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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公,我想亲亲。”   200 ...

  •   2006年初冬,东门桥和洁虹带着五岁的龙凤胎儿女——东江夸(夸夸)和东西贝(贝贝),以及农场的小李、小胡、阿娟(小胡妻子,备孕中)、刘姐,还有药厂合伙人李立冬,一同前往香港参加年度农业行业交流会。会场人声鼎沸,一个个展位鳞次栉比,展示着菜籽、营养剂、新奇蔬果品种,甚至能看到香蕉与猕猴桃嫁接出的奇异果实。来自全国各地的商户汇聚于此,洽谈订单、交流业务,偶尔也能瞥见东南亚或欧美的面孔。代表们忙着拍照、学习。
      孩子们的名字依旧独特,是奶奶起的。洁虹生产时被安排回了俄罗斯庄园,由东门桥的母亲陈女士精心照料。月子结束后,夫妻俩带着孩子在庄园住下,东先生和陈女士则搬到了隔壁庄园,方便帮忙照看。日子在一种微妙的融洽中流淌。孩子一岁后,洁虹坚持回国,尽管公婆极力反对,东门桥还是带着妻儿回到了南城农场。
      在南城,夸夸和贝贝像两只撒欢的小兽,在泥土里打滚,追逐散养的土狗和村长家的鸡,用青菜喂鸡,在田埂边翻找蚯蚓,成了地道的“农村散养娃”。
      出发去香港前,李立冬对洁虹说:“嫂子,我搭个便车。”作为药厂合伙人,李立冬是香港人,家族产业根基深厚,他补充道:“到了香港,让夸夸和贝贝一块去我那的医院做个儿童体检呗?”洁虹正抱着女儿贝贝,还未开口,旁边的夸夸已经嚷起来:“妈妈,我不想打针!”抱着儿子的东门桥温声解释:“不打针哦,就是量量身高体重,还有糖吃。”贝贝立刻搂着妈妈脖子笑起来:“我最喜欢体检了,哥哥真胆小!”夸夸一听,委屈地大哭,指着妹妹告状:“妈妈抱抱!妹妹欺负人!”东门桥无奈地哄着:“夸夸不哭,乖。”然后凑近儿子耳边悄声说:“等体检时爸爸给你两颗糖,别告诉妹妹。”夸夸仍抽噎着:“我要妈妈抱!妈妈偏心,只抱妹妹!”贝贝狡黠地坏笑:“就不让你抱,妈妈是我的!”洁虹失笑,伸手将夸夸也揽过来,左腿放贝贝,右腿放夸夸:“都不许吵了哦,等下乖乖坐儿童椅。”两个孩子近距离挨着,各自扭开头,气鼓鼓地不说话。
      东门桥从背包里拿出两瓶自家农场研发的儿童酸奶,提高声音:“谁喝酸奶?草莓味的!举手排队,第一名领取!”夸夸看到最爱的草莓酸奶,立刻跑过去拿了一瓶。贝贝也想喝,却紧紧抱着妈妈不松手:“爸爸,帮我拿过来,谢谢!”东门桥假装没听见,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巧克力棒棒糖。洁虹连忙惊呼:“怎么会有零食!牙都要吃坏了,不许吃!”说着,悄悄对丈夫眨眨眼。东门桥赶紧把糖塞回包里,对两个孩子说:“你俩过来,爸爸给你们看惊喜,有好东西!”贝贝这才从妈妈腿上滑下来。洁虹揉揉发麻的腿,偷偷笑了。东门桥领着两个孩子去了隔壁的儿童游乐室,交给等候在那里的四五个保姆和育儿师。“一人一瓶酸奶,一人一个棒棒糖,”东门桥蹲下身,“你们在这里玩,爸爸妈妈要去工作了。工作才有钱买酸奶棒棒糖,下次还想吃吗?”夸夸咬了一口糖,小声说:“爸爸,别告诉妈妈我吃了巧克力。”东门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当然,这是我们男人的秘密。”说完举起小拳头和儿子碰了碰。贝贝早已笑嘻嘻地跑去玩滑梯了。
