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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的鱼鳞,你要不要? 为我拔鱼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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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酥下水那一瞬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冷得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冻成了一根直立的冰棍。谷酥一想到自己全身插满冰棒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舟溢浮上来,水珠从他湿漉漉的长发下沿着鬓角滑落,滴答一声,融入水面。
谷酥呼出一口寒气:“没笑什么,就是好冷。”
舟溢移动目光,在谷酥因为寒冷而变得更加惨白的脸色上落定,沉默两秒后,他弯腰拱进水里,鱼尾在水面下摇摆划过。
谷酥探头想去看他在搞什么名堂,脑袋刚凑过去舟溢就从水下钻了出来,差点撞上她脑门儿。
“哎哟喂,你干嘛?吓我一跳。”
舟溢斜了谷酥一眼,似是嫌弃地别过脸,摊开掌心,一枚尚且挂着水珠的金色鳞片,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中央。
“你钻下去,就是为了抠鱼鳞?”
抠?舟溢听到这个字眼差点没被气晕。摘,取,拿,剥,哪一个字不比抠字文雅,这么大一颗脑袋,是怎么只能想到如此有限的一个字的?
“你要不要?”舟溢语气偏冷,带着一种你爱要不要的高贵。
什么高贵啊,就是傲娇。谷酥一眼识别。这条鱼在她这儿已经没什么美貌滤镜的存在了,除了皮囊好一点外,其余一无是处。
“这位小哥,请问你在推销的时候不先介绍一下你的产品吗?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叫做强买强卖。”
“我没让你付钱。”舟溢的表情十分认真,显然是没听懂谷酥的现代俏皮话。
谷酥沉默了。是啊,她面对的是一只千年前的鲤鱼妖,怎么能懂现代话呢?于是她叹了口气,感叹这任务做的,身边连个能懂你讲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孤独了。
“我想让你介绍一下,你要我拿你的鱼鳞干什么用?”
“驱寒。”
“那你早说嘛。”谷酥毫不犹豫地伸爪子把金色鱼鳞从舟溢掌心里抓过来,宝贝似的用食指和拇指卡住上下两端,对着光端详。
鱼鳞是纯金色的,薄如蝉翼,中心略厚,边缘像是拿擀面杖擀过一样均匀的薄薄一层。
谷酥记得舟溢的尾巴是金中透红,既然鳞片是纯金无杂质,那就代表着舟溢的鱼尾是赤色的。小天诚不欺我,舟溢果然是一尾红色锦鲤。
好东西。
谷酥乐呵呵地用指腹拭去鱼鳞上碍眼的水渍,心道:舟溢竟然愿意为了我自拔鱼鳞给我驱寒,他是不是终于开始对我有那么一点信任了?
然而,听到咨询好感度请求后的小天,却无情浇下来一盆冷水。
【小天:好感度——负200%,未变动。】
谷酥不愿相信:是不是系统还没更新,有延迟!
三次确认之后,刺耳的负二百实在是灼伤了谷酥的耳朵,小天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刷新,谷酥千疮百孔的内心冲他摆摆手:这条臭鱼,终究是错付了啊——!
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谷酥嘴边的攻击,她先是冷哼一声,然后开始发出质疑:“这么小一片,能驱寒?给我的指甲盖儿驱吗?”
舟溢眼角疯狂跳动,眉心扭打在一起,微怒道:“不要就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带往回拿的?”谷酥快速一躲,避开了舟溢来抢鱼鳞的动作,顺势得意地冲他扬了个鬼脸,“我的规矩是,到我手里的就都是我的了。”
她从天庭云端仓库里取出之前兑换的永久可用的那根麻绳,抽丝剥茧地捋出一股绳,给金色鳞片缠了个米字形,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好了,”谷酥拍了拍胸脯,往水下一沉,“出发!”
