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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老友聚会 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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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老友聚会,坦然秀恩爱
真正的秀恩爱,从来不需要刻意。它只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自然漏出来的东西——像一杯满到杯沿的水,稍微一动就会溢出来。
十二月末的某个晚上,温阮软和沈清砚去参加一个老友聚会。
做东的是当初撮合她们认识的那个朋友,在自家开了个暖房派对,请了十几个人。温阮软挽着沈清砚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端着酒杯在聊天,有人在阳台上抽烟,沙发上挤了三个人在翻手机相册。空气里混着热红酒的肉桂香气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主角来了!"朋友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温阮软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披着,搭了一条淡灰色围巾。沈清砚站在她身后半步,深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跟平时比起来随性了不少,但依然是一副"站在旁边就很稳"的样子。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有好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落在她们手上那对银色对戒上,然后又移开了,带着已经习惯了的神情。
"阮软!好久没见了。"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来——是当初那个做艺术杂志的朋友,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剪了更短的头发,看起来很干练。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温阮软松开的时候侧过身把沈清砚拉了过来:"我未婚妻。"
沈清砚微微点头,伸出手:"你好。"
杂志朋友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然后多看了她一眼:"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沈清砚的眉毛挑了一下:"……照片?"
"上次画展,杂志拍的那组照片。你全程站在她旁边三米以内,每张都入镜了,表情严肃得像保镖。"朋友笑着说,"我们编辑本来想挑两张裁掉你的,后来发现裁了你画面就空了,干脆留着了。"
沈清砚转头看了温阮软一眼。温阮软正低头偷偷笑,被她抓住目光之后无辜地摊了摊手:"那组照片我也看了,确实每张都有你。不是我选的摄影师啊。"
沈清砚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去对杂志朋友说:"下次我会注意笑。"
"别,"朋友摆手,"那组照片读者反馈特别好,都说'这位家属在旁边好可靠的样子'。"
几个人笑了起来。温阮软拉着沈清砚往客厅里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有之前合作过的策展人、有一个画廊主、还有几个沈清砚那边的商务熟面孔,彼此点头打招呼,气氛比预想的松弛。
师兄也在。他老远就招手喊"阮阮师妹",挤过人群走过来跟温阮软碰了一下拳头,又转向沈清砚,扬了扬下巴:"妹夫——"他及时改口,"不对,应该叫什么?"
"叫沈清砚就行。"沈清砚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表情平静,但温阮软注意到她握手的时候没有像上次那样绷着肩膀了。
师兄显然也记得上次"拍肩膀"的事,这次站得规规矩矩的,手全插在口袋里没乱动。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跟温阮软说:"我老婆让我替她问,你那个新系列什么时候能卖,她要订第一幅。"
温阮软回头看了沈清砚一眼:"问她,她管我的档期。"
师兄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沈清砚,沈清砚正伸手把温阮软肩膀上滑下来的围巾重新搭好,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了几百次一样。她做完之后才抬头对师兄说:"明年春季排期满了,夏季档期还没定。我回头让助理把时间表发给你们。"
"你们俩这分工,"师兄摇头笑了,"一个管画,一个管画以外的所有事。挺好的。"
他去跟别人聊天之后,温阮软和沈清砚终于找到沙发的一角坐下来。温阮软靠进沙发里,沈清砚坐在扶手上,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她肩膀后面。有人端了一杯热红酒过来递给温阮软,沈清砚接过去自己试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给她:"不烫了,喝吧。"
递杯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旁边一个年轻画家刚好看到,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这个默契程度,跟排练过似的。"
温阮软喝着红酒含含糊糊:"没排练过。她就是管得多。"
"我不管多。"沈清砚偏头看她,"我只管烫不烫。"
桌对面有人起哄:"沈总你以前吃饭都要算卡路里,现在怎么不管了?"说话的是沈清砚一个合伙人,端着啤酒杯笑得一脸促狭。
"她管。"沈清砚语气平平的,"她管我有没有按时吃饭。卡路里我不算了。"
"你不管的事全塞给她管?"
沈清砚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合理分工。"
桌上笑成一片。温阮软藏在沈清砚身后笑到耳朵发烫,伸手在沈清砚腰后轻轻掐了一把。沈清砚纹丝不动,只垂眼看了她一下,嘴角那个弧度跟平时一模一样,像在说"我说的是实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起"怎么在一起的"这个话题。
几个人凑在餐桌旁边,杯盘狼藉,话题从工作绕到生活,最后不知怎么拐到了情感八卦上。杂志朋友率先开口:"我一直特别好奇,你们俩是谁先动的心思?"
温阮软正在剥一只虾,闻言抬头看沈清砚。沈清砚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温阮软笑着说:"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说吧。"沈清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副"随便你讲什么我都能接住"的表情。
温阮软把剥好的虾放进沈清砚碗里,然后擦了擦手开始讲:"其实是早就有埋伏。我在'三秋'办群展的时候她就来看过,站在我那幅画前面站了二十分钟。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桌上有人"哦——"地拉长了声。
"后来呢?"杂志朋友追问。
"后来我追的。"沈清砚忽然插嘴。
温阮软转头看她:"你追的?明明是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那之前我托了三四个人才要到你的微信,存了快一个月不敢发。"沈清砚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手机里已经存了三家餐厅的备选。"
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沈清砚你也有今天!"合伙人大笑着拍桌子,"你当年谈收购的时候面不改色,原来追人追得这么——"
"笨。"沈清砚替他说完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温阮软,嘴角那个弧度淡淡的,"她比较会追。我比较会等。"
温阮软被她这句"我比较会等"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在桌子底下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手指。沈清砚反扣住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但桌上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摇头。
"你们俩再这样我要吃不下饭了。"杂志朋友捂着心口做痛心状。
"你可以不看。"沈清砚说。
"我就不!"朋友端起酒杯,"我要看。你们这些细节藏着掖着干嘛,都给我说完。是不是还有一个故事?那幅《雨天的窗》后来挂哪儿了?"