      东门桥回到隔壁房间,洁虹已在翻阅香港会场的资料。李立冬打趣道:“我的天,这俩小人精……”东门桥耸耸肩。洁虹头也没抬地补充:“夸夸有颗蛀牙,不能吃甜的。”东门桥从包里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妻子:“无糖的,我用可可和其他代糖自己做的。”又扔了一个给李立冬,自己拆开一个吃起来。李立冬看着手里的糖,一脸佩服:“东哥,真有你的。”
      第二天,两辆车驶向南城机场。洁虹、小胡开车带着刘姐、阿娟和小李;李立冬开车,载着东门桥和两个孩子。阿娟没工作,听说小胡去香港,也想去看看,小胡只得跟洁虹说情,一同前往。京城的合伙人陈伟和赵云已提前一天抵达香港。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香港,陈伟和赵云接机,一行人下榻东家旗下的酒店。
      第一天,小李、小胡、刘姐、阿娟和洁虹忙着布置展会。东门桥则带着陈伟、赵云飞往俄罗斯处理紧急事务。李立冬按计划带夸夸和贝贝去做儿童体检。
      第二天展会开幕,人潮涌动。为吸引眼球,有的展位上演节目:卖菜郎与常客的爱情故事在竹竿与篮筐间演绎;另一家展位,经理讲解着蔬菜特性,旁边人扮演的巨大胡萝卜随着提示笨拙地动作,配合着动画展示,热闹非凡。展会为期七天。
      第二天下午,风云突变。
      东门桥匆忙赶回,直接带着洁虹等人去了李立冬家的高级私立医院。气氛骤然凝重。东门桥和李立冬显然得知了什么,却讳莫如深。
      医院VIP会客室内,李立冬解释道:“这次交流会全球化程度高,人员复杂。根据政府最新要求,明天入场除了个人信息,还需额外提供健康证。”洁虹心中一凛,下意识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她去年、前年都来过,从未有此要求。农场厂长小李见洁虹沉默,立刻指挥:“小胡、阿娟一组,刘姐跟我一组。”随即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保姆和育儿师则带着夸夸、贝贝在医生引领下离开。陈伟、赵云已飞回京城。李立冬、东门桥和洁虹转移到院长更隐秘的私人休息室。
      李立冬卸下伪装,神色紧张:“嫂子,俄罗斯那边有小道消息,大陆内地,西城,可能要有情况!”洁虹心头猛地一沉,看向丈夫。东门桥面无表情,沉默如山。西城是容纳两百万人口的重镇,若…,后果不堪设想!西城是连接南城、京城乃至全国的物流枢纽,高速、航空必经之地。
      李立冬将两份资料放在桌上。东门桥拿起一份。李立冬把另一份递给洁虹。资料显示:西城东边村落毗邻国界线。消息称,邻国一处位于森林深处的实验基地,昨日凌晨三点运输实验猴的车辆发生事故。携带未知病毒的猴子逃脱,虽在30分钟后被全部找到并安乐死,但其间排泄物及接触物,极有可能已被森林中其他动物接触,存在环境暴露风险,不排除……后续影响。这条消息已被多国情报机构追踪到。
      “一小时后开会。”东门桥声音低沉,“公司股票正缓慢微涨,幅度极小,不易察觉。显然不止我们得到了风声。结合邻国的消息,某些行动可能迫在眉睫。”
      李立冬接道:“今早八点,药厂已开始24小时三班倒,加急赶制防疫物资。南城政府也紧急下达订单,签署了保密协议,在做预防储备。这是个强烈信号。”
      洁虹压下心头不安,问道:“交流会还参加吗?”
