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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破格受封 幕后黑手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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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渐渐变得有些温热,但屋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在距离皇家猎苑不远的一处巡防司秘密据点内,沈青斓正静静地站在木桌旁。
顾云征平躺在塌上,他身上的飞鱼服已被割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脊背。
大夫已经重新为他包扎了右肩那几近断裂的伤口,并且施了针,如今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小蝉将一盆温热的血水端了出去,临走前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沈青斓。”
顾云征缓缓睁开眼,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在看到站在桌边的青色身影时,那一双墨眸深处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极深的暖意,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躺下。”沈青斓的声音不冷不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顾云征的身体顿了顿,随后竟真的乖乖躺了回去。
他看着沈青斓,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好,听你的。”
堂堂巡防司统领,在这一刻,温驯得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猛兽。
他看着沈青斓手里拿着的一枚黑色令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顾云征问。
“是从刚才死去的那个铁面将领身上搜出来的。”沈青斓走上前,将令牌递到他眼前,“材质是玄铁,上面的花纹很奇特,是一只含着梅花的仙鹤,我对各家徽记不甚了解,但这种做工不像是一般江湖势力能拥有的。”
顾云征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那精致的花纹上轻轻摩挲,在触及到仙鹤的羽翼处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三皇子的东西。”顾云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不是他?”沈青斓双眸微眯。
“三皇子好武,他麾下府兵与死士的令牌,皆用狴犴或猛虎,这仙鹤含梅......是东宫太子的物件。”顾云征深吸了一口气,却不小心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沈青斓见状,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顾云征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看着她,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清香。
“东宫太子?”沈青斓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个自幼体弱多病,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甚至在五皇子和三皇子的争斗中一直处于弱势的太子?”
“正是他。”顾云征苦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青斓,眼底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在大盛朝,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是个药罐子,性情懦弱,随时可能被废,可这枚令牌是五年前先皇后母族留下的死士印信,我一直在查这批死士的去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三皇子刺杀我的队伍里。”
“黄雀在后。”沈青斓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三皇子以为自己是在孤注一掷地反击,实际上他手下的死士,甚至包括他这次能顺利带人进一线天,都有太子的暗中推波助澜,太子在利用三皇子的手,除掉你这个巡防司统领,同时——”
“同时也除掉了三皇子自己。”顾云征接过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对朝堂党争一窍不通,甚至对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物关系都搞不清楚的姑娘,却凭借着惊人的直觉与冷静的逻辑,在一瞬间看穿了这出借刀杀人的大戏。
“三皇子这次围猎刺杀我,无论成与不成,他在圣上面前都再无翻身的可能,而我若死了,巡防司大乱,得利的除了几位皇子,还有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东宫。”顾云征轻声说道,他的左手在床沿上微微握紧。
“沈青斓,大盛的朝堂就是这样,你以为的疯子可能只是棋子,而那个在佛堂里日日诵经,看似快要病死的废人,可能才是真正执棋的那只手。”
沈青斓看着他,神色没有太多的波澜。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她向来不感兴趣,在特种部队时,她的任务只是完成斩首或者营救。
“这些,与我无关。”沈青斓直起身体,收回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救你,是因为我们的合作关系,顾云征,既然太子在装疯卖傻,那这一局,你打算怎么回敬他?”
看着她有些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顾云征的眼角微微扬了扬。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感到沮丧,相反,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看似冷漠,但那一晚在破庙以及今日在一线天,她那一身不畏死的杀意,全都是为了他。
顾云征微微仰起头,看着她,一双墨眸里满是甘愿俯首的虔诚:“只要三小姐指个方向,我可以是最锋利的刀,指哪打哪。”
他的声音极轻,字字句句却重如千钧。
沈青斓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那双眼里盛满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不自然地转过脸去,淡淡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吧,忠犬。”
皇家猎场的风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三皇子在一线天中“私调守备营死士、意图刺杀巡防司统领、惊扰圣驾”的罪名彻底坐实。
在漫天如雪的奏折与御史的弹劾声中,皇帝雷霆震怒,当场夺去三皇子一切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凤阳。
而在这场风暴之中,另一个名字,却以一种极其震撼的姿态传遍了整个京城的世家大族。
镇国公府庶女,沈青斓。
“小姐,圣旨到了!大太监亲自带人进了咱们国公府,老爷和大夫人如今正跪在中堂迎旨呢。”小蝉一路小跑着进了听竹轩,虽然她极力克制,但眼角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听竹轩内,沈青斓正在院中一棵梅树下,用一块粗布缓缓擦拭着自己那柄有些磨损的剔骨刀。
她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袍,黑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起来与这喧嚣富贵的世界格格不入。
“知道了。”沈青斓将刀收入靴侧,神色平淡地抬起头,“走吧,去瞧瞧。”
国公府,正厅中堂。
镇国公沈策面色惨白地跪在最前方,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家庄的事情虽然被沈平的死勉强掩盖了过去,但如今三皇子彻底倒台,他在朝堂上的根基也随之动摇。
而在他身侧,大夫人王氏穿着一品诰命的朝服,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写满了嫉恨惊恐与扭曲。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几次三番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除掉的庶女,竟然会在皇家围猎中立下如此逆天的功劳。
“圣旨到——”大太监李公公尖细高亢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朕惟乾坤德合,巾帼不让。镇国公府庶女沈氏青斓,贞静持躬,聪慧夙成。于西山猎苑之中,面对逆贼之乱,悍然不畏,骑烈马,挽强弓,百步穿杨,力斩逆贼,救巡防司统领于危难,庇护圣驾有功。着,破格封为‘安宁县主’,赐正四品诰命,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于京城西街赐县主府邸一座。钦此——”
王氏听完,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县主。
大盛朝开国百年来,除了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家属,或者和亲的郡主,从未有过一个庶女,能被破格封为正四品的县主。
更要命的是,圣上竟然还亲自赐予了她县主府邸。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沈青斓这个贱人,将彻底脱离镇国公府的掌控,她不再需要看她这个嫡母的眼色行事了。
“沈姑娘......不,安宁县主,接旨吧。”
李公公满脸堆笑,微微弯着腰,双手将明黄色的圣旨递到了沈青斓面前。
他对这位在西山一人一骑一箭射杀叛军首脑的女煞星,可是有着极深的敬畏。
“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青斓神色平静,她没有像旁人那般激动得痛哭流涕,只是极其自然地接过圣旨,双手稳稳地托住。
她的腰杆,从始至终,都挺得笔直。
“沈国公,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李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地上的镇国公一眼,随后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中堂内,沈策与王氏颤颤巍巍起身,一时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青斓拿着圣旨,转过身,双眸毫无温度地扫过面前的沈策和王氏。
“父亲,母亲。”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压迫感。
“如今,圣上赐了县主府,这国公府我便不碍二位的眼了,三日之内,小蝉会带着人,将我生母的所有嫁妆,一并抬入县主府,二位,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王氏死死地盯着她,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但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御封县主。
如今的沈青斓,是圣上亲自封的功臣,她王氏若是再敢动用私刑或者暗中使绊子,那便是在打圣上的脸,是在自寻死路。
“逆女,你!”沈策指着她,想要拿生父的架子来压她,但对上沈青斓那一双没有半点感情的眸子时,他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个女儿,早已不再是他能掌控的棋子了。
“告辞。”沈青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她带着小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国公府的中堂。
外面,春日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霾,慷慨地洒落在国公府那高高的青石台阶上。
沈青斓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广阔喧嚣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京城,深吸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自由了。”小蝉在一旁,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沈青斓看着长街尽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这只是,我们在这京城真正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