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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狩猎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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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心灵的瞬间,槐霜忽然想到了兰仙。
——“我真羡慕你。心比谁都冷。”
兰仙说这话时,是一个寻常的深夜。她喜欢男宠服侍,却从不让人留宿,只有槐霜守在一旁。
兰仙自信,槐霜为了苟活不会叛她,再加上槐霜一直表现良好、无从苛责,兰仙对槐霜反倒多了一份说不出的信任。
有时来了心情,也愿意和槐霜聊上两句。
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兰仙在说;槐霜偶尔点头应声,没什么波澜起伏的样子。
哪怕面上眉眼弯弯,槐霜的眼底也看不出多少真心实意。
彼时,兰仙放下茶盏,盯了槐霜片刻。
不知想到了什么前尘往事,兰仙若有所思感慨槐霜心冷时,眼角眉梢难得没噙着笑意,眸光深切,颇有些真挚。
心冷。
槐霜也觉得兰仙说的对。
槐霜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别人。只是瞧着大家成群结伴,她难免感觉在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领她进宗的姐姐时常忙碌,偶尔看望,姐姐一走,槐霜又是一个人。
不会讨好也不懂拉帮结派,槐霜很快成了一些人眼里的异类。
彼时,槐霜并不明白自己被孤立了,直至到手的食物变少变臭,她才后知后觉。
八岁的槐霜,一声不吭找上领头的,她饿着肚子、握着拳头,压根不管对方有没有帮手,冲上去就是干。
再不要命,一个人打十几个也是费劲。
没打过。槐霜倒在地上直直喘着粗气,半天爬不起来,又多饿了一顿。
转眼夜已深,树影斑驳陆离,槐霜躺在沁凉如水的月下,地砖冰得硌骨头,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些。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槐霜学聪明了,摸着黑,偷溜进房间。她用被子把人裹起来,眼见对方逃不了也出不了声,抓紧时间用力打了一顿。
要不是有人发现的早,那人险些被槐霜打残。
一战成名,槐霜吃的饭再没冷过。
没人敢招惹她。
槐霜仍旧一个人,吃饭干活睡觉。
她不是不知道旁人的厌与恨,不过对她而言,好似风吹日晒,算不上什么。
槐霜的心一直很安静。
哪怕成了兰仙的贴身侍女,仍旧一样。在姐姐离开之后,槐霜连日子都不数了;连最后一点盼望都消失,一万天和一天似乎也没分别。
但槐霜永远不明白,兰仙为什么一定要她笑。不过,笑也行,笑的假一点就行了。只要像真的,再假也没事。
忽然有一日,听到兰仙说自己心冷,槐霜以为这就是最终的缘由答案,是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毕竟她的命都在兰仙手里,兰仙没必要骗她。
直到这一刻,槐霜的脑袋猛地冒出否决的声音。
不。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须臾一瞬,槐霜感受到了她从未感受过的烫热心跳。
与此同时一丝说不清的情念贪欲,在她灰色的心脏深处,如春芽般萌生。
……
一无所知的姑苏萼,跟着槐霜到了鸢山。
很快,宗主又带回一个美男子的消息像乘风的飞鸟,迅速传遍合欢宗上下。
姑苏萼孤身踏进秋实阁,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笑脸盈盈,一个两个接连出现,将他团团围住。
凌霄宗内人人礼数周全,没见过这种场景的姑苏萼,左闪右躲,奈何热情的姑娘们完全视而不见。
突然一个瞬间,喧闹的声音荡然一空。姑苏萼顺着众人侧目的方向看过去,槐霜的身影立于阁门一端。
她换了件淡红的衣衫,独属于兰仙的娇艳颜色,被她穿出一点薄冷的意味。
槐霜皮肤颓白,眼眸如雾,霾蓝色的瞳孔像被墨染过。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静静地抬眸看着。
有种把人吸住的魔力。
姑苏萼微微一怔,总感觉此刻的槐霜和他初见时有些不同。
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姑苏萼摇了摇头,驱散掉内心莫名的想法。
几个呼吸间,众人纷纷退下。
方才热闹的大殿回归一片沉寂。
槐霜手里一只玲珑茶壶,里面装着温热清茶。
她走到姑苏萼的身旁,动作娴熟,将香气四溢的茶水倒入杯盏之中:“暑气闷热,喝口茶吧。”
姑苏萼接过槐霜递来的茶盏,道了一声谢。
本来以为槐霜是个穷弱女子,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此处神秘而富丽,那她找上自己究竟为何呢?
饮茶之前,姑苏萼随口问了一句:“你还没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呢?”
“喝完你就知道了。”
槐霜看着姑苏萼喝下那杯茶水,想着刚刚他被人围住,冷脸有些愠怒羞臊的样子。槐霜歪了歪脑袋。
眉眼弯弯。
只是笑意流转间,淤积出几分沼泽似的深。
早知道他这么讨人喜欢,这闭经络软筋骨、神仙喝了也难逃的绝版软筋散,她就该再多拿一点来。
见姑苏萼仰头“咕嘟”两下喝完一杯,槐霜又递上一杯。
依旧是眉眼弯弯。
“一杯不解渴,再喝一杯吧。”
姑苏萼品了品嘴里甘甜清洌的滋味,他颇有些回味,撂下空盏又接过一杯,随后用袖口擦了擦嘴,细细品鉴起来。
“这茶香,清幽淡雅,入口滋润后味回甘。不错。”姑苏萼刚说完,忽然手脚一软,腰腿无力,只能勉强扶着一旁桌沿,撑住身体。
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姑苏萼蓦然掀起眼帘,抬眸直直看向面前的槐霜,可她脸上的神情却是毫不意外,淡淡然。
“你……”
姑苏萼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测,清绿瞳眸笼上难解疑云,嗓音微颤:“你做了什么?”
槐霜面色静默,微微走近了些,一只手落在他的腰间,一只手贴合稳住他的后脊,将人扶正。
她帮着姑苏萼重新站直,却没有撤回手的意思。
倏地,槐霜的指骨用了些力气,镣铐禁锢一般将姑苏萼和自己锁在一起,过于亲密的距离惹得姑苏萼烫红了脸。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是问我要什么吗?”
槐霜说话时并没看姑苏萼的眼睛,她目光凝在近距离的白玉皮肤上,隐约间仿佛能闻到什么味道。
她好奇凑上去,鼻尖蹭过棱角分明的锁骨,轻嗅一下。
湿冷的气息倏地拂过,带起一阵战栗。
姑苏萼瞬时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耳畔霎时间同步响起自问自答的声音。
“你。”
姑苏萼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遭人骗了。
“无耻。”他气急,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槐霜不喜欢被人凶。
之前她受兰仙辖制,不得已屈膝堂下;现在兰仙生死未卜,她高坐一宫主位。槐霜不喜欢自己还像之前那样被人随意打骂。
槐霜抬眼,看向一脸愤慨不平的姑苏萼,瞳眸微微发凉。
一个手刀,迅如疾风闪电。
怀中人被骤然劈晕过去,身躯一软。
槐霜将人抱得更紧了。
她将头埋进姑苏萼薄汗未消的冷白颈窝,嗅着什么。清新如谷雨,味道甘冽,混杂着树梢枝叶团簇的鲜活,闻起来透着说不出的香气。
槐霜像个狩猎成功的小兽,满足地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