      李立冬摇头:“非常时期,不能去。我家人都已飞往国外。嫂子,根据历史经验,防疫物品、药品、口罩、消毒液必不可少。我们是药厂,必须早做打算。”
      东门桥目光锐利:“紧盯国内新闻。一旦西城的确切管控消息爆出,全国经济必受冲击,而医药科技行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病毒检测、疫苗研发、特效药…这个消息不能告诉小李他们,以免引起恐慌。他们是农场核心,留在香港相对安全。但若情况失控蔓延,我们必须有撤离预案。”他看向洁虹,眼神复杂。
      洁虹脑中嗡嗡作响,瘟疫这个词从历史书页中跳出来,带着冰冷的现实感。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丈夫和李立冬的商议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就在这时,洁虹手机响了,是小李:“虹姐,我们体检好了。”
      “嗯,我这就过去。”洁虹站起身,努力维持平静。东门桥也起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走吧,一起去体检。”李立冬紧随其后。
      体检至关重要。虽然潜伏期的新病毒未必能查出,但若有感冒症状,血液指标必有异常。洁虹见到小李等人时,正按着抽血后的棉签,强笑着打招呼:“小李,你们先去会客厅休息,等下一起吃饭。”小胡、阿娟、刘姐未觉异样,先行离开。小李拍了拍小胡,转身回来:“你们先去,我有个展会新想法,跟虹姐汇报下。”
      洁虹点点头,小李跟着她去找孩子。医院设有VIP儿童游乐区。推开门,洁虹愣住了——东先生(东父)和陈女士(东母)竟也在场!
      “爸,妈。”洁虹唤道。陈女士拉着贝贝的手,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自在。东先生抱着夸夸,语气不容置疑:“收拾下,带孩子回俄罗斯。”夸夸看到妈妈,立刻伸手要抱。洁虹笑着上前想接,东先生却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夸夸挣扎哭喊起来。小李见状,下意识拦在门口。洁虹追上:“爸,您这是干嘛?”陈女士也抱起贝贝:“虹,孩子小,生个病发个烧不是小事。医院病菌多,不安全。孩子得走。”夸夸挣扎着下地,洁虹赶紧抱起儿子。
      “爸,妈,我知道。等阿桥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好吗?”洁虹试图缓和。这时夸夸嚷道:“妈妈,我想尿尿!”洁虹把孩子交给小李:“小李,麻烦你带夸夸去下洗手间。”小李抱着孩子转身出去,一开门,赫然发现楼道里站满了黑衣人!他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夸夸往室内游乐区的洗手间走。一进洗手间,夸夸竟异常冷静地说:“给爸爸打电话。”小李愕然地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下意识拿出手机拨号——电话被挂断。
      几乎同时,游乐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小李悄悄开门,看到是东门桥,才松了口气,牵着夸夸走出去。
      东门桥进门:“爸,妈。”他平静地从陈女士手中抱过贝贝,递给洁虹,然后牵起妻子的手,温言道:“老婆,去吃饭。”陈女士看向丈夫。东先生脸色一沉,猛地抬手甩了儿子一记耳光!保镖瞬间涌入,将东门桥按住。东先生抬了抬手,示意将人都带走。
      洁虹慌了,抱着孩子的手不住颤抖:“老公!”东门桥挣扎着安抚:“老婆,我没事!”他看向父亲:“先松开我!”保镖退开半步,仍紧紧围着他两侧。小李抱着夸夸,警惕地后退,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爸爸。洁虹忙哄着孩子退到角落。
      东先生眼神冷峻:“这是全球事件。”东门桥冷笑:“全球事件也分轻重缓急!”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走廊里保镖少了大半。一人急报:“李家带人来了!”陈女士闻言,突然扑向洁虹抢夺贝贝!洁虹抱着孩子闪躲。东门桥护着小李往楼梯口推:“快走!”小李抱着夸夸,怕摔着孩子,慌不择路爬了一层楼梯就去找电梯。电梯门开,里面赫然也是保镖!他被粗暴地按倒在地。
      东门桥回身想护住妻女,却见贝贝已被陈女士和东先生带来的俄罗斯保姆强行抱走!洁虹泪流满面:“你们这样会吓坏孩子的!”东门桥怒视父母:“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没和他们相处过,这样强行带走会造成心理创伤!”
