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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神降临 这次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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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随意近“陈繁”的身还把他伤成这样,所以他的腿,是他自己硬生生撕开的!
当谷酥意识到这一点时,她才看明白“陈繁”是在干什么,他不惜忍痛撕裂自己的双腿,就是为了行动方便,他冲着人群嘶吼,是不想让他们下海!
“陈繁”不是在伤人,他是在救人!
他滚动在沙滩上竭力嘶吼,早已忘记了用双腿行走是什么感觉,只能用爬的姿势在海岸上周璇,看见有谁离海近了就飞速爬过去把人撞倒,他已经很小心翼翼用小腿踢人了,可他身上遍布的贝壳却还是像刀子一样,无论他把动作放得有多轻多慢,可是刀子就会伤人的。
“舟溢!你下海守着,有人下去就拍上来!”谷酥冲进人群抓住几个离她最近的,咬破拇指就把两道鲜红的血印抹在他们的眼睛下方。
但很不妙的是,她一连抹了四个人,却只有一个人清醒过来,醒来之后看见村子里的漫天大火顿时喊出了声:“火!着火了!我的家!”
他冲进村门,却被滚烫的热气轰了出来,表皮一层卷毛就这么一会儿就被烧个全焦,他连滚带爬连连后退,转头想找人帮忙,却发现所有村民全都聚集在村外诡异地往大海里投,根本听不见他的呐喊。
“村长!二叔伯!姨母!你们怎么了,回话啊!着火啦!”
他冲上人群扒拉自己的亲人,每一个人却都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无法回应而且力气大的出奇,纵使他用脑袋顶住他们的身体,把脚插进地里使出浑身力气,也一点也抵挡不住他们盲目前进的攻势。
他看见一道快如闪电的虚影在人群里穿梭,所到之处的人眼皮子底下都多出来两道血痕,于是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却遭来一记重拳。
谷酥一手敲在他脑门儿上,另一只手快速往他眼前亲人的眼皮下刮了两道,叮嘱道:“别碰,这是海神给你们的馈赠,可驱邪。”
一听这话,男人立马就老实了,再好奇也不敢乱摸乱动。
当所有人都被谷酥盖上章后,部分清醒过来的村民第一眼先是诧异自己在哪儿,然后开始对火嚎啕大哭,最终都挤在了沙滩上,用身体挡住那些死活都醒不过来的亲人。
“陈繁”在岸边扫倒了不少人,漏网之鱼也被潜伏在海里的舟溢甩了上来,可这些人就是受伤流血也不知道痛,爬起来就继续往海里赶。
清醒的村民招架不住,嘶声呐喊到:“他们到底中什么邪了,为什么还不醒?海神赐福了也没用吗?”
谷酥也在人群里帮忙抵人,她攥紧已经愈合的拇指,也不明白这神血为什么还有选择性,难道是她没有拿到正式编制,神血不灵,时好时坏?
“现在怎么办啊?”人群里有人在问。
他们被这群“走尸”大军推着往海里去,除了跟着一起跳海已经无路可退了。
“要不敲晕带走吧!”关键时刻,莽夫的办法也是办法。
谷酥想起官悦的针法可以强压控制使人昏厥,只是她不敢用,因为她还没有彻底排除官悦的嫌疑,但眼下这情况,扎有可能会死,不扎一定会死,那不赌一把?!
她抬眼在人群里搜索,却在看见官悦也同其余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的状态时,浑身麻筋都仿佛被敲打了一遍,麻木的感觉从头电到尾。
官悦她,也中招了。
又是一个人从海里被拍上来,落地不到一瞬间就立马爬起来,四肢歪扭继续往海里奔。
谷酥退后了两步,脚底有些发虚,她看着眼前三拨势力——不要命往海里冲的中邪之人,拼尽全力想把人拦住的村民,还有冒着误伤风险也要用自己的方法救人的恶妖。
她这一个神,一个实实在在的真神,面对此景却毫无他法,束手无策。这是应该的吗?
她飞速转动大脑想要找到解决方法。既然村民们都是被声音蛊惑的,那就彻底消除蛊惑音源不就可以了吗?
转身看向大火中的渔村,谷酥脑子里蹦出一个极度危险的想法——她要冲进去把每一家的海螺都给砸个稀碎!
想法到落实,不到两秒,没有丝毫犹豫,谷酥顶着烈火,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冲进了火海。
“你疯了!快回来!”
