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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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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站在车前一动不动,周一言问“怎么了?你不会骑车?”
余一南嘴硬“我会骑,就是那个,我要回家了,你们也赶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们”
余一南本来想等几人走了之后自己再慢慢推回去的,可谢和安却没听懂他话里的拒绝“正好我们顺路,你把我载回去吧,我不想走路了”
周一言也凑热闹“那也顺便把我拉到前面那个路口”
说完就直接跨腿上车坐了下来。
季安看到谢和安坐上去也跟着坐了上去。
还不如刚才就承认自己不会骑车,这一刻余一南真想撕烂自己的嘴,现在不行也要硬着头皮上了,还好三轮车不需要找身体的平衡。
见余一南迟迟不上车,周一言问“等什么呢?走呗~”
刚开始余一南不敢拧油门,车速就像那七十岁老头蹬自行车一样快,开了有两分钟余一南感觉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以驾驭,才开始加速。
就在余一南感慨自己如此聪慧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精神小伙,骑着他的鬼火电动车就闪了过来。
余一南吓得把油门当成刹车拧到底,后面三人前一秒还在悠哉的玩着手机,下一秒差点被甩了出去。
从店里出来看到余一南不敢拧油门周一言就猜他应该不怎么会骑车,想看余一南嘴硬到什么时候,后面看到余一南提速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真被他猜对了。
周一言直接从后面站了起来,拉开余一南的手握住车头,才没让车子冲到旁边的店里去,车头平稳之后才用手刹把车子停了下来。
余一南被吓得脸煞白,谢和安因为有季安拉着,所以也只是惯性的撞了一下。
看余一南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周一言立刻下车查看“你没事吧?”
“余一南?”
周一言叫了两遍余一南才有反应,周一言跳下车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余一南也任由他抱着自己,直到双脚粘地的那一瞬间余一南才感觉自己被太奶奶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卧槽!余一南你怎么回事儿......”谢和安张嘴准备问责,看到余一南整个人被吓得惊魂不定就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直到余一南的脸上回了点血色,谢和安才开口询问:“你怎么了?刚才没事吧?没撞到什么东西吧?”
余一南:“没事,没撞到”
周一言:“那就好,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甩回店里去”
余一南:“对不起......”
谢和安:“这怎么能怪你,这老板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这个车限限速”
“我来开吧”周一言没等余一南同意就直接坐在驾驶位上。
“你家住哪?”周一言在前面骑车,侧身回头问余一南,谢和安也不管他问的是谁,直接回答:“我知道,你往学校那边邹就对了,过了学校我给你指”
周一言给他翻了个白眼。
把两人送回学校之后余一南才开口:“刚才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慢慢推回家就行”
周一言像是没听到一样“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你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行”
......
周一言原以为余一南家里就在附近,结果骑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把人跟车都送回家:“你家这么远你晚上还走读?”
“嗯”
周一言突然想起:“你不会骑车该不会每天都是走路上下学的吧?!”
余一南点点头。
“卧槽?!”周一言忍不住飙了句脏话,不过这句脏话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难怪能成为学霸,有这毅力干什么会不成功的呢?
余一南的家藏在深山竹林里,是很典型的南方农村黄泥四合院,黄泥房在一片绿植里尤为显眼,但又因为被竹林包裹着显得格外神秘。
白灰墙面泛着暗黄,白色的墙皮已经掉落的差不多,露出内里的黄泥砖无不在述说着它的破旧,若不是那被岁月啃食的不成样子的木门上还贴着崭新关公图像,没人会相信这里面还住着人。
门也是很老旧的双开木门,木门最下面已经被雨水跟虫蚁啃食的跟蜂窝巢一样,刚才要不是余一南开口让停下,他都要以为这座房子是荒废在这里的。
余一南推开门木门,木门的吱吖声随着风吹动的竹声一起发出了清脆又带着些古老的声响。
在周一言的记忆里,他只在村里祭祀的祠堂里见过这种老旧的房子。
周一言把人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没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
看到家里来了陌生人很是开心:“你是南南的同学吗?”
周一言礼貌问好:“额对,我是他的同学”
奶奶满脸慈爱的看着他:“南南第一次带同学到家里来,你吃饭没有?我今天买了排骨回来你今晚要不就留下来吃饭吧?”
余一南没想到奶奶会把人留下来吃饭,开口替周一言拒绝:“阿婆,他们家做饭了,他今晚就......”
