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开高达一样驾驶这具躯体吧！》Calma

5、第 5 章 入宫十

　　入宫十年，这偌大的后宫嫔妃竟只剩下了我一个皇后。
　　趁着夜深人静，我将头蒙在寝被里，失声痛哭。我也不清楚我是在哭什么，对于这个社会的一名女子，成为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后，后宫唯一的妃嫔，他唯一的妻，这不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我以为我对周遭的一切都麻木了，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我认识的面孔，一个个的从后宫里消失，我怎么能不伤心呢？我怎么能不心痛呢？
　　司徒仪心性格泼辣，司瑾宛喜爱花草，周月牙生性懒惰，杨月意气用事，车子盈擅长书法，易云簪心狠手辣，邓月笙冰肌玉骨，谢祈熙奇装异服，车欢茜肤若凝脂，水眉儿善解人意，李星琴体弱多病，钟清浅弱柳扶风，危月芷天真活泼，丁吹执喜怒无常，曾祈兰声如莺啼，邵乔聪慧过人，述律淑纤思虑入微，江姝惠明眸善睐，冯归媛眸若桃花，鄢宜主喜爱甜食，詹芊秀笑里藏刀，仆固漾时能歌善舞，梅凭兰心细手巧。
　　……她们，她们这一个个鲜活的人儿，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我现在只觉着这后宫是一座吃人的巨兽，不，与其说是后宫吃人，不如说是人心吃人，人的贪心吃人，人的嫉妒心吃人。
　　哭过了，我又不知道做什么了，那些去世的人已经这么走了，留我一个孤魂野鬼的，在这后宫中游荡。
　　自相残杀到最后，还剩下什么呢？一具具白骨。
　　虽然我没有主动参与过她们的争斗，可我也确实不作为，看着她们争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我也是个可恨可恶之人啊。
　　那么多孩子的母亲在这无意义的争斗之中丧生，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一切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再怎么去悲伤也挽回不了那些逝去的人。我会为我过去的不作为赎罪，我会替他们的母亲，照顾好这些孩子的。
　　这一年的宫宴十分冷清，再没有什么莺莺燕燕上台表演才艺了。偌大的宴会厅，只有我和皇上坐在上首，下面一排排座位都空荡荡的。
　　异国送来了女子前来和亲，皇上令公公询问我的意见，我便替他回绝了。我从不认为入宫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还是异国的皇宫。
　　听说了我的做法，皇上似乎很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呢？也是，又有什么不可高兴的呢。
　　这一日，蔚来从学宫回来，他的眼睛像他大哥当年一样明亮。学宫的先生说，他的资质要比他大哥高上不少。我不希望他们之间发生争斗。也许我应该相信他们一些，相信我的孩子们能够和平相处，将来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建设好这个国家。
　　时隔五年，我又一次有了身孕。无论如何，新的生命到来总该是好事，我该高兴的。
　　我开始频繁的跪拜佛像，我心里其实不信什么佛的，只是这样做了能让我心安一些。
　　在佛像之下，我双手合十，祈祷着孩子们的未来。
　　不过两月，我忽然听到一个噩耗——五公主熙馨、没了。
　　可怜的孩子啊，才将将七岁，怎么就这么急着去陪她的娘亲了……
　　无论如何，逝去的人都已经逝去了，我们总是要为活着的人考虑。……我们也只能为活着的人考虑。
　　怀胎十月，辛苦分娩。没想到我怀的竟然是双生子，怀着对她们的爱怜，我为我的这两个女儿分别取名为“宝珍”和“宝珠”。她们该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孩子父母的珍宝。希望她们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两个小女儿同她们的长兄一样，外貌上随了我，用小桶的话来说，就是漂漂亮亮的“九十九分”。天生这般美貌，我也许该为她们高兴吧。只是，一想到我的相貌肖似那人的母亲，她们又像我，就有些笑不出来。
　　我不该为死去的人伤神的。
　　我努力让自己忙起来，忙着抢学宫先生的活计，亲自将我的毕生所学，一一教授给孩子们。我不敢教他们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只将书本上的东西，掰碎了，揉散了，一点一点喂给他们。就像我当初教导从瀚一样。
　　眼看着一个个小豆丁健康长大，个性鲜明，我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至少，这次我做了我力所能及的。
　　我没想到，时隔两年，我这身子还能怀上第五胎。
　　御医通知的时候，我还在抱着哄宝珍喝羊奶，一听见这个消息，秋茗便飞快从我手中接过了孩子。我从不曾知晓她力气竟这般大，抱起两个两岁半的孩子也丝毫不吃力。
　　“娘娘，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虽然不是头胎，有经验了，但也要注意一下呀！”她亲昵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被她的行为逗笑了，追着要刮回去。她也不动，站着乖乖让我刮。
　　十五年原来转眼间便过去了，一眨眼作为长姐的漱凌便到了婚配的年纪。
　　想着与其让皇上乱点鸳鸯谱，还不如我为她挑一个。于是，她的驸马的最终人选便落到了被小桶强烈推荐的容貌能力双九十的国候之子头上。听到这个消息，她十分高兴，几乎要摒弃以往温婉的形象跳起来。
　　将要离开的时候，刚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嫁娘差点在我面前哭出来。
　　“即便你嫁了出去，即便将来你也有了女儿，你的女儿也有了女儿，你也永远是皇额娘的好漱儿……”我小心地抱了抱她，为她送上祝福，也向她道别，“别哭别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算了，哭吧哭吧，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将来的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她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喜轿，才坐稳不久，轿夫便行动起来了。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等到他们的影子在拐角处消失了，才在秋茗的搀扶下回宫。
　　漱凌被皇上封为长乐公主，希望孩子们能长长久久的快乐下去吧。
　　我的第六个孩子，名为“家安”。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安安定定地过好日子，不必争功争名，只要平安健康，那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