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小露一手 醉 ...
-
醉月楼的姑娘靠脸吃饭,用的胭脂水粉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但左右不过十六七岁少女,娇嫩的皮肤饱经各类矿物与香料蚕食,褪去厚重的水粉,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细细密密的红疹,范围不广,分布于发际线周围和两颊。
曲瑶不禁惋惜,这么好的底子,可要好好呵护才行。
卸去清梦脸上厚厚的粉妆,情况紧急来不及慢慢敷棉巾补水,
胜在这姑娘年纪小,不需要做过多的妆前准备,先薄薄喷一遍补水,等水达到一个相对贴合皮肤的状态,
立刻上粉底拍开,讲究少量多次的原则,可以根据肤色需求再做适当调整。
一个完美的妆面最重要的就是底妆,底妆完美那基本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清梦人如其名,真个人清新动人,是标准的淡颜系美女,平日里浓厚的妆容挡住了她的美貌。
现在只需要稍加勾勒眉眼线条,那双清澈的眸子就活灵活现起来。
如此标致的江南美人,若是配上水绿的轻纱,定然有江南烟雨之感。
这样想着曲瑶愈发有动力起来,美丽的小姐姐谁不喜欢呀。
顺带让人去找一件大差不差的衣服,奈何他们似乎只听到了绿色,纱……
妆面结束,找来的衣服却不堪入目,薄薄一层,能遮住什么?
只能现场改,白色绸衣打底,缠上绿纱,带上简单的鹅黄色系珠钗,发丝用细绿的飘带虚束起来……
“姐姐竟是仙女嘛”曲瑶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子中的精心装扮过的美人儿,不禁发出赞美。
清梦被夸得羞涩,低下头去。姜窈从开始画面时便夸到现在,小嘴像灌蜜似的,尽说些让人面热耳赤的话。
看到清梦这幅害羞的模样,曲瑶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女孩儿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悦耳,清梦也虚掩着嘴低笑。
等一切妆毕,将清梦带到众人面前,无一不发出慨叹,清梦原来竟生的这般好看,白皙的皮肤没了浓重粉饰,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不出意外,清梦今夜一舞成名。
往日的厅座的客人不是软玉在怀,就是在酒桌上夸夸其谈,哪会往乐台上看两眼。
可今日,软玉也不要了,高谈阔论的也噤了声,痴痴望着乐台中间出水芙蓉一般的姑娘,一曲罢,仍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天仙一般的姑娘退下台去,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发了疯似的找身边的人打听这新来的姑娘。
更有甚者还欲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若不是有专门看着的人,只怕后院已然乱了。
在京城对千篇一律妆容见惯了的公子哥们,鲜少见到这样清新脱俗的少女。
纷纷为美人一掷千金,退下台来的清梦还恍恍惚惚,她何时受过这样的追捧啊。
十岁那年江南地区受尽洪灾苦楚,百姓也因此流离失所。
清梦就是那时与家人走散,随着人群北上,辗转几番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却饿晕在醉月楼旁的巷子里,可怜的丫头为了一口饱饭,不得已签下了卖身契。
本想慢慢攒下赎金,算算也得十来个年头,今夜一番,竟叫她看到了能早日回家寻亲的希望。
即使在大家的簇拥下,清梦也不禁伤感起来,清明的眸子里噙满泪水,欲低头掩饰的模样楚楚动人。
曲瑶虽不知清梦掉泪缘由,但见不得美女掉泪,忙拥上去。
“姐姐是发生了何事,怎地如此伤心?”
“无妨无妨,只是受到如此阵势追捧还是头一回,不习惯罢了。”清梦轻笑。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清梦妹妹尽早做好准备才行呢”
人声未消。
就看见转角便出来一个身着红色纱裙,头上插尽了各式各样的珠钗花样,里层纱裙堪堪遮住大腿,外头薄纱掩住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粉白的双肩大大方方裸露在外,坦荡隐晦在一人身上尽显。
款款走过来,所过之处无不让人为之钦慕。
“这便是宿主头牌之位最大的竞争对手,莫芊芊。前期她对宿主只是使一些小手段,但后期和反派勾搭,是造成宿主悲惨结局的重要人物之一。”洞洞八冷不丁的提醒。
曲瑶暗笑道:“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啊。”
没来得及作过多的调侃,一抹实在难以忽略的视线冷冷爬上曲瑶的脖颈,目光好似盛满了怨毒,令人浑身发冷。
曲瑶立刻寻找,看见的只有跟在莫芊芊身后一个低头畏首畏尾的小厮。
尽管他把头低下,曲瑶也还是认了出来,这个眼神在刚穿来时就已经深深感受过。
怨毒冰冷的眼神实在难以忘记。竟然人对人恨意可以从眼睛里跑出来。
祁墨珩看到姜窈这个草包不仅没一点事,还在这里活蹦乱跳,心生悔意。
暗暗思量,角度歪了还是力道不够?