温阮软靠着沈清砚的肩膀,把剥好的第二只虾喂到她嘴边。沈清砚低头吃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回答:"挂卧室了。每天睁眼先看到那幅画。"
"那幅画她画的时候一个人,现在两个人一起看——"温阮软接话,"这算不算买家秀和卖家秀对上了?"
桌上又是一阵笑。沈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倒是会总结"的意思,但没反驳。
后半程温阮软被拉到阳台上去看朋友新养的多肉植物,沈清砚留在餐桌旁跟几个熟人聊天。杂志朋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俩在一起之后,你变得这么——怎么说呢——"
"什么?"沈清砚端着酒杯看她。
"放松。"朋友想了想措辞,"以前见你谈事情的时候眉毛都是拧着的,今天一整晚没见你皱过眉。"
沈清砚垂眼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一瞬。阳台那边传来温阮软的笑声,隔着一扇玻璃门,很轻,但沈清砚偏了一下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管得比我好。"她说完这句就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温阮软正蹲在阳台上跟朋友一起看一盆新长出来的多肉,手指尖轻轻戳着肉嘟嘟的叶片。沈清砚推开门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不说话,就蹲着看那盆植物。
"你怎么过来了?"温阮软偏头看她。
"里面吵。"
"你以前应酬的时候比这吵一百倍都没躲过。"
沈清砚伸手把她袖口蹭到的一点泥土拍掉:"以前没有阳台可躲。"
温阮软看着她蹲在旁边的样子——羽绒服拉链没拉好,衣摆铺了一地,路灯的光从栅栏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画了几道细长的暖线。她伸出手,把沈清砚敞开的拉链拉到顶,把她缩着的领口拢了拢。
"冷。"她说着,把自己搭在栏杆上的围巾拿下来绕到了沈清砚脖子上。
沈清砚低头看着被围巾缠裹的脖子,然后又抬眼看她。温阮软已经转回去继续看那盆多肉了,但嘴角翘着的弧度在路灯底下藏都藏不住。
聚会散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朋友们三三两两在门口道别。杂志朋友喝得脸颊微红,拽着温阮软的手晃了好几下说"下回我还要听你们的故事",被旁边的策展人拎着后领拖走了。师兄抱着外套跟沈清砚握了手,这次终于没拍肩膀:"下次展一定去看。"
沈清砚点头:"带家属来。"
师兄愣了一下,然后竖了个拇指走了。
最后门口只剩她们两个人。冬夜的冷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温阮软缩了缩脖子,沈清砚顺手把刚围回去的围巾在她脖子上又绕了一圈。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等代驾,谁也没看手机。
"累吗?"沈清砚问。
"不累。"温阮软靠在她身上,"今天挺开心的。好久没见这么多人了。"
"你那些朋友人都挺好的。"
温阮软仰头看她:"你刚才在阳台上跟我朋友说,我管得比你好。"
沈清砚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嗯。"
"你管的事比我多多了。"
"你管我。"沈清砚的声音不高,在夜风里像一片被吹薄的纸,"我管其他的。"
温阮软靠着她笑了一会儿,然后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晃了晃,银色对戒在路灯底下闪着碎光。
"沈清砚。"
"嗯。"
"今天的聚会你还怕不怕?"
沈清砚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睫毛下投了两片浅浅的阴影。她记得上一次跟温阮软的朋友聚会,她全程坐在沙发上不怎么动,话也少,怕说多了显得刻意,也怕说少了显得冷淡。那时候她还在学"怎么在别人面前自然而然地站在另一个人旁边"。
"今天不怕了。"她说,"因为今天——"
她停了一下,把温阮软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她耳后。
"因为今天做什么都自然了。"她说,"跟你在一起这件事,已经不用想了。"
代驾的车到了,鸣了一声喇叭。两个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温阮软关上门之后就把脑袋靠到了沈清砚肩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冬夜里流动着,车内暖气慢慢升上来,把冻僵的指尖一点点焐热。
"下周她们说要来我们家。"温阮软闭着眼说。
"好。"
"再做一次红烧鱼?"
"好。"
"你还做一次红烧鱼,我上次看视频学了个新甜点——"
"什么甜点?"
"百合羹。"
沈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温阮软闭着眼但嘴角翘着,像是在憋笑。
"你故意的。"沈清砚说。
"怎么了?百合多好啊。"温阮软睁开一只眼,"我们家里百合已经是地标了,做什么甜点都不能离了百合。"
沈清砚没说话,但把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轻轻按了按,像在示意"你继续编"。温阮软笑着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车窗外掠过大片碎金一样的城市灯火。
聚会散场之后的世界安安静静的,车里只有暖风的低鸣和引擎的嗡嗡声。两个人靠在后座上,十指松松地扣着,谁也没再说话。城市在车窗外缓缓流动,而她们坐在流动的中间,像两个被岁月和灯火裹住的、小小的、暖和的重心。
明天的百合还在画室里等着换水。下周朋友们就要来了。再下个月是沈父的生日要准备礼物。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会有一个又一个这样的夜晚,在聚会上被朋友取笑,在回家的车里靠在一起眯着眼打盹,在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瞬间里,很自然地、毫不费力地,站在另一个人旁边。
秀恩爱这件事大概就是这样——当你不再"秀"的时候,所有人才真正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