人们在岸上呐喊,舟溢听到声音立刻露出头来,一双金瞳浮于海面,也只捕捉到女子那风一般消失于火海的身影。
金色竖瞳骤然紧缩成一条细线,舟溢一头扎进海里,远离人群冲上海岸,毫不犹豫地闯进了火场之中。
大火掩盖的村庄在火场外是完全看不清的,谷酥随机闯入一家离她最近的屋子,果然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桌面上的海螺。
这就是被人故意放在这儿的,为了让人一进屋子就中招,其心何其歹毒。谷酥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进屋,躲开摇摇欲坠的门框,一把抄起海螺准备扔到地上拿脚碾碎,门外就出现一道焦急的制止声。
“不能砸!碎了人也会死的!”
谷酥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循声看去,只见莫小洋抓着衣角,满眼祈求地站在门外。
他们之间隔着两场火,一场院子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场燃在心里替乡亲们抱不平的怒火。
她冲出火场一海螺甩出去,正好砸中莫小洋的额头,砸得他眼冒金星后,谷酥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螺,一拳头又锤了过去,一拳就将他掀翻在地。
“都是家人,他们那么关心你,你却想害死所有人,你出海一趟良心都被鱼吃了吗?!”
“不要污蔑我们鱼类,我们也不乐意吃这种人的良心。”院子外,舟溢扶着栏杆撑过来,他的鱼尾落在身后被他藏起来了,似乎不愿让人看到。
莫小洋倒在地上被谷酥揪着衣领,他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以为我愿意吗?!反正所有人都得死,还不如以这种方式活着!”
“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在逼你?”谷酥把莫小洋从地上拎起来,扬起来的拳头变成了锁住他喉咙的枷锁,他嗓门儿大,而她的声音只会更大地盖过去,以压倒性气势质问:“诅咒,秘法,还是道具?随便告诉我什么,我能救他们!”
莫小洋无力地后仰着脑袋,目光空洞而绝望,自嘲地轻笑一声,不抱任何希望道:“你不是神,救不了任何人。”
他望着被火光照得明亮的夜空,眼神遥远到像是想要透过云层看一看头顶的天庭,想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啊,为什么不下来救救世人呢?他们是看不见吗?还是根本就不想看见。
“我……”是字没能说出口谷酥就哽住了。她现在承认自己是神有什么用吗?是能救村民于水火,还是能解决莫小洋身上死都不愿意透露的麻烦?
身为神,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灭不了火,也救不了人,成神的意义到底在于什么呢?这一辈子,她只会化妆,专攻化妆,她想把每一个遇到的人都化得漂漂亮亮的,可她不曾见过,有些人深陷水火,不是没条件化,而是没心力。而她,有心也无力。
如果说,成为神的最终结局就是困在自己的圈子里,看着圈外的人受苦受难,那么这样的神,还真是……窝囊。
莫小洋的绝望深深刺痛了谷酥的眼睛,她不愿再看,松手让他自己躺在地上,想干嘛就去干嘛吧,凡人的因果她干预不了,反正也不是她的职责。
谷酥转过身,胸膛里的鼓点在一声声自我安慰中加重——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神,就是一个自私的神仙,一个在天庭打工的牛马,我连正式神位都没拿到,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做任务,其他人死不死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千年前的人嘛,命数都是定好的,不差我插这一脚……
转身之后,谷酥刚好看见舟溢撑在院墙上,黯淡无光的鱼鳞在他尾巴上都快缩水了,这时谷酥才猛然意识到——舟溢是鱼,不能在火场里久待,他会死掉的!
她甩下莫小洋冲过去,才跑到舟溢跟前三米不到,就看见他费心藏起来的尾巴已经藏不住了,血顺着与地面摩擦的那块鱼尾滑下去,染红了后面一片,就连一向被舟溢保护得好好的鱼尾尖也在地上被摩得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好看了。
她还看见舟溢身上有灼伤,心底顿时燃起一股无名火:“你一条亲水的锦鲤,学我闯什么火场?是嫌自己命太大,还是觉得好玩想尝尝被烤成鱼干的滋味?”
舟溢再没心情跟她贫嘴了,被骂之后眼神变凶了不少,瞪着她道:“我怕你死里边没人赔我的瓜。”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瓜,有这么贪吃吗?”她拉起舟溢的手臂把他环到自己肩膀上,想要以一拖一的方式把他带出去。
可走之前,她还是看了莫小洋一眼。他依旧躺在地上,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火烧过来了也不知道逃,铁了心要跟所有人一起死。
舟溢拉住谷酥,把她摁下来。
她可能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怎么也不肯回头,直到一只本该冰凉却被烤得发热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那声音就像一剂良药,注入心流,抚平了她所有焦躁不安。
“救人吧,我知道你可以,只是缺一个理由。”
“谷酥,造神童子,请你把我伪装成神,再救他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