在姜窈抬头看过来的前一秒心思还没来得及收敛,只能迅速低下头
不禁发出疑问: 这草包何时这么敏锐了?
曲瑶要是知道他内心活动,定会无语,情感这么么浓烈很难不让人发现好吗。
更何况她不是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她已经二十五了,连一个小孩的恶意都发现不了,岂不白活?
“滴——反派黑化值+5,现在黑化值50,对宿主恨意值暂时无法检测。”
“哈?干坏事被人抓包也黑化?我什么都还没做呢,冤!还有这个黑化值和恨意值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为保证宿主顺利完成任务,用于检测攻略对象内心想法的工具。当攻略值达到顶峰,即判定该宿主任务失败。”
........
一边要提防醉月楼徐妈妈,防止哪天被当成礼物送出去,一边还有个大反派随时索命。
曲瑶只感无力,若不是为了早日回家查明真相,这狗血任务这辈子也是想都不敢想。
给自己打了气,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毕竟,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只是每当回忆起原主待人的恶劣行径,是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的程度。原主就是行走的炸药包啊,随时乱发脾气还是较好的情况,动不动向人乱甩鞭子,不见红绝不收手。
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将屋子砸的稀巴烂,也看不惯进来收拾的人,不是让人跪地上用手捡起花瓶一类的碎片,就是看着他们跪到碎片上膝处流出鲜红的血.......
至于对反派更是有过之而不及,越是喜欢低着头,安安分分的偏要将人先打一顿。
倘若遇到吭声求饶尚且觉得没意思,偏偏祁墨珩是这种一声不吭的,便是用珠钗扎进手腕,或是逼人吃下胭脂,定是要把人折磨得不成形才罢休。
明明原主自己也只是一个青楼女子,偏偏见不得硬骨头,愈是低人一等,愈想把人拉下深渊。
趁现在祁墨珩还没和莫芊芊达成共识,事态尚有一丝转机,看来得加把劲儿了。
曲瑶给自己吃下一枚定心丸。
众人品出莫芊芊话中带有的酸意,讪讪一笑,火药味儿浓烈,生怕多说一句话几边都不讨好,就见姜窈开了口。
“还得是芊芊姐思虑周全呀,怕我们这些愣头青出什么岔子,传道受业来了。”
说着还微微俯身还礼。莫芊芊何时见过姜窈这般伏小做低的姿态,竟然还说起恭维的话来,心中疑虑四起。
今日申时就听闻东厢房的姜窈发了疯,把徐妈妈亲自挑选的人让给了别个姑娘。还改了清倌人的妆面,她就觉着不对劲儿。
此时乍一看更是没什么,但又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平日里就是草包作态,大脑空空。
哪次见了不是鼻孔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显示一下自己地位更高一样,今日怎会如此反常?
祁墨珩更是疑心,这空心萝卜从下午晕倒后再醒来就好似不一样了,莫不是那块石子给她加了个脑子?!
“警报警报——宿主原人设脱离,让人存疑,请尽快修正,否则扣除宿主系统工具使用权利!”