      东先生冷哼:“我安排了俄罗斯最权威的机构和专家照顾他们,轮不到你操心。”他抬抬手,保镖又要上前架走洁虹。东门桥将发抖的妻子护在身后,用俄语怒吼:“孩子你们带走!别动她!”东先生放下手,保镖退后。
      陈女士看着儿子儿媳,用俄语冷冷道:“阿桥,你不乖,真让爸爸妈妈失望。”说完,她和东先生带着孩子,在一众保镖簇拥下迅速离开,乘坐专机直飞俄罗斯,远离这片即将被阴影笼罩的土地。
      洁虹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东门桥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她。
      东先生夫妇前脚刚走,后脚李立冬抱着贝贝气喘吁吁地出现!原来他接到东门桥的消息,立刻带人赶来,半路截住了去机场的车队,经过一番交涉,总算带回了贝贝(夸夸仍在祖父母手中)。洁虹看到女儿,扑过去紧紧抱住,泣不成声:“没事了,宝贝不怕,不怕…”李立冬对远去的车队方向喊了声“阿叔!”,无奈摇头。他向东门桥解释,自己试图以药厂股票即将暴涨、东门桥判断国内管控能力可靠为由劝说东先生,但老人态度强硬,痛斥儿子为了女人“疯了”,甚至翻出旧账——东门桥曾为保护洁虹,不惜动用非常手段对抗父母,甚至短暂限制过他们的自由。
      洁虹努力平复情绪,反过来安慰丈夫:“老公,夸夸在俄罗斯会很安全,他们是想保护孩子。”东门桥抱着女儿和妻子,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会尽快接夸夸回来。”
      归途与风暴前夕
      小胡、阿娟、刘姐、包扎好伤口(多为皮外伤,无骨折)的小李,以及洁虹抱着贝贝,随东门桥回到南城。陈伟、赵云也迅速将家人送往俄罗斯安顿。
      回到南城药厂,政府指令已下达。药厂24小时运转,赶制防疫物资;农场则组织人手采摘新鲜蔬果,准备发往西城支援。东门桥利用俄罗斯渠道采购了大批口罩、酒精和药品运回南城。然而,物资在经京城海运转陆运分拨时,竟被政府拦截征用!陈伟打探到消息,急忙汇报:“东哥,是我家老爷子…京郊靠近机场的村子发现新情况,整村转移隔离。老爷子不得已,以应急管理名义给拦下了。”
      东门桥面色阴沉,手指敲着桌面:“让俄罗斯公司再采购一批!物资一到,立刻贴上最高级别的封条,包机直送!我看谁还敢拦!”陈伟犹豫:“可…现在口罩价格飞涨,货源紧张,咱们的人也累得够呛…”东门桥果断下令:“从农场抽调健康员工过来换班!严格消毒体检后上岗!”这时赵云进来:“东哥,村长来了。”东门桥立即起身下楼。
      村长戴着口罩,远远站在一米外:“门桥啊,那批口罩到了没?上面催得紧啊!”东门桥也戴着口罩:“上楼喝杯茶?”村长摆手:“不了不了!明天村里要做核酸采集,志愿者缺防护。你们厂人多,能不能自发组织一下,把结果报村大队?”东门桥点头应下。村长骑着电瓶车又赶到农场。
