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承乾夜嬉 “现下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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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说完，手腕还搭在她腰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内间胤礽又翻了个身，这回没出声，大约是又睡沉了。
佟清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惠嫔那边，我可要她说一声？”
惠嫔那日鼓足勇气同自己吐露心事，这些时日她肯定是日日惦念着，偏偏身份所限，不敢主动往前凑，也不敢私下打探圣意。
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心里揣着期盼，日日忐忑难安，偏又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既受了对方的托付，若是从头到尾不给一句准信，往后相见，对方次次欲言又止，反倒平添尴尬。
玄烨偏过头看她：“你跟她说了，她反倒要等得更心焦。”
这件事不是一句话的事，牵扯到宫外大臣府邸的安置、皇子教养各种问题，一旦开口就收不回来了。
况且他不想让表妹过早掺和进那些朝臣之间的你来我往中。
“那我不说，她就一直等着？”佟清珞抬眼看他。
她心里也明白，过早透出口风容易横生枝节，可一想到惠嫔日日悬着一颗心，又不免觉得有些难熬。
玄烨心里想，表妹这话说的，可惠嫔已经等了四年了，不是四天，再多等两日又如何？
心里是这么想，可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一定会被表妹说，于是玄烨只是笑了一声，在她腰侧轻轻拍了一下：“你倒是会替她着急。”
“她自己不敢来跟你说，来跟我说了，我总得给她一个回音。”
佟清珞语声轻轻的，坦然道出缘由，“不然她下次见了我，想问又不敢问，那看着才叫人难受。”
玄烨这回没有说话了，垂眼看着佟清珞说话间不自觉搭在他掌心的那只手，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表妹总是这样，替别人想着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处，替惠嫔想着“想问又不敢问”的煎熬，可她从来不说自己。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佟清珞的指背，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再过两日吧，两日之后，你让她来承乾宫坐坐，不用说什么，让她等着便好。”
这件事牵扯宫外安置，有些关节需要时间理顺，不能草草给出答复，若是处置不周，难免要被朝臣拿来做文章。
佟清珞听出这话底下的意思。
两日之后，他那边的事情大约就办妥了。
话点到即止，佟清珞便不再多问细处，只顺着话头应下：
“那我把承乾宫的点心备好。”
玄烨撇了她一眼：“你倒是会做人情。”
“表哥做的安排，我帮衬着把人情也做好，不是正好？”
佟清珞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玄烨心里那点关于朝臣议论的沉，也被她这句话轻轻带过去了。
“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接话了？”
佟清珞摆了摆手，眉眼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从小就会，只是表哥没发现。”
玄烨握着她的手，指腹慢悠悠蹭过佟清珞的指节，随即他侧过身子，压低嗓音开口：
“旁人的事先放一放，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殿内暧昧温柔的氛围正慢慢漫开。
佟清珞耳尖悄悄泛着薄热，指尖轻轻蜷了蜷，方才被他凑近的瞬间，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正垂着眼不知该如何应声，长廊外便忽然传来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脚步压得极缓，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刻意收住。
是守在偏殿等候的乳母，已经到了时辰，特地过来请示胤礽当晚的落脚去处。
佟清珞下意识稍稍往后退了半寸，错开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眉眼间藏着一丝没散去的羞意。
她心里微微懊恼，怎么又被表哥迷惑到了，这也太丢脸了！她好歹也活了两世半！
玄烨手上的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子，稍稍拉开两人之间挨得太近的距离。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方才漫上来的亲昵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他心底闷着一丝不大痛快，偏偏又是乳母的分内差事，也无从发作，总不能斥责恪尽职守的宫人。
玄烨松了松握着佟清珞的手，面上迅速将方才那副亲昵模样尽数敛好，重回回归了平日的沉稳。
殿门外的宫人不敢出声催促，只静静立着等候答复。
佟清珞敛了敛心神，压下眼底浅浅的羞赧，率先开口打破这略显尴尬的静默：
“时辰太晚，胤礽今夜睡得极沉，贸然挪动怕是会惊醒。”
佟清珞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慌乱，耳根的热度迟迟散不去。
被他凑近的画面反复晃在脑子里，越想越觉得窘迫，只能借着正经说事，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
玄烨闻言，抬眼望向殿门。
心底那点滞闷还没散尽，可也只能尽数压下，宫里差事刻板守时，纵使心里不耐，也无从置喙。
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今夜无需移送太子，你们留在偏殿值守看护，就不必进内殿惊扰，明日晨起，待太子睡醒用过早膳，再送回毓庆宫。”
门外宫人低低应了声，脚步声渐远，长廊彻底归于安静。
殿内的人都退去，可方才被打断的那股微妙气氛，却迟迟散不开。
佟清珞刻意盯着案上纹路不肯转头，心底还是一阵发烫，只能拼命装作镇定。
玄烨侧头看着她。
见她刻意视线闪躲，强行端着平静的模样，方才心头的郁气，反倒一点点散了个干净。
他微微倾身靠近，气息轻缓扫过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戏谑：“这下没人了。”
佟清珞身子微僵，飞快偏头瞪他一眼，眉眼带着没压下去的羞恼：“表哥正经些。”
这人怎么半点不尴尬，被人撞破暧昧也能转眼若无其事，反倒抓着自己打趣。
实在是可恶！
玄烨低笑一声，重新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
指尖贴合的温度刚好合适，他故意放慢语速，低声道：“方才被人打断，还没说完……今夜，是我们的时间。”
佟清珞掌心猛地一热，指尖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耳尖的热度刚褪去些许，此刻却又瞬间烧了起来，一路漫到脸颊。
她心里慌慌的，暗暗咬牙。
这人太会拿捏分寸，偏偏每句话都戳得她心神不稳。
她不敢抬眼对视，视线死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睫毛轻轻颤了颤，嘴上硬撑着反驳，声音细细软软的，半点底气都没有：
“表哥总是这样不分场合。”
明明是想摆出正经模样，语气里却裹着藏不住的羞赧，听着反倒像娇嗔。
她心里更气了。
越想稳住姿态，越容易被他轻易搅乱心绪，真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玄烨指尖缓缓摩挲她的手背，身子再度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压着很低的笑声。
“现下殿内只剩你我二人，哪里还有旁人，何来不分场合一说。”
玄烨眼睛亮晶晶地凝着佟清珞，目光直直落过来。
佟清珞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心头倏地一颤，连忙偏过脸庞躲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道薄薄的影。
“瞧你，躲什么。”
玄烨瞧见她慌忙闪躲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指腹慢悠悠擦过她的手背，不再刻意出言打趣，只故意压低嗓音：“好了，表哥不逗你了。”
表哥真是的，分明是他步步凑近打趣自己，到头来反倒说成是自己刻意躲闪。
佟清珞抿住唇，打定主意缄默不语，佯装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见表妹不理会自己，玄烨连声求饶：“错了错了，表哥说好了不逗的，这回是表哥的错。”
玄烨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拍过的那只手掌心，像是意犹未尽地动了动指尖：“便任凭宽宏大量的佟格格惩罚。”
佟清珞抿紧嘴唇，抬眼瞅着他刻意服软的模样，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掌心。
“现在暂且想不出惩罚，这份亏欠我先记下，往后可不许耍赖。”
玄烨指尖飞快收拢，顺势裹住她刚要收回的手，唇角挂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掌。
“记下便记下，只是格格若是迟迟想不到，我可要天天过来催你。”
“无论是什么责罚，我全都依从。”
佟清珞被他这番无赖说辞逗得心头一窘，肩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憋着笑意不肯应声。
许久，憋出了一句：
“真是无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承乾夜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