要帮你了，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哼。”说着挽住甯无焱的胳膊，冲着向云台做了个‘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甯无焱回头看见顾林深兄妹等人来了，遂抽回胳膊对向云轻道：“好了好了，顾小姐来了，快去吧别迟到。”
　　顾林浅虽年龄和向云轻一般大，但却比向云轻懂事稳重许多，她从老远就看到向云轻缠着甯无焱耍赖撒娇，经过的人都会看向他们几人，令甯无焱很是无奈。于是便贴心的紧走了几步过来把还欲说话的向云轻拉走了。
　　两人走后，向云台对甯无焱说道：“咱家丫头要是能像顾小姐这般懂事就好了，咱得少操多少心。”
　　甯无焱望着两人走去的方向，道：“她总会长大的，所以我们该珍惜她现在的样子。”
　　顾林深插话道：“想像我妹妹那样很简单，送到流金山呆两年就好了，小浅以前也像向二小姐一样，自从去了流金山后就成现在这样了。”说罢用折扇点了点身旁的俞晚尽。
　　俞晚尽懒得搭理他，但却对向云台道：“我倒是希望师妹能像向二小姐一些。”
　　甯无焱伸着懒腰朝云雁峰的方向走了几步，回过头对三人道：“行啦，就别在那看别人家的宝贝好啦，还不知道有什么活等着咱们呢，赶紧走吧，省的去迟了又挨罚。”

　　……

　　饭堂后园所在的云雁峰地处大穹山南侧，距离卧听峰并不太远，没多久几人就到了。
　　两道长长的篱笆墙将正中雕有精致花纹的巨大木门与两旁的山壁连接起来，木门上方的门梁上横着一块宽大的牌匾，言简意赅的写着“餐域”两个字。门后方不远处就是饭堂所在。此时，主事张明山已经在门口等着四人。张明山四十左右的模样，据说自小在大穹山长大，幼时因右腿天生残疾而被家人遗弃，星尊宋子阳出山办事时碰巧遇到就把他带回了大穹山，但因本身天资太差不是修仙的料，所以之后一直在饭堂帮忙，现如今已是这里的主事，山上所有人的吃喝都由他负责安排料理。
　　互相见礼之后张明山道：“在下张明山，是这里的主事，昨日已接到仙尊通知，从今日起一月时间内你们四人由我差遣，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论你是何等显赫世家的公子小姐、在外面有怎样的名望成就，在我这都不如踏实干活有用，若犯了错皆照罚不误。你们先随我走一圈熟悉下环境，顺便把各区域的管事介绍与你们知晓。”
　　四人听后便在张明山的带领下熟悉各处，用了半个多时辰才都转完。四人发现这里做工的都是身有残疾之人，应该都和张明山的身世大同小异，因此心中又不由得对大穹山的善举赞叹了一番。
　　而后，甯无焱和顾林深被分去了牲畜区做工，俞晚尽和向云台则被分去了后厨。四人就这样分成两组各去上工了。

　　……

　　牲畜区的管事冯妈是个和蔼热心的妇人，年纪看上去和张明山差不多，见到甯无焱和顾林深后先是赞叹了一番两人的气质相貌，平日里恭维奉承二人的人不少，夸赞的话也听过许多，但冯妈言语朴实真诚，倒让两人增添很多好感。
　　冯妈夸完两人后又微微皱起一张脸，一只手摸着下巴反复地在两人身上打量，很是可惜地道：“二位公子这衣裳看着着实价值不菲，但在这做工可就全糟践了。”
　　两人听了冯妈的话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的确不妥，尤其是顾林深，还穿着广袖的外袍，于是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冯妈又道：“你们等下，我去给你们拿两件围裙来。”说着便走进一旁的屋子中，取出两件围裙递给二人道：“虽是别人穿过的，但也都洗干净了，两位公子莫要嫌弃。”
　　甯无焱连忙感谢道：“冯妈您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本就是犯错之人，以前也没做过工，今后这段日子少不了给您添麻烦，还要劳您多指教呢，您不嫌弃我们就好。”
　　甯无焱本就招人喜欢，这话说的又很是谦逊得体，冯妈听了对他更是好感倍增，遂欢喜地说道：“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就是明事理，来来来，先穿好了我再给你们说今日要干什么。”
　　于是二人便赶紧穿好围裙跟着冯妈往后园走去。