      农场大门已贴上封条,全村居家隔离。洁虹抱着贝贝,隔着大门看到远处走来的丈夫,挥了挥手。村长隔着距离喷了喷酒精:“虹丫头,村里街道每天要消毒六遍。”洁虹应道:“行,我安排农场的志愿者去支援。”村长又压低声音:“其他志愿者等核酸结果出来,都去药厂赶工。消息别外传,现在不能出门,容易感染。”洁虹看了眼远处的东门桥,郑重点头。随后,她放下贝贝,拿起门口地上用布包好的一大袋东西——里面有酒精、口罩、蔬菜和吃的。“村长,您骑三轮车回去,裹着布,没事。婶子给的。”洁虹说着,又给三轮车喷了喷酒精。村长看着东西,叹了口气:“虹丫头,你婶子又给你添麻烦了…”洁虹笑了笑:“您快回吧。”看着村长骑车远去,洁虹才拿起酒精给自己和门口喷了喷,骑上自己的电车回了农场院子。村长感慨的声音随风传来:“这光景,钱跟废纸似的…虹丫头,有心了。”
      东门桥走近,洁虹连忙后退,隔着距离喷酒精:“快回去!保持一米!”东门桥站在一米外,声音沉重:“我妈下午会派人来…接贝贝走。用香港医护志愿者的通道过来。”洁虹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抱住女儿,半晌才哽咽着“嗯”了一声。东门桥又说:“明天…你也来药厂帮忙吧。”洁虹点点头。东门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去。贝贝给了爸爸一个飞吻:“爸爸!”洁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泪水无声滑落。
      东门桥抬头望天,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远处树枝光秃,地上覆着昨夜未化的积雪。他拉紧口罩,转身走向药厂。
      农场员工,有的回家隔离,一小批住在公寓的负责打包蔬菜,免费发放给各村各户,大批则运往西城。洁虹将个人基金会一半的钱捐出,用于西城应急医院的建设。
      风暴与抉择
      一个月后,西城宣布解控,但全国仍处于管控状态,各地零星情况不断。高速、机场开始有限度通行。药厂办公室内,陈伟、赵云、李立冬、洁虹开会。
      赵云:“新注册的医药科技公司股价还在涨,计划下周开始逐步套现离场。”
      陈伟:“疫苗在小范围使用,后续将与南城、京城、西城政府签订协议,分批配送到各大医院。”
      李立冬:“核酸检测试剂盒的生产量已在锐减,预计三天后停产。”
      随后,李立冬、陈伟、赵云趁着短暂解控窗口期,飞往国外。
      东门桥看向洁虹:“我们也飞回俄罗斯吧。西城解控是权宜之计,情况还在变化,局势不稳。”
      洁虹摇头,语气坚决:“药厂和农场在最困难的时候,是靠国家政策和民众支持才撑下来的。现在情况稍稳,我们作为受益者,不能一走了之。这不是‘忠党爱国’的大道理,是做人的本分和企业的责任。”
      东门桥皱眉:“你是在指责我们大发国难财?”
      洁虹:“我没有那个意思!但风口之上,更要想想责任。”
      东门桥拿出一份账单,语气冷静而现实:“我们只是顺势而为。这场风暴,不是我们抓住机会,就是别人抓住。我们做的,是生产急需物资,保障供应,与政府合作稳定局面,这是双赢。我们是商人,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撑,在这场让无数公司倒闭的情况里,我们连自己也保不住,谈何做事?活下去,站稳脚跟,才有能力做更多。”他指着账面上惊人的支出,“免费发放的蔬菜、捐赠的款项、成本价甚至赔本供应的物资…这些不是责任?”
