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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如此狂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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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前兆,丝锦被褥一下被槐霜拽着提起;
同时被提起的还有姑苏萼的心。
须臾之间——
被角往姑苏萼空了一半的肩胛位置拢了拢。槐霜收回动作,转身离开。
一瞬,姑苏萼心里的石头不仅落地,还落在了一片柔软的青青草地。
感受到后背空落落的冰冷,已然被温暖覆盖,姑苏萼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捋不清的复杂心绪糅在一起。在槐霜即将合上门的那一刹,他撑着身体靠坐床头,骤然出声,话语穿过门隙。
“我知道是你,以后别这样了。”姑苏萼表态,为自己也为她。
深夜被人这么盯着,谁能睡得着?
再说,一整晚的功夫,她不睡吗?
槐霜停在门口。
木门半掩着,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地面落下一团边缘模糊的阴影。
槐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姑苏萼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略微避开交汇视线,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情。
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对的事情。
槐霜大概猜到姑苏萼似乎不喜欢自己。但她不知道,自己偷偷摸摸来看他一眼,也会被讨厌。
姑苏萼不过才说一句,哪知槐霜一副安静到极点莫名透着委屈的模样。
她微微抬眸,飞速撩起眼睫看他一眼,被他对上视线后又低下了头。
瞬时,姑苏萼眸光松动,倏然生出几分心软。
几乎要忘了这人的恶劣行为。
他咳嗽一声,没话找话似的:“我有些渴了。”
凝滞不前的氛围,顷刻间被打破。槐霜听见他这么说,重新推门进来,来到近处递上一盏清水。
姑苏萼喝了一口,趁着气氛轻松了些,找准时机斟酌道。
“我看你大费周章把我留下,其实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闻言,槐霜点点头,老实回道:
“不需要。”
他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就好,她可以看见就好。
姑苏萼瞧着槐霜心平气和的样子,进一步道。
“不如放了我?如何?”
话刚出口,槐霜一下站起身,执拗极了。
“我不会放你走的。”
“为什么要走?”
槐霜来了脾气,霾蓝色的眸子透出愠怒:“为什么?要离开?”
“留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你说。”
姑苏萼被槐霜固执己见,蛮不讲理的模样气到。
这人就不是个能好好商量的主。
他不想再与其争辩,左右不过白费口舌。
“离我远一点。”姑苏萼一息移开目光。
他遭受蒙骗本就心有不满,此刻更是半个眼神也没给槐霜,冷清冷气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姑苏萼重复了一遍:“离我远一点。”
槐霜怔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轻的模糊。
“好。”
话音落在凉风里,槐霜推门而出。门隙合起的一瞬间,她身形未动,停留原地。
望着散落月光的四面八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如此奇怪的时刻,槐霜忽然后悔给兰仙下了毒。
兰仙面对男人,无往不胜。
曾经也有被兰仙掳走,心不甘情不愿的。没过三天那男子就对兰仙变了态度,半月不到便是情根深种。
若是兰仙在,肯定知道怎么做会更好。
……
又一个白驹过隙的晴天,姑苏萼被槐霜灌下药,继续瘫软在榻,而后没再看见她。
不过到了深夜,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照旧悄然而至。
姑苏萼险些被气笑。
好什么好,答应的那么快,完全说话不算数啊。
几次交锋,姑苏萼摸清了槐霜的行事作风,脾气不好但容易糊弄。
他闭着眼睛,假装沉睡一无所知。
暗自期盼着,槐霜得不到反应,感到无聊会自己走开。
情况也正如姑苏萼所愿,槐霜见他熟睡,站起了身,似要离开。
姑苏萼的心略一放松。
昏沉的脑袋困意明显,未曾察觉槐霜步声渐近。
轻轻地,凉凉的,唇上落下了指尖柔软的触感。
刹那,姑苏萼的意识陡然清明,他险些被吓到睁眼,掩在被褥之下的手蓦然僵住,反应过来又攥紧了些。
她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姑苏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怒气冲冲:“你我狭路相逢,不过偶遇,何必囚我于此,几次三番这般轻佻、辱没于我?”