　　……

　　甯无焱二人遇上了和善的冯妈，但俞晚尽和向云台显然没这么好的运气。后厨的管事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长得不高但颇为魁梧，四方脸上的一双眼睛看着很是凶横，而且似乎不是很喜欢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于是在很是鄙视了二人的穿着佩戴后语气不善的道：“你们自己去后面找两件围裙穿上吧，也不知穿成这样是来干什么的，我这里平时忙得很，可不养闲人，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少爷公子，做不好活我定如实汇报给张主事。别杵着了，快穿好围裙把池子里的碗洗了，午间吃饭要用。”
　　二人只得认命的到后屋找围裙，翻了半天勉强找出两件还算干净的穿上，而后来到洗碗池边，看着堆了一池子的碗不知从何下手。
　　后厨里做工的几乎都是男人，而且似乎都不太热情，只是纷纷看着两人尴尬的站在水池边，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过了好久才有一个长圆脸的独眼少年朝二人走来，那是一个笑起来很灿烂的男孩，若不是因为有一只眼被布条遮住，应该会是一个挺俊的小伙子。少年小心翼翼的拿过握在俞晚尽手中好半天的一只碗，道：“公子之前一定没干过这种粗活吧，你们先看我洗一遍，然后照做就好了，很简单的。”说着便洗了起来，洗完两只碗后又停下来道：“很简单吧，我建议你们俩人分下工，一个人用草木灰先把油去掉，另一个人负责用清水涮干净，这样做会快些，不然一会儿霍管事来了看还没刷完会发火的。”说完嘿嘿笑了两声。俞晚尽两人赶忙道谢。
　　俞晚尽和向云台这边忙活起来了，甯无焱和顾林深那边也没闲着，两人正在按照冯妈的指挥往盛着剩菜剩饭的桶里兑麦麸，准备做成泔水去喂猪。
　　顾林深刚看到桶里的剩饭时差点没吐出来，甯无焱也是整张脸皱成包子。冯妈看着两人的反应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二人并不是第一个被罚到这里劳作的修士，于是便依然语气温和的说道：“知道你们这些孩子平时吃饭有多浪费了吧，不过你们俩已经很不错了，原先有个被罚的公子看到这些剩饭后直接就晕倒了，所以习惯习惯就好。”说完后叫过旁边的一个壮实少年对两人道：“这是小桩，你们今后就和他一起干活，有什么不懂的都问他就好。”冯妈交代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冯妈离开后顾林深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小桩眼疾手快地将顾林深对着泔水桶的脸推向了一边，道：“别吐桶里，猪还要吃呢。”
　　本来已经渐渐适应了的甯无焱听了小桩这话后差点也吐了出来。
　　小桩看着面前的两个穿着华服戴着旧围裙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道：“来吧，咱们还有很多活要干呢。”说着便挑起其中的两桶泔水朝猪圈走去，两人也只得赶紧挑着泔水跟上。
　　三人把泔水倒进食槽后圈里的猪立刻都围了过来，三人立在旁边一边看猪吃饭一边闲谈起来。他们先是互相询问了对方的年纪，小桩由于常年日晒的缘故而有一张黝黑的圆脸，因此显得老成，但交谈后才知道原来小桩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并不比他二人大多少。而小桩知道面前的人就是甯无焱后更是开心的眼里冒光，仿佛见到偶像般激动地道：“原来你就是甯无焱，我听说过你很多事迹，除了郁天尊外你是我唯一崇拜的人呢，我刚才看见你时就觉得你气质非凡不同于原先来这里的那些世家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和甯无焱一起喂猪，我可以叫你无焱哥么，还是无焱兄，你们有钱人家都怎么称呼的？”
　　甯无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而被忽略了的顾林深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不紧不慢地道：“这里是你的地盘，叫哥叫兄都看你方便。”
　　为了缓解小桩过于热情的目光，甯无焱岔开话题道：“小桩，我看这里做工的人大多都身有残疾，但你好像不是，所以你是出生在这里的么？”
　　提起自己的身世小桩眼神稍暗了些，甯无焱意识到问错了话连忙道歉。小桩不在意的摆摆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道：“现在提起也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我家原先住在祁阳附近的山村里，全家靠父母在山上种的几亩果林为生，我大约一岁的时候父母上山采果子，被忽然出现的妖兽杀死了，当时郁天尊恰好途径此处，就追着妖兽下了山来，在山脚下发现我的祖母亦被妖兽杀死，又听到屋内啼哭的我，怕我再遭不测就便抱着我一起追妖兽到了山下的村子中，待处理完了妖兽，见我无家人可托付于是郁天尊便把我带回了大穹山，本来郁天尊想亲自指导我修行的，但我实在是没有仙资，金木水火土都试过来了竟没有一种能让我聚起灵力的，我又不愿待在日出峰上吃白饭，于是就向天尊请求来到了这里。其实这里挺好的，冯妈待我也很亲近，像我娘亲的感觉，我喜欢待在这里。”说完又冲着二人嘿嘿一笑。
　　甯无焱听了很是心疼，也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于是揽着小桩的肩膀道：“咱俩真有缘，我父母也是被妖兽杀死的，只不过是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幸亏有师祖及时救下我把我送到花间山师父师娘那里，不然我也不知道早死哪去了。”
　　小桩听了甯无焱的话后不由觉得更亲近了些，又问道：“常听人说花间山是灵气充沛之地，因此山上开满了各种鲜花，仿佛能将整座山包围起来，所以得名花间山，而且山清水秀美得像仙境一样，是真的么？”
　　甯无焱自豪的道：“当然是真的，有机会请你到花间山做客，我做向导，带你好好转转。”
　　小桩高兴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不住问道：“你现在这么厉害小时候是不是练功很刻苦呀？”
　　甯无焱憋憋嘴道：“说来惭愧，其实我小时练功总爱偷懒，所以经常被师父一顿狠揍，所以我现在这么抗打也得感谢师父，嘿嘿。”
　　小桩接道：“所以无焱兄你是天资超群的那种喽。”
　　甯无焱笑道：“天资超群那是自然，但后天用功也很重要，后来慢慢懂事了我也有很认真练功的，所以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知道吗。”
　　小桩连连点头。
　　顾林深被晾在一旁有些不爽，于是便拆台道：“现在开始装成熟教育别人了，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在日出峰上见了向宗首，一个头磕得震天响。”
　　甯无焱见被拆台，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向顾林深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