      洁虹沉默片刻,目光坚定:“我要留下,让农场恢复生机。”重创下,农场已全面瘫痪,勉强维系。村里管控放松,可以出门了,工人们聚集在农场办公室外,焦急地询问何时复工。洁虹独自坐在紧闭门窗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熟悉又焦虑的面孔,恍如隔世。
      东门桥最终独自离开,临行前,他深深看着洁虹,声音带着疲惫与不解:“阿虹,孩子和我…你都不管了吗?”他留下这句话,飞往了俄罗斯。药厂由职业经理人维持运转,凭借“清瘟口服液”等防疫相关产品,在政府引导和民众抢购下,业务未受冲击反而壮大。
      洁虹派小李去隔壁市的新厂区农场组织复工,刘姐同往。新厂区的饮料生产线运转尚可,疫情期间库存免费支援疫区的举动也赢得口碑。老厂区则由洁虹和小胡坚守。她组织留守人员分发菜种,重启有机蔬果种植,一点点恢复着农场的元气。
      冰河与微光
      一年后,春节将至。或许是因为疫情让人们更渴望自然与健康,农场的人气意外暴涨,复苏的迹象明显。
      这一年,洁虹每天通过视频、电话与孩子们联系。只有东门桥,始终回避着她。这天,贝贝打来视频:“妈妈,我下个月生日,你回来吗?”夸凑在镜头前:“妈妈,我生日你要回来!我不要和姐姐一起过,要分开过!”洁虹失笑:“你俩同一天同一时间出生的呀!”夸夸嘴一瘪:“妈妈,我好想你…”贝贝也委屈:“爸爸整天忙,在家也不怎么说话…妈妈,这次爸爸真的生气了,很严重。” 洁虹的心被揪紧了。她知道,公婆绝不会轻易让孩子回国。
      将老厂区正式交给升任厂长的小胡管理后,洁虹踏上了飞往俄罗斯的航班。
      俄罗斯的寒冰
      抵达莫斯科,洁虹打车来到熟悉的庄园门口。恰逢陈女士送贝贝和夸夸上学。两个孩子穿着厚实的冬装,小脸冻得红扑扑,看到妈妈,惊喜地想跑过来,却被陈女士温柔而坚定地拦住:“贝贝、夸夸,都很棒,放学后奶奶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披萨,好不好?”孩子犹豫着点点头,被保姆和司机带上车。汽车驶远,陈女士这才转向洁虹,眼神冰冷:“孩子我照顾得很好。”说完,转身便走。洁虹想追,却被突然出现的保镖捂住口鼻拖走!意识模糊前,她只感到刺骨的寒风和车辆疾驰的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冰冷将她激醒!她发现自己被扔进了一条冰河里!零下五度的严寒瞬间刺透骨髓。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洁虹屏住呼吸,假装昏迷,任由水流带着她漂远。得益于南城多雨多水的童年,她水性极好。不知游了多久,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才挣扎着爬上岸。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寒风像刀子般割在湿透的身上。她蜷缩在路边,体温急速流失,意识渐渐模糊。
      一个赶着鹿群下山的老妇人发现了她,将她救回山下的牧场小木屋。换上干燥温暖的衣物,喝下滚烫的汤药,洁虹发起了高烧,昏睡了一整天。老妇人以为她是偷渡来的黑工,语言不通,便收留她在牧场帮忙喂鹿。
      与此同时,贝贝和夸夸的生日临近。东门桥带着孩子回到了南城农场。阿娟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拉着贝贝和夸夸去食堂。食堂正忙着准备生日宴的食材。小胡看到东门桥,左右张望:“姐夫,我姐呢?没一起回来?”东门桥心头猛地一沉——这几天孩子给洁虹打电话一直不通,他只当她忙,万万没想到她竟去了俄罗斯!
      他强作镇定对小胡说:“孩子让刘姐帮忙看着,我和你姐有点事要处理。”小胡疑惑:“后天生日能赶回来吗?”东门桥已坐进车里,疾驰而去,没有回答。
      血火庄园
      东门桥回到俄罗斯庄园,带着一群持枪的手下,径直闯入东氏集团总部。东先生正在开会。会议室门被一脚踹开!东门桥用俄语低吼:“不想死的,滚!”与会者仓皇逃离,只剩东先生的亲信保镖护在周围。
      东先生平静开口:“扔海里了。”轻描淡写的五个字,点燃了东门桥最后的理智!他举枪疯狂扫射!玻璃、电视、灯具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爆裂粉碎!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陈女士闻讯赶来,看到一片狼藉,哭喊道:“人是我吩咐的!和你爸爸没关系!”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丈夫,惊恐地看着持枪的儿子。
      东门桥血红的眼睛盯着父母:“既然这样,为什么生下我?你们都该死!”他再次举枪!外围,双方保镖爆发激烈火拼。
      东先生眼神锐利:“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
      陈女士接口:“你们根本不配!”
      东先生最后冷冷道:“贝贝和夸夸,应该不想再失去爸爸吧?”
