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家妻是另一种意义的青梅竹马》浮梦韵

8、切西瓜 买完西

　　买完西瓜回家的时候天色还早，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橘红色的光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调。程逾把车停在院子门口，陈曼殊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程逾说了一句"你坐着别动"，然后绕到后备箱把两个西瓜都拎了下来。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那个他抱进了厨房，小的那个他放进了冰箱下层。

　　陈曼殊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忙活，隔着挡风玻璃看见他进进出出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诡异的温馨感——一个穿白衬衫的小总裁，左手抱西瓜右手开冰箱门，领口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她下了车，走进厨房的时候程逾正在水池边洗那个大西瓜。水龙头哗哗地冲在墨绿色的瓜皮上，水珠溅出来落在他衬衫袖口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你袖子湿了。"陈曼殊说。

　　"没事。"程逾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会儿换。"

　　他拿起那把长西瓜刀，在瓜皮上比了比。陈曼殊站在旁边，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等一下。"她说。

　　程逾低头看着她按在他腕上的手，挑了挑眉。

　　"这个西瓜，"陈曼殊说，"你切还是我切？"

　　"都行。"

　　"那你让开。"

　　程逾看了她一眼，把刀递给她。陈曼殊接过刀，在西瓜前站定。她握刀的姿势不怎么标准，刀柄攥得有点紧，但下刀的时候倒是毫不犹豫——一刀下去，瓜皮裂开一道口子，红色瓜瓤露出来，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程逾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

　　陈曼殊切得很认真。每一块都大小均匀，跟她记忆中他切的那个尺寸一模一样。切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刀尖滑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缩回手，看了看手指——没破皮，只是刀背轻轻蹭了一下。

　　程逾已经走过来了，抓着她的手腕翻过来看："没事吧？"

　　"没事。"

　　程逾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圆圆的，虎口处有一颗小痣。他看了大概三秒钟才松开。

　　"以后刀还是我来切。"他说。

　　"你是怕我切到手？"

　　"我是怕你切出来的西瓜大小不一样。"

　　陈曼殊拿了一块瓜咬了一口，瞪着他："大小一样有什么好处？"

　　"好看。"程逾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摆在盘子里整齐。"

　　"你强迫症。"

　　"嗯。"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人举着一块西瓜，隔着水池面对面吃。暮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挨得很近。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切小西瓜？"陈曼殊嚼着瓜问。

　　程逾咬瓜的动作停了一下："小西瓜放冰箱了。"

　　"我知道放冰箱了。为什么不让切？"

　　程逾把瓜皮放在灶台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陈曼殊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人一紧张就爱做点小动作，比如擦手、整理袖口、把领带结往上推一推。

　　"因为那个西瓜是我自己挑的。"他说。

　　陈曼殊举着半块西瓜愣住。

　　"刘叔摊子上那个大的，是给你挑的。"程逾靠在灶台边，语气尽量随意，"小的那个，是我路过另一家店买的。那个——"他顿了顿，"那个瓜是我自己挑的第一个。"

　　陈曼殊看着他。暮光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橙色，他说"第一个"的时候耳根又红了。

　　"什么叫第一个？"

　　程逾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来看着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自己挑过西瓜。以前是刘叔挑，后来是赵阿姨挑。只有那个小的——是我站在水果摊前面敲了十几下，挑出来的。"

　　陈曼殊举着西瓜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那个瓜你留着干嘛？"她问。

　　程逾看着她，暮光落在他眼底，把那些没说完的话都照得清清楚楚。

　　"留着——以后切。"他说。

　　陈曼殊把手里那块瓜最后一口吃掉，瓜皮放下，擦了擦手。然后她绕过水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程逾。"她说。

　　"嗯。"

　　"那个西瓜，你打算什么时候切？"

　　程逾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紧张——那种紧张跟他在办公室里谈判、开会、处理危机时完全不一样。那种是游刃有余的，这种是小心翼翼的。

　　"等你——"他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等我什么？"

　　程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比这几天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真。

　　"等你想吃的时候。"他说。

　　陈曼殊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程逾这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了——他把那个"第一个"西瓜存着，存了不知道多久。他敲了十几下挑出来的，最甜的，最红的，最中间的，他舍不得自己切。

　　他等着有一天，有人来跟他一起吃。

　　陈曼殊伸手拉了一下他松开的第二颗扣子，帮他扣上了。扣完之后手没收回来，就放在他领口的位置。

　　"那今天晚上不切了。"她说，"小西瓜留着。"

　　"嗯。"

　　"留着——等我再想吃的时候。"

　　"嗯。"

　　陈曼殊把他那颗扣子扣好之后拍了拍，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赵阿姨今天做了鱼，你闻到了吗？"

　　程逾站在暮光里，嘴角翘着："闻到了。"

　　"那洗手吃饭吧。"陈曼殊说完往餐桌走，步子轻快的。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笑，然后是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她坐下来等开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拍子，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赵阿姨端着鱼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程逾正好洗完手走到餐桌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坐下来，赵阿姨把鱼放在中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俩今天怎么都穿白的？"

　　陈曼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白色衬衫，又看了看程逾的白衬衫。确实像商量好的。

　　"巧合。"她说。

　　程逾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嗯，巧合。"

　　赵阿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摇摇头回厨房端汤去了。

　　陈曼殊低头吃鱼，吃了两口之后在桌子底下用拖鞋尖碰了一下程逾的拖鞋。他没什么反应，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拖鞋也轻轻碰了回来。

　　碰一下，停一下，又碰一下。

　　陈曼殊低头扒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冰箱里那个小西瓜安安静静地躺在下层，绿皮的，圆滚滚的，上面还贴着刘叔水果摊的价签。

　　它是程逾挑的第一个西瓜。

　　它还会在冰箱里躺一躺。等某一天陈曼殊说"我想吃了"，程逾就会把它拿出来，洗干净，切好，最中间那块没籽的留给她。

　　它会是最甜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