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皮卡秋崽

26、旧日心结缓缓打开 第

　　第二十五章旧日心结，缓缓袒露

　　那顿晚餐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暧昧期。

　　说破了一些，又没有完全说破。牵过手了，但谁也没有再进一步。沈清砚说她会“学得快一点”，温阮软说她会等，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片未知的水域，谁也不敢贸然游得太深。

　　温阮软并不着急。对她来说，能够确定沈清砚的心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剩下的，她愿意用时间来等。

　　但她也隐约感觉到，沈清砚心里确实藏着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虽然没有浮出水面，但偶尔会在水流中露出一角，让人无法忽视。

　　比如沈清砚从不主动提起她的父母。比如她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加密的旧照片，有一次不小心滑到，她很快划走了，但温阮软瞥见了一眼——是两个少年的合影，其中一个眉眼和沈清砚很像。

　　比如她偶尔会在深夜站在阳台上抽烟。温阮软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透过窗户看到对面阳台上那一点明灭的火光，沈清砚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没有去打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黑夜要穿越，她能做的，只是在沈清砚需要的时候，做那盏等她回来的灯。

　　周四晚上，温阮软正在家里画画，忽然收到沈清砚的消息：

　　“睡了么？”

　　温阮软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她放下画笔，回复：“还没。怎么了？”

　　“能不能过来一下？”

　　温阮软几乎没有犹豫，放下画笔，披上一件外套，出了门。

　　沈清砚家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到沈清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相册。小年趴在她腿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柔和。沈清砚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素颜，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

　　“怎么了？”温阮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把相册往她那边推了推。

　　温阮软低头看去——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有些泛旧的合影。两个少年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前面，勾肩搭背，笑得灿烂。左边那个个子高一些，五官俊朗，眉眼和沈清砚有七八分相似；右边那个矮一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得露出了虎牙。

　　“这是我哥。”沈清砚指着左边那个高个子少年，声音很轻，“这是他最好的朋友，陆辞。”

　　温阮软安静地听着。

　　“我哥出事之后，陆辞一直很照顾我。”沈清砚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他知道我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逢年过节都会叫我过去吃饭。我爸妈那边有什么事，也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他是在替我哥活着。”

　　温阮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沈清砚需要的不是一个插话的人，而是一个倾听者。

　　“去年秋天，他跟我表白了。”

　　温阮软的心脏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问：“然后呢？”

　　“我拒绝了。”沈清砚说，“我说我只把他当哥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他说他可以等。他说他不着急，他可以一直等我准备好。”

　　温阮软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沈清砚在害怕什么。她害怕的不是接受一份感情，而是害怕接受了之后，会让另一个人的等待落空。她害怕自己成为一个辜负别人真心的人——就像她觉得自己辜负了陆辞一样。

　　“你觉得你亏欠他？”温阮软问。

　　沈清砚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你不欠他。”温阮软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不喜欢他，是你的事。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你对他好，他就必须回报同样的感情。”

　　沈清砚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些意外。

　　“你拒绝他，不是你的错。”温阮软迎上她的目光，“你对他感到抱歉，说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如果你因为愧疚而接受他，那才是对你们两个都不公平。”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清砚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温阮软没有动，没有抱她，没有拍她的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让沈清砚知道——她在这里。

　　过了很久，沈清砚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事情理顺。”

　　“我知道。”温阮软说，“我不着急。”

　　沈清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歉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对我太好了。”她说。

　　“你值得。”温阮软笑了笑。

　　沈清砚低下头，看着相册里那两个笑得灿烂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阮软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

　　那天晚上，温阮软在沈清砚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小年蜷缩在她脚边，睡得正香。客厅里的落地灯已经关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温柔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坐起身，看到沈清砚靠在沙发的另一端，也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睡梦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温阮软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轻轻伸出手，用手指抚平了沈清砚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皱。

　　沈清砚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眉头果然舒展开了一些。

　　温阮软收回手，抱着膝盖，在月光里安静地注视着她。

　　她想，她愿意等。

　　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