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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今晚不是十月十六日 11月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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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贺临川把从公寓带回来的东西登记完毕。
三件衣物、一本未拆封的书和一枚新门锁钥匙不属于证物。值班册副本由财产保管员直接送入法院目录,没有带回临时住处。
旧工作外套经过检查后留给贺临川。外套右侧口袋里只有一张过期交通票和两枚没有编号的设备螺钉,保管员拍照记录,确认与在押节点缺失部件不匹配,再把原物归还。
贺临川把外套挂在房门后面。
闻知序问他是否需要先收进不透明袋。他说不用。
支持计划没有要求清除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物品。贺临川可以决定看见什么,也可以在感到不适后重新选择。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闻知序被走廊里的开门声惊醒。
贺临川已经穿上那件外套,手里拿着新钥匙,站在临时住处的出口前。门禁没有被强行触发。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没有刷卡。
闻知序停在两步以外。
安全联系人说明写得很具体:先确认是否存在即时危险,再说明自己的身份和当前地点;不突然触碰,不把对方的判断直接称为错误,也不利用混乱追问案件记忆。
“我是闻知序。”他说,“现在是11月16日凌晨一点四十八分。这里是法院安排的临时住处。”
贺临川转过头。
“我知道你是谁。”
“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值班。”
回答以后,他自己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
异常干预组的夜间值班在十月十六日已经结束。旧工作权限也于前一天下午撤销。贺临川能够复述这些事实,却仍觉得自己应该在两点以前到达数据中心。
那种确定感没有形成完整画面。
他只报告,刚才醒来时闻到外套上的金属与潮气,接着想到一条向下的坡道、一块显示二十二点三十一分的门禁屏幕,以及有人提醒他不要迟到。
门禁时间与已固定的10月16日记录相近。可贺临川在过去几周看过二十二点三十一分,也听过数据中心的合成语音。新出现的坡道和气味不能因此直接写成恢复记忆。
闻知序没有问坡道尽头有什么人。
“你现在想继续出门,还是先把当前记录看一遍?”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我会陪你到值守台,请当班人员说明门禁状态。除非你有立即伤害自己的危险,我不会把门锁上。”
贺临川没有走向出口。
他选择查看自己制作的纸质时间表。时间表从11月13日的公开更正开始,只写已经发生并由他确认过的事项。11月14日撤销HLC证书,11月15日取得公寓钥匙,最下面一行由他亲笔写着:今晚仍住临时住处。
笔迹没有替他恢复方向感,但给了他一个不需要依赖闻知序口头保证的当前记录。
凌晨一点五十六分,贺临川脱下外套。
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走廊长椅上坐下。闻知序问能否坐在旁边,得到同意以后才过去。
“如果我刚才坚持那是十月十六日,你会怎么写?”贺临川问。
“写你在十一月十六日报告自己正准备参加十月十六日的值班。”
“不会写我回到了那一天?”
“那是解释,不是你说的事实。”
贺临川把钥匙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你每次都能分得这么清楚?”
闻知序没有回答能。
他承认,第一次看见北辰记录时,自己希望里面的人就是贺临川;后来贺临川开始出现零散感受,他又希望那些感受能够补回缺失部分。这些希望都可能影响提问,所以正式评估已经交给周允宁。
“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写进了安全联系人。”
“只有这个?”
闻知序看着门禁屏幕不断变化的分钟数。
“不是。”他说,“但现在需要执行的是这个。”
两种回答没有被混成一句。
凌晨两点十三分,贺临川的方向感恢复稳定。他能够说明日期、地点和最近三项个人选择,也能区分公寓钥匙与旧工作门卡。
临床值守人员通过电话完成简短评估,没有要求他立刻接受神经刺激,也没有把一次短暂混乱升级成强制观察。
值守人员询问,这次情况是否可以发送给案件调查组。
支持计划与证据程序相互独立。贺临川可以让临床团队知道完整经过,同时只向法院报告安全状态;也可以授权周允宁查看某一段感受,但不能在授权前默认共享。
贺临川选择只发送一项结论:凌晨出现短暂时间定向混乱,经本人使用纸质时间表后缓解,目前没有即时危险。
坡道、气味和二十二点三十一分没有进入案件材料。
这些内容即使以后与现场记录相符,也必须先重新取得他的同意,再评估是否受既有资料影响。今晚的帮助不能悄悄变成一次取证。
贺临川决定把旧外套装进不透明袋,保留在自己的房间。这个决定只适用于今晚,第二天可以改变。
闻知序在安全联系人记录上只签了到场时间和自己采取的步骤。他没有评价贺临川是否恢复记忆,也没有把“未坚持外出”写成服从建议。
第二天上午,临床团队会重新询问贺临川是否继续保留闻知序为联系人。一次需要帮助,不会让原本可撤回的关系变成长期授权。
回房以前,他拆开那本从未读过的书,在扉页写下11月16日。
这不是为了证明十月的事情。
只是下一次醒来时,他可以先看见一个由自己留下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