      这句话像冰锥刺中东门桥。他握枪的手剧烈颤抖,枪口缓缓调转,指向了自己的胸膛!长枪的重量让他身体微微摇晃。
      “别再想控制我…”他喃喃道。
      “不——!”陈女士尖叫着扑过去想阻拦,却眼前一黑晕倒。
      东门桥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会议室回荡。东先生脸色煞白,但强自镇定,立刻呼叫了顶尖医疗团队。
      漫长的复苏
      东门桥被救了回来,昏迷了整整十天。醒来时,心腹林子龙站在床边汇报:“丢海里后,嫂子游了近一个小时上岸,被养鹿的老妇人救下,现在还在牧场。”东门桥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沉默不语,眼神空洞。林子龙悄然退下。
      东先生和陈女士将贝贝和夸夸从南城接回俄罗斯,开始了严苛的训练,如同当年训练东门桥一样。芭蕾舞室内,陈女士微笑着,眼神却不容置疑:“贝贝,脚尖绷直,手再抬高一点点,下巴收…老师,请再示范一遍。”同样的舞步,日复一日地重复。书房里,小小的夸夸打着领结,被东先生带着参加各种冗长的商务酒会,淹没在成人的腿林中,听着完全不懂的语言,眼神茫然。
      半年后,东门桥才能勉强下床行走。林子龙将贝贝和夸夸接到医院。孩子们看到父亲,没有哭喊,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唤了声“爸爸”,便安静地坐下。东门桥拿出自制的棒棒糖。贝贝皱眉:“谢谢爸爸,我不吃糖,会长胖。”夸夸拿起放进嘴里,尝了尝:“和以前不一样?加了梨汁?”东门桥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声音沙哑:“想不想妈妈?”两个孩子身体一僵,低下头,沉默不语。
      林子龙将孩子们带到了牧场。洁虹看到孩子,又惊又喜:“爸爸呢?”贝贝和夸夸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爸爸在医院。”看着孩子们木然的神情,洁虹心如刀绞,仿佛看到了东门桥童年的缩影。她强忍泪水,紧紧抱住他们。林子龙买下了牧场,老妇人依旧住在那里,帮忙照看孩子。
      归园
      东先生和陈女士被东门桥与林家联手,“请”进了顶级养老院安享晚年。
      一年后,东门桥彻底康复。陈伟和赵云将他接回京城沁园静养。洁虹和孩子则在牧场的宁静中生活,慢慢抚平创伤。
      当东门桥终于彻底恢复,回到俄罗斯,走向那座牧场木屋时,已是炎炎夏日。洁虹正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头盔,载着贝贝采购归来。夸夸蹲在牧场门口和小狗玩耍,老妇人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阿虹,过来。”熟悉的声音响起。洁虹停车的背影一僵,以为自己幻听了。停好车,她缓缓转身。东门桥站在低矮的木栅栏门边,身后是爬满围墙的太阳花,高大的树木投下斑驳的绿荫。贝贝和夸夸站在他身边,脸上是久违的、属于孩子的笑容。
      她一步步走近,泪水在圆圆的镜片后积聚。终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相拥。千言万语都融化在这无声的拥抱里。过了许久,孩子们的嬉闹声响起,围着他们转圈:“爸爸!妈妈!羞羞羞!”洁虹不好意思地拉开一点距离。东门桥笑着牵起她的手,带着孩子回到了那座承载着太多复杂记忆的俄罗斯庄园。孩子们转入新学校,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暖阳
      清晨,东门桥开车,洁虹坐在副驾。十五分钟后,到达学校。洁虹下车,给背好书包的孩子们整理衣领,挥手告别。坐回副驾。
      “老公,我们回家吧。”
      “好的,老婆。”
      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回到家,洁虹拉着东门桥的手坐到客厅沙发,开始讲述她在牧场养鹿的点点滴滴。中午时分,她拉着丈夫走进厨房。
      “牧场阿姆教我的,手擀面。要不要尝尝?”洁虹眼睛亮晶晶的。
      东门桥笑着点头,站在一旁,像个认真的学生。
      洁虹捧起一个盆:“几个人就捧几碗面。”她示范着捧了一碗干面粉。
      东门桥洗干净手,学着她的样子,也捧了一碗。
      洁虹沾着面粉的手对他比了个“OK”:“水要一点点加。”她先倒了一点水,揉了几下,面粉大部分还是干的,递给东门桥。