相比上一次谷酥是为了逃避舟溢的拐骗追杀,着急忙慌地才误入了这条隧道,这次没人在后面追,他们的行程就宽松舒展多了。
谷酥跟在舟溢的鱼尾后面稳步前游,竟然还有余力去瞥周围的岩壁。
第一次她闯进来,觉得周围一切就像一张深渊巨口,吸着她往肚子里吞,很是恐惧,完全没精力注意到,其实这座山体很是考究。
之前她只觉得岩壁太凉,是水浸泡的,现在才发现,这条隧道竟然是人为凿出来的,壁上细纹里落满了金色粉末,只有被金粉覆盖的区域才是冰凉刺骨的,其余地方都一片正常,而舟溢游过之后,这些金粉便彼此交相辉映地闪烁起来,连同谷酥/胸口的金色鱼鳞一齐闪耀,如同海底繁星。
谷酥明白了,这条通道是舟溢开拓的,他挖这条通路时,鱼鳞磨耗散落的金粉便留在了这里,影响了水质。
万物相生相克,是因为他的鳞粉才使水寒如冰,他的鳞片自然也就能驱此寒,过此关。
许是因为舟溢的鱼尾搅动加速了水流,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谷酥感觉到自己的游行速度也被不自觉加快了,没一会儿就出了隧道洞口。
出洞时,舟溢已经在洞外等候。他环手悬在水中央,一条金色鱼尾小幅晃动,远远看去就像是尊神像。
这小子,还装起来了。
谷酥偷摸在心里小声蛐蛐了两声,迅速游过去后才发现,舟溢根本不是在装什么酷,而是累趴了在抓紧这一小会儿等待的时间闭目抢睡。
她顿时没憋住笑,一口气从胸腔里往外挤,最后从鼻子里漏了出来。咕噜咕噜冒出的气泡惊醒了某条犯困的大鱼,舟溢疲惫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一对眼尾向上,标准的平行四边形,五官立体到光源从头顶打下来,能在他眼尾下留下一层极似眼线的阴影,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捏的脸,他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长出来了,真是天理难容,凭什么给他一条鱼这么好的皮囊?
没关系。谷酥安慰自己。千篇一律的好看皮囊,怎么抵得过她这一条有趣的灵魂呢?反正五官是可以捏的,她有手艺傍身,什么样的倾世容颜捏不出来,但如此丰富的内在,想必那条鱼是没有的。
舟溢睁着懵圈的大鱼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谷酥笑得不能自已,就本能地认为她肯定是又抽风了,就没再在意,指了指自己示意谷酥跟紧,意思是要带她抄一处近道进村了。
谷酥点头跟上,可没游出几步,她浑身血管里的血液就突然躁动了起来,诡异地牵着她指向深海里一处方向。
她的游速丝毫未减,扭头把目光对向血液指引的地方。
那里一片漆黑,是水潭的最深处,分明什么也看见不见,可怪异的就是,那黑洞一样的空间,却对谷酥有着说不出来的致命吸引力,好似磁铁的正负极,她血管里藏着正极,黑暗中就有那命中注定为一对的负极。
就在谷酥定下心,决定专注在营救“陈繁”的任务上时,她移开目光的一瞬间,却从余光里瞥见了深渊黑暗下某张熟悉的年轻面孔。
是莫小洋!
谷酥迅速转回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因为莫小洋沐浴过她的血,所以她才会对他的出现有那么大反应!
舟溢——
舟溢!
谷酥加速游上去想要拦停舟溢,可他身姿太长,速度又快,根本追不上,拼尽全力也只能触及尾端。
她干脆放弃了正面阻拦的想法,一巴掌拍在金色鱼尾中段,舟溢毫无防备,浑身处于最柔软放松的姿态,突然被人一拍,那被拍的部位还极其的……不可描述。
舟溢脖子瞬间涨红到耳朵根,怒不可遏地转回来,一双竖瞳缩紧得像把刀,恨不得立刻、现在、马上就把谷酥片成生鱼片,然后再塞进碗里捣成鱼丸,如此都不足以发泄他心中之愤。
谷酥被他这一眼吓到了,顿时冒了一身激灵。
咋了?拍重了?还是拍的地方不对?——好像是地方不对。
谷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换算成等比人身,她刚才拍的那地方,相当于人体构造偏中下段,腰以下的第一个重要部位。
还好是后面的。谷酥冒了一身冷汗,反倒品出了一丝庆幸。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低头对舟溢致歉。她也没想到啊,鱼尾,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道歉不足半秒,谷酥就焦急地手舞足蹈,指着一个方向让舟溢看过去,让他先不要纠结这些旁的事了。
舟溢火气极大,幽怨地伸手——用他那双金枝玉叶的手——用力地在他的“屁股”上擦了擦。
谷酥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看,主打用了一招“我心虚但是我不看就跟我没关系”的障眼心法。
舟溢冷眉盯向谷酥所指的方向,仔细辨别了好半天后,更加愤怒地瞪了回来:你让我看什么?
谷酥从舟溢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句质问。
没看到吗?
她心想,于是自己又看过去。
莫小洋的脸还在那处,一点位置都没变过。谷酥再度伸出两指,指着舟溢的两颗瞎眼珠子,又指了指水底方向,让他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舟溢疑惑地撇过脑袋,他知道谷酥不会跟他开这种无聊玩笑,但是……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里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