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朝纪事》茌笺

2、进行 夕阳如

　　夕阳如画，飘渺的坠在云边。

　　一队人马在城门处徘徊，顾承骁骑在黑马上身着箭袖劲装，顾承韫和岑宥铮骑在两匹马跟在他身后，两人正在小声的说话，岑宥铮对于顾承韫一起去表示疑惑和惊讶，他看到顾承韫的队伍一起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惊讶的不知道讲什么，而顾承韫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一阵马蹄声传来，“吁——”领头的傅将军拉住马，在马上一拱手，“顾大人，兵马起了，赈灾粮由李副将在后护送，我们先行带人马去。”

　　顾承骁也拱了拱手，调转马头，傍边的侍卫大喝一声，“出发！”

　　大雨倾盆而下，哗哗砸落房顶。雨珠擂击瓦片，轰鸣不绝，雨水顺着檐角倾泻成线。

　　他们一队人马一路疾驰，没想到半夜下雨越下越大，只能停下休整，顾承骁看了看天，雨渐渐的小了，天色微亮，他叫来随行的副将，询问还要多久？

　　“我们已临近浚川外围，再有两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副将回答。

　　顾承骁和傅将军商议过后，下令道：“让所有人整顿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顾承韫在后面和岑宥铮休息，顾承骁摸了摸顾承韫的头，顾承韫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问：“要出发了吗？”他拉了一把岑宥铮，两人一起站起来活动。

　　顾承骁吩咐道：“你两先带一队人马去探路。”

　　顾承韫和岑宥铮带着十几个人，冒雨前行，慢慢的雨变小了。

　　顾承韫在马上飞奔，但是脑子却在想，一路还算顺风，路上遇到的滑坡已经被清理过了，应该是当地官兵的功劳。

　　慢慢的可以看见前面的村庄，村庄了无人烟，感觉有点不对劲，岑宥铮和顾承韫对视了一眼。

　　岑宥铮抬手握拳示意按兵不动，一个人骑马前去查探，周围静悄悄的，透露着诡异，顾承韫感到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打手势示意所有人警惕，后面的人开始四周警戒。

　　一阵风刮过顾承韫的耳朵，向岑宥铮袭去，他立马拔剑反手把箭打开，顾承韫向四周看了一圈，箭从他南边过来，顾承韫大喝一声，“山里有人。”

　　顾承韫取下弓，反身射向林中，策马向前冲去，隐约的看到一些人影在林中，顾承韫叫岑宥铮从侧边过去，蓄力瞄准那个领头的人，一箭透过肩膀把他钉在树上，其他的人陆陆续续被人用箭吓的不敢动，少数几个反抗激烈的被岑宥铮和侍卫用剑控制住了。

　　这群人看起来很奇怪，穿的破破烂烂的，男，女，老人都有，面色蜡黄，只有领头的人手里有一把弓，其他人手里拿着农具，树枝，木头，战战兢兢的抱着脑袋蹲着。

　　那个领头人是一个看着很强壮的男人，有一只眼睛血肉模糊，另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顾承韫。

　　他被士兵压到过来，顾承韫问：“你为什么袭击我们？”

　　他不开口，岑宥铮在旁边擦剑上的血，看到他一言不发，把剑狠狠的插在他面前，铮的一声，泥水飞溅在男人脸上，说：“你现在不开口，永远别开口了。”

　　男人嘴唇抖了一下，但还是一言不发。

　　顾承韫拍了拍岑宥铮，蹲到男人前面，笑了一下，“不要紧张，我们是朝堂派来赈灾的，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讲。”

　　顾承韫向侍卫勾勾手，青柳从小和顾承韫一起长大，顾承韫一做这个动作他就懂了，从马后的行囊里拿出一块饼，跑过来。

　　男人盯着饼在咽口水，但是还是不肯讲，岑宥铮站在旁边抱着手，看着被捉到的人，补了一句，“若你坚持不说，你们就是袭击朝廷命官，我会下令杀了他们所有人。”

　　男人开始发抖，额角冒出冷汗，面上尽是惊惧之色，他惊恐的看着顾承韫，猛地磕头，地上的泥水溅到顾承韫的手上，“大人，求求您放过他们，我都给你说！他们是无辜的。”

　　顾承韫盯着男人，岑宥铮悄悄给景随打了个手势，景随点点头，拉着戈青拿着剑去看被俘的人。

　　男人磕过头之后，面色惨白，血肉模糊的眼睛里流出血水，他告诉顾承韫，他叫闻洲，本来是这个地方的农户，大雨之后，堤坝崩了，他们的田毁了，庄稼毁了，屋舍毁了，官府迟迟不发赈粮，一众乡亲饥寒交迫，眼看就要饿死，他万般无奈，才集结了一众走投无路的乡民，想拦截过路行旅，并非蓄意作乱，只是想活下去。

　　那边的人听到他的话也抹泪水。

　　顾承韫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可太巧了，正好打劫到钦差？

　　“为什么是我们？”顾承韫看了一下人马的配置，“我们全副武装你们正常不应该不敢动手吗？”

　　闻洲的扯了一下嘴角，苦笑道：“大人，我们在这守了一天一夜了，只有你们路过，大家饿的不行了，哪有能力思考你们能不能打劫，只能搏命试试。”

　　“大…大人，我只是跟着他们一块的，我…没动手…没动手。”戈青拎着一个满身是泥巴的人，拖到顾承韫面前，这个人身上破破烂烂全是泥巴，看不出穿了什么，也瞧不出面容，他还想挣扎。

　　顾承韫询问的看了一眼，戈青解释道：“他想跑。”

　　岑宥铮抽出刀指着那个人，那个人哆哆嗦嗦的跪在两人面前。岑宥铮“哦”了一声，俯视着他，笑的阴森森的，“别乱跑。”

　　顾承韫问闻洲认不认识他，闻洲摇摇头，解释道：“大部分人都认识，有几个是我们流亡的时候混进来了，大家管不了这么多。”

　　顾承韫捏了一下耳朵，说：“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给我们带路，我们现在要去浚川，不太清楚里面的现状，你带我们过去，我保你平安。二是你和他们在这里等我们后面的大部队过了，他们会救你们。”

　　闻洲咬牙，抬头拱手，说道：“我选一，我从浚川跑出来，知道里面的情况，求公子放过他们。”

　　“行，青柳你给他处理一下眼睛，”顾承韫顿了一下，“其他人把部分粮食分给流民，清点人数，有人不听管教，格杀勿论。”

　　两人回到马旁，飞身上马，顾承韫小声的问岑宥铮，“你咋不讲话，我还专门顿一下等你开口。”

　　“你不是讲的好好的，我讲什么？”

　　“大哥，你官职比我高，你一句话不讲，搞得我像在唱独角戏。”

　　“你讲的挺好的，感觉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不愧是我！”

　　岑宥铮拉着马走了两步，吩咐副将留一部分人看着他们，戈青去给顾承骁报信。

　　顾承韫还在回味，“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