“辱没?”槐霜喃喃,盯着姑苏萼掀起眸子的冷脸,忽然想起兰仙的话。
须臾一瞬——
如野兽伏击,槐霜掐着姑苏萼的喉咙,倾身强吻上去。
照兰仙的说法,不喜欢又如何?再苦的果经由她一番浇灌,总能变得甜滋滋的爽。
槐霜觉得兰仙说的有道理。
毕竟槐霜亲眼见过许许多多的男人,不管是假意推辞,还是真心抗拒……最后都如一朵泫然欲泣的娇花,折在了兰仙的手里,一样的沉迷沦陷。
贸然被强吻一通,无力挣扎只能一退再退,退到床角。姑苏萼只觉上了贼船,羞恼与耻辱逼得他浑身发烫。
槐霜见过猪跑却没吃过猪肉,只像是含着糖块似的,有些急切,纯真又野蛮。
姑苏萼辟谷数年,不过偶尔食些淡茶清酒。槐霜离他极近,鼻息间嗅到甘冽如雨的气息。
她唇齿贴得更近,越发品出甜味。
姑苏萼被下了软筋散,身体更被压得严实。背后一堵冰凉的玉石砖墙,无路可去,使不出半点功法还被嘬得作响。
听着口舌被人搅动的声音,姑苏萼满脸涨得通红,气急无奈咬了槐霜一口。
槐霜吃痛,退了出去。
本想抬手给姑苏萼一巴掌,瞧见他眸子潮湿,眼尾发红,一副受了欺辱的模样。
槐霜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
又贴了上去。
姑苏萼还没缓过气,逼近的灼热体温唬得他一激灵。
槐霜却只碰了下他的眼尾。
舌尖一卷,将凝成珠的雾气轻轻掠走,好似安抚,却透着乖巧亲昵的酸楚。
她的声音也轻轻的,还有点发闷。
“我亲的不好么?”
她看兰仙亲人的时候,三两下就把别人亲的如痴如醉,两眼迷蒙一副欢喜模样。
为什么到自己这儿,情况赫然相反呢?
槐霜想不明白。
她亲的一点都不好?很差很差、最差最差吗?她一贯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总该有一点好的,不是吗?
“你说,觉得我哪里亲的好?”槐霜追问。她按照姑苏萼喜欢的方式亲就好了。
姑苏萼身体微僵,眼尾一碰即分湿而含情的触感莫名发着痒,像个小勾子勾得他的心肺也跟着轻颤。
再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人轻狂至此,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真是……
欺人太甚!!
强行辱没他,还想他夸她不成?!
姑苏萼刚要卯出一口气怒斥槐霜,下一秒就被死死扼住喉咙。
槐霜的眼眸如雾霾蓝烟,透着道不尽的复杂情绪。
她曾听兰仙说过——
有人不喜欢寻常的鱼水之欢,偏爱暴力激烈的那一款。
所以,或许是刚刚的吻太单一了,他才会心生不满?
这样掐住他,会爽吗?
——会死。
姑苏萼眼前飘过这两个闪着白光的大字。
没想到,此人如此歹毒。
不过咬她一口,居然就对自己下狠手?
亏他刚才还收了力气。
早知道把她舌头直接咬掉一截算了。
下一瞬,槐霜倏地松了手。
“哈……哈……”姑苏萼止不住地大口呼吸,清容失色,仿佛被水打落的浮萍,周身拢着一层碎冰流淌的艳绝薄弱。
槐霜默默瞧着姑苏萼这副模样,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等人喘过气,槐霜抓着他的衣领,再度倾身覆上。
姑苏萼眼前一黑,唇瓣又被堵住。
这个狂徒怎的如此……!!
姑苏萼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槐霜。
一会儿要亲他、一会儿要杀他,没一会儿又来亲他,不知道是吃了哪个葫芦里卖的假药……
槐霜细细密密像吮糖似的、亲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姑苏萼本就发昏的脑袋险些溺毙在稀薄空气里,方才停了下来。
她低声问道。
“这样呢?”
姑苏萼听着槐霜没头没尾的问题,被亲到有些恍惚的脑袋,只觉得这是槐霜的威胁之言。
像这样恶狠狠地对你、让你小死一回,你还敢反抗我吗?
言外之意就是如今饶他一命,若他再不从,性命难保。
姑苏萼没了声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姑苏萼压住喷薄而出的怒气,自我鼓舞:别骂、千万别骂,先假装妥协,届时再找机会报仇雪耻。
槐霜瞧着姑苏萼没了回应,只垂着脑袋,呼吸不均、气息不稳,但姿态安静,似乎默认一般。
耳畔还染着红。
可能是被她戳破了癖好后的害羞。槐霜心想。
不得不认清现实的姑苏萼,竭力平稳呼吸,忍到脸红脖子粗,才勉强抬眸,憋着火看了槐霜一眼。
不曾想,跃入视野的槐霜坦荡自如,没有半分羞愧,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她眉眼弯弯,不达笑意的雾霾蓝眸多了几分真切。
仔细看过去,还带着一星半点的餍足意味。
似乎是很满意这个颠沛流离跌宕起伏的吻。
姑苏萼晕乎乎的脑袋一阵鸣响,直接被气得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