“什么?!破系统规则不一次性讲完,非得每次我碰壁完一条,你才警告一条是吧。”曲瑶叒无语了。
“不是的宿主,你听我诡辩,哦不,狡辩,呸,解释,对,你听我解释。”
“嗯...”曲瑶点头示意,请开始你的表演。
“额,好认真的宿主。。。”洞洞八脑子飞速旋转,灵光一现。
“主要是规则太多了,一次性讲完宿主你记得住吗,我这是为你考虑。”
“我确实记不住,但是你记得住吗?好意思说我。就这样为自己找借口吧,甩锅侠。”
曲瑶也绝不惯着,该怼怼该杀杀,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了。
“抱歉宿主,确实是系统失误,为弥补宿主损失,现在给宿主一张万能券,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为宿主解决难题。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哦,还请宿主合理使用。”
“这还差不多,我有自己的节奏,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跳出来打断我,真的很耽误进度诶。”
得到了好处,曲瑶就这样机车讲话。
洞洞八原本带有空空的声线逐渐机械化: “好的,宿主,洞洞八会在宿主呼唤时出现,其余时候进入待机模式。”
“行吧,谢谢你配合工作噢。”
曲瑶虽然感受到了洞洞八的声线变化,却没想到的这竟然也是系统的情绪变化。
“姜窈你装什么呢?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真会好心帮人啊?”莫芊芊发出讽刺,认定姜窈一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祁墨珩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又一个没脑子。
莫芊芊这个人交善还是恶真的是难选,交恶吧人设不崩,但她会和祁墨珩那狗东西一起陷害自己。交善吧,人设崩了那咋整。
不管了,三十六计,逃为上计。
曲瑶马上调整状态,头抬高,眼睛斜着看人,尽力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莫芊芊你不行不代表别人就不行吧,真是狗眼看人低!”说着还翻个白眼,尽显无脑。
假意转过眼寻找什么边又大声讲,“我定要找徐妈妈评理!”
祁墨珩看着姜窈四处寻找什么的身影,好似又回到了那个草包倚门卖笑人。一如既往嚣张跋扈,娇纵愚蠢。
一旁的莫芊芊不以为意,左右徐妈妈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毕竟一碗水要端平,但凡偏向任意一方,都会湿身。
但她却是对这个冒出头来的清梦没有好脸色:“好一个清倌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来便要夺了张公子这个大单子?”
“清梦不敢,只是这是事前说好的,若无人知晓定是芊芊姐想要便拿去了,可今日徐妈妈也知.......”清梦说到最后越说越小声,生怕又惹了西厢房的大佛。
“贱蹄子,你敢拿徐妈妈压我?你什么身份,在今日之前,你算什么!”莫芊芊恼火起来,这帮狗东西,现在真的是随便一个都可以爬到头上来了。
曲瑶还在思量怎么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就听见有人开始口出狂言,实在嘲哳难为听。
“诶诶诶,好好的你骂什么人呢?此事你不满大可以自己争取啊,在此处耍什么威风!”
“你算什么东西,一天颐指气使,真以为自己当上头牌了。”莫芊芊被怼更是羞恼,讲话直接不经思量。
众人倒吸一口气,头牌之事在这两位之间可是禁忌啊,看来免不得一场大战了。
围观还没来得及观战就听见,“吵吵什么!让来往客人看到作何感想?在场所有花娘罚500文!杂役300文!莫芊芊和姜窈罚一两!”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振聋发聩,众人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没有转机,下场只会更惨。
管事妈妈一张口就罚下了许多人半月的月例,醉月楼向来如此,克扣的钱永远比挣得多。
徐妈妈没想到今夜清梦竟真的可以一舞打出了名头,找徐妈妈定清梦的人数不胜数,奈何清梦只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损失了一大笔银子。才打消走难缠的客人,转头进里堂就看见此番闹景,火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罚银,围观的人又把这笔账算到姜窈头上,与她一起定没好事!周围怨毒的眼神有更多了几分。
人性就这样趋利避害,吃瓜时候跑得比谁都快,那是因为刀子打不到自己身上永远感受不到疼。一旦自己利益受损,总要找出一个替罪羊为自己分担无能又平庸的事实。
“还不快去各理其事!太闲了是吧,要不要再扣钱!”徐妈妈再度开口驱散了围观的人群,看向清梦:“你与我来。”
徐妈妈带着清梦离开,这出闹剧算是彻底落下帷幕。但是姜窈的气还没来得及松。
刚刚人群疏散时,她再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祁墨珩抬眼间流露吃的杀意,冰冷刺骨,像是一枚冰柱打入骨头,身体不由得恶寒。
如果没记错的话,祁墨珩现在年方十五,而也就是今年开始他开始接触各类人,短短两年时间迅速积累积累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一个普通杂役有如此谋略和实力,其身份存疑。
而两年后他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一个名动京城的头牌销声匿迹,此人实力恐怖如斯,其心蛇蝎狠毒。
不得不抓紧时间了,祁墨珩成长速度太快,现在就敢明目张胆显露恶意,说明此时他很可能已经有了一定傍身的东西。
但此刻自己仍然是草包人设,实力悬殊,只能铤而走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