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开高达一样驾驶这具躯体吧！》Calma

6、第 6 章 一日，

　　一日，我那在学宫教书的竹马忽然辞了职，这事儿我还是从宫人那里听说的。希望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罢。
　　不过一年，我便在学宫再次见到了他。他换了身新衣裳，精神也比以前好上了不少。他看见我，嘴唇活动了几下，只叫出一声“槐英”。
　　是了，我是“槐英”，也只能是“槐英”了。罢了，看见他没事，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告诉我，他不在的这一年去入仕了，他现在当上了四品文官，比他父亲的官职还要高，他以后还会爬得更高……说完这些，他又看着我发起了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抱歉和您讲了这么多琐事，只是，看到您还好，我真的很高兴……”
　　才回到宫里，宝珍便高兴地捧着一幅画凑到我面前来，画上的兔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从画中跳出来。我没想到她的天赋这般好，便夸了她几句。她兴高采烈地带着画离开了。不一会儿，秋茗便笑着告诉我，她正拿着她的画在宫里到处炫耀呢。
　　“真是可爱呀，这小人儿。”我笑着摇了摇头。
　　出嫁一年，漱凌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她看起来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看见她状态这样好，我就知道当初没给她挑错驸马。
　　我们俩坐在一起，随便唠唠家常，期间她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看到她这样幸福，我好高兴……高兴的连眼泪从脸颊上滑落都没发现，还是她忽然拿出帕子替我拭去的。
　　“娘亲，虽然我不是您亲生的，但我都看得到，您对待我一点也不比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差。娘亲，不要哭了，您看，漱儿现在过得很幸福，您为我挑选的夫君那样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十分灿烂，“告诉您个好消息，您要做姥姥啦！”
　　漱凌走的时候我没哭，只是和她相视一笑。是呀，她过得居然幸福，我应该为她高兴，我应该多笑笑。不要再哭了。
　　一日，学宫的竹马忽然托人给我捎了信儿，说安平候有意送女儿入宫。不过一旬，我便在御花园见到了那个姑娘。
　　那姑娘眼睛清澈明亮，不该熄灭在这深宫高墙之中。于是我便拿出了最严厉的态度，将她吓得心生退意，歇了入宫的心思。
　　转眼间，从瀚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同漱凌当年情况不同，那些姑娘们的面我还是可以直接见一见的。从瀚开朗活泼，我便为他选了一位温婉知性的妻子，好帮他收收性子，稳重一些。
　　再过了一年，浣聆和鸢香也到了年龄，她们分别下嫁给数值双八十的国候之侄与数值双九十的一品武官。名册里年轻有为的男子不多，这两位还是我翻了好一阵才翻出来的。
　　浣聆被封为高嘉公主，鸢香被封为昌毓公主。
　　两个孩子听闻了自己夫君的人选后，也高高兴兴的向我道别，坐上了喜轿。
　　又一年，御皖被封为陶元公主，下嫁给了一品文官，余年娶了三品武将的女儿为妻。
　　孩子们一个个长大，向我道别，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心里有些不舍，但我也该放手了。
　　过去五年，家安慢慢长开了，能看出他的长相也随了他父亲。
　　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若是皇上的长相不是随先皇，而是随他的生母的话，那岂不是我们一家都要长一个模样了？哈哈。
　　想到这里，我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引得秋茗连连将视线往我这边投，终于忍不住，向我询问起缘由，我便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她努力将脸绷住，一不小心也漏了一声笑了出来，我们两个笑成一团。
　　笑过之后，她又仔细跟我掰扯起来，孩子也不一定长相只随父母，也可能随祖父母、曾祖父母，甚至曾曾祖父母的。到后面她一连串吐出好几个曾来，说的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她又有些担扰的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如今，还是在意那件事吗？”
　　“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我已经不再去考虑那些事情了，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最重要。我们是活人，我们总要为活人考虑，也只能为活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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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外面一阵喧哗，秋茗说要出去看看，却慌慌张张地小跑了回来，劝我最好去圣辰宫看看。
　　他的床边围满了太医，见我来了，他便让他们都退下了。
　　“欢儿，你可还怨朕？”他抚上我的手，但他的力道太轻了，轻的好像随时会化为一缕飞烟飘散而去。
　　“皇上，我不想骗你。可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了。”我闭上了眼。
　　“欢儿……你看看朕，看看我，”他挠了挠我的手背，于是我又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我看到他的眼眶发红，不一会儿，一串泪滴从他眼角滑落，“欢儿，我对不起你，潇籍对不起你……”
　　“皇上没有什么对不起臣妾的——”
　　“不，我瞒了你许多事情，如今才有勇气告诉你，”我看到越来越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他的眼眶涌出，“我欠了你两辈子……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上辈子我就没护好你，事后我才从宫人那里得知，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荷塘里溺死……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拉你一把……这辈子我依然没能看清自己的心，我爱你……是爱你这个人，爱欢儿，不是什么槐英，你不是我的母亲，你只是欢儿，我的好欢儿啊……我懂得的太晚，晚到当我发觉的时候，我已经狠狠的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世上，我还记得你，我还爱着你……”
　　听到这里，我的泪水也流了满面，滴到我们交叠的手背上，然后顺着手背的起伏滑落，洇湿了花纹繁复的床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仿佛只会说这四个字了一般，哭着握紧了他的手。
　　“再见，欢儿，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你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渣滓……”
　　“阿籍——”在他生命的最后，我终于唤出了记忆深处的那个称呼，我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渐渐失去力气，逐渐支撑不住，从我手心滑落。
　　“啊——”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我不怨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啊——”
　　门外的人听到我的哭声，冲了进来，秋茗将我扶到一边，太医们又将他围了起来，小桶也在脑海中慌乱的安慰我。
　　没一会儿，太医们便摇头叹气的离开了。我呆坐在一旁，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着秋茗才不至于倒下。
　　建昭二十三年十一月，皇帝龙潇籍驾崩于圣宸宫，享年四十二岁，谥“灵”，庙号“高宗”，葬于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