没等余一南把话说完,周一言就答应:“好的阿婆”
余一南困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周一言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玩起了手机。
余一南去奶奶种的菜地里摘了些豆角回来,周一言在院子里跟旺财玩,看到余一南在摘豆角就跟着过来。
余一南:“今天,谢谢你”
周一言:“不客气,真要谢我的话,就请我吃碗粉就行”
“好”
吃过晚饭之后余一南才忽然想起,周一言把自己送回来了,自己又不会骑车那他怎么回去?
“那个,你今晚怎么回家?”
“我外婆家在这上面,我今晚去我外婆家住就行”周一言不甚在意,继续跟旺财玩,压根就没有要走的准备。
余一南看着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提醒他:“天已经黑了,你......我待会儿送你去你外婆家吧”
周一言这才回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请我吃粉?”
听到周一言误会自己,余一南就赶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一言:“那我把你送回来你又把我送回家?”
余一南:“我只是看天黑了,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
周一言:“我连鬼都不怕,夜路有什么好怕的?”
余一南见状便不再说什么,只要由着他去,毕竟明天他还要早起去做兼职。
周一言原本是想走着去外婆家将就一晚的,可刚走了没十分钟他就后悔了,山里的天黑了下来之后他根本就看不到路,更别说是去外婆家了。
最后打电话让人过来把他接走了。
第二天早上余一南出门的时候看到停在院子里的三轮车,突然想起谢和安说限速的事情,就找了两根木棍做了一个简洁的限速装置,确定安全稳妥之后才把钥匙放奶奶的腰包里面。
这份兼职是他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是一家夫妻一起经营的面包店,一开始老板听到他连16岁都没有立刻就拒绝了,余一南三顾茅庐老板娘实在不忍心才勉强同意,不过让他对外人说是家里亲戚的小孩。
交给他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在前台收钱,给客人装面包,从早上的十点到下午五点,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天六十块钱包午餐。
夫妻二人对余一南也很友好,有时候余一南下班了店里还剩一些没卖出去的面包都会让他带走。
“南南,这三个蛋挞你待会儿拿回去吃吧~”
“谢谢老板娘”
到了下班时间余一南也没急着要走,老板娘来赶了两次他还不愿意走,余一南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五点二十了,就在老板娘准备过来赶第三次余一南才脱下围裙准备下班。
“蛋挞~蛋挞~蛋挞~”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进来,一进门就轻车熟路的往蛋挞的那个位置走。
“妈咪!蛋挞没有了!”原本明媚开朗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跟在男孩身后的女人温柔的抚摸着男孩的脸:“没有了那怎么办呢?那只好明天再来买咯~”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口罩摘到一半的余一南立刻把口罩戴回去:“您好,这里还有三个,都是今天做的,只是我们老板娘看我下班了就装起来准备让我带回去吃的”
听到有蛋挞,小男孩跑到前台:“哇!!!太好啦!又有蛋挞吃啦!”
听到是给余一南的,女人摇手表示拒绝:“是老板娘留给你的我们就不要了”
一听不要,小男孩就急着开始哭喊:“我要!妈咪我要!我想吃~”
女人一脸为难但是又拿小孩毫无办法,余一南:“没关系的”
见余一南不介意,女人也不好再推脱问“多少钱?”
“九块钱”
等一大一小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门口,余一南才不紧不慢的脱掉口罩,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就往刚才女人跟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追去。
夏日蝉鸣的叫声总是把黄昏拉的格外长,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天才终于有要黑的迹象,余一南不远不近的跟在那对母子身后对面的街道,晚霞把那对母子的身影拉的长长的,也把余一南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看着那道长长的声音,余一南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奶奶的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晚霞,橙黄色的晚霞将奶奶的脸映的慈祥又可憎......
几岁他不记得了,依稀记得应该是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睡醒竟然破天荒的见到了还在家的妈妈,他睡眼惺忪的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不停的喊着他的小名,明明妈妈是笑着的,可眼泪却一滴一滴重重的砸在他心里。
那天妈妈给他买了一直都舍不得买的甜筒之后就把他送到了奶奶家,那时候的他只顾着吃手里的甜筒,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一遍遍的嘱咐自己要听话要乖。
等妈妈把背上那个塞得鼓鼓的背包放下转身离开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扔下甜筒就想追上去,却被一旁的奶奶给抱住,任凭他怎么挣扎、怎么哭喊,妈妈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发了狠的咬了奶奶的手臂,明明已经出血了,可奶奶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依旧死死的抱住他一声不吭。
直到确认妈妈彻底离开奶奶才将他松开。
奶奶的手一松,余一南就像一头脱离族群的狮子般疯狂的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奶奶找到他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就蜷缩在公交站旁边的垃圾桶,满眼通红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讨厌又痛恨的老人。
最后驮在她的背上跟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