      东门桥接过盆,慢慢地倒水。洁虹在一旁指挥:“倒…倒…倒…停!”东门桥停下。洁虹开始揉面。揉了几下,东门桥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老婆,什么时候能好?突然有点饿…”
      洁虹侧头亲了他脸颊一下:“很快!”于是,厨房里出现了有趣的画面:洁虹像背着个人形挂件,揉面、擀面、烧水、下面、洗菜、炒菜、捞面、盛面…动作流畅而温暖。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了。
      东门桥和洁虹一人端着一碗面。洁虹笑嘻嘻地说:“慢慢蹲下,靠着墙吃。”两人依言蹲下。洁虹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好吃!”东门桥也尝了一口,故意逗她:“一般般。”
      洁虹看着他蹲着吃饭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的小帅。她站起身:“那还是去餐桌吧。”东门桥指着墙边的矮凳:“我们搬凳子过来靠着墙吃?”洁虹眼睛一亮:“可以可以可以!”两人搬来凳子,挨着坐,背靠墙,一人捧着一碗面,在阳光里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东门桥摸着下巴思考,然后拉着洁虹去院子里散步消食。走了一会儿,他开口:“我觉得下次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靠着墙,端着碗吃面。”洁虹嗔道:“看电视吃饭?不好吧,对肠胃不好。”东门桥揉揉她的头发:“我想试试。”洁虹笑着握住他的手:“明天中午,我陪你一起。”东门桥眼中笑意更深:“嗯。”
      傍晚,一家人共进晚餐(由管家安排厨师制作)。孩子们回房睡觉后,东门桥搂着洁虹躺在床上。洁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胸口的伤疤,那里依旧会让她感到尖锐的疼痛。她抬头:“老公,我想亲亲。”东门桥温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洁虹也回吻他,闭上眼睛。下一秒,更深的吻落下。东门桥的胳膊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吻从唇瓣蔓延至眼睫、耳垂…洁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当东门桥将她抱起走向浴室,洁虹扶着冰凉的镜子,羞得不敢抬头。温热的水流下,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滚烫的思念,一遍遍唤着:“阿虹…阿虹…”洁虹被转过来,四目相对,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学着他的样子,吻上他的眼睛、耳廓,在他耳边呢喃:“老公…阿桥…” 时间在氤氲的水汽和交织的呼吸中,温柔流淌。
      新生
      某个清晨,出差归来的东门桥推开家门,看到洁虹正在洗衣房给孩子们洗衣服。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和浓烈的思念:“老婆,我回来了,好想你。”洁虹转身,双手捧着他的脸,笑意温柔:“老公辛苦了,快去休息。”东门桥拉着她的手不放:“你陪我。”洁虹无奈又甜蜜地被他拉进卧室,躺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东门桥很快沉沉睡去(倒时差)。
      大约四小时后,东门桥醒来,习惯性地靠近身边的人,低唤:“老婆…”
      洁虹正用手机看网络小说,随口应:“我在。”
      东门桥拿走她的手机,凑近想吻她,却被轻轻推开。
      洁虹看着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今天不行。”
      东门桥挑眉:“嗯?你生理期应该刚结束。”
      洁虹凑近他耳边,用气声悄悄说:“我…有宝宝了。”
      东门桥一愣,随即低笑:“我很小心的…”他回想了一下,“是…公园车里那次?”洁虹红着脸点点头。
      东门桥眼中笑意更浓,带着宠溺的无奈,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亲亲,好不好?”说完又靠近。
      洁虹笑着躲闪,想逃开他的“袭击”。东门桥长臂一伸,轻易地将她圈回怀里,吻轻柔地落下,带着无尽的珍视与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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