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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救什么火,救人啊 救什么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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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管你现在要说什么,如果你想用一个真相的话题把我留下来,那我就更不能上你的当了。”
谷酥嗤笑着,笑他太看轻自己。她从来不是真相主义者,不会为了虚无的一句真相就被人利用牵着鼻子走,她要想知道什么,只会自己亲自去探寻,绝不会假借他人的嘴还原事实。
所以当她看见舟溢挡在自己路前时,她会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开他,如果有必要一剑捅死也是可以的,之所以笑呢,是笑自己太差劲,反反复复,竟然连个妖心都看不明白。
“我看人不准,看妖更不准,舟溢,我不懂你在想什么,我想尽力帮你,但如果你不值得我帮,那么我会走到你对面,哪怕万劫不复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谷酥最后深深看了舟溢一眼。她很失望,她允许舟溢瞒着自己,欺骗自己,是因为她有陪他玩的资本,但她看不得只想努力生活的平头百姓明明已经过得这么苦了却还要被戏弄,但凡他们有反抗的力量,她都不会多管这一趟闲事,当这世界存在霸权时,那就需要更高的霸权去制衡,而权力最终的归属必定是散落在每一个人手中。
她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海,徒留舟溢拦也不拦地留在这里,晃了半天都没回过味来。
好半天后他才拧着眉头转过身,自嘲且气呼呼地笑了一嗓子:“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我是想让你别救火,救人啊。”
可惜了,跑得比闪电都快的某人已经听不到这句忠告了。
谷酥自从成神后,都没像这两天跑这么多,这么快过,想当初她跑得死快,是赶场化妆遇上堵车了,现在她跑这么死快,是着急赶去救人了。
她一妆神,又不是水神,碰见大火能怎么办?还不是请求天神,死命在脑子里呐喊:小天!系统!出来干活了!
这一炸,炸出两个神。
【小天:大人,我在。】
【桑紫:这么大声多闹心啊,我才刚有空接上线,就又碰上你闯祸了?】
谷酥:不是我,是舟溢那条死鱼!小天你快找找看,我想请神降雨,这火势连天了,不下场暴雨灭不掉啊。
【小天:别急,我找找——完了……】
谷酥:干什么就完了?雨呢?
【小天:大人,您现处时空掌管雨水的龙神大人不久前陨落了,所以现在神职空缺,无神可请。】
“什么破天庭体系,连个神都请不来?!”谷酥一下没绷住怒骂出来,这些天对天庭系统的不满,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她冲进一间院子,火势是从隔壁蔓延过来的,还没完全波及里屋,正是逃生的好时机。谷酥一个箭步冲进屋内,然而她一进门就发现里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常人的脑子是不会在火势这么大的时候躲起来的,所以这家人一定是逃走了。谷酥还稍微松了口气,立马纵身到隔壁院子里,可那间小院也依旧空荡。
一连走街串巷闯了好几家,别说人了,谷酥连半个鬼影都没看见,原本松下来的这口气都在这一刻全提了起来。
“有人吗?——”她在火场里大喊。
被烈火焚烧的木屋房子咯吱作响,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这些以心血灌注,精心打理的小院,或许花了几代人,几百年的努力和追求,才有了如今一片祥和温馨之态,可一场火,一次吞噬,就可以无情到把他们的努力轻松毁于一旦。
毁灭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来去无情,防不胜防,人类百万年历史,无时无刻不在与毁灭做着对抗,人想远离毁灭,守住自己珍视之物,那便要付出永恒的精力,不可懈怠,可尽管如此,也可能毁于一簇小小的火苗,一次走神的意外,还有他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火势太大,就连谷酥也在火场里待不下去了,浓烟滚滚刺鼻,她止不住地呛咳,却还是依旧捂住口鼻最后一次进场搜寻,生怕有人落下。
确认屋中无人后,谷酥向门外冲去,而头顶被烧断的房梁也在这时候出乎意料地塌下来。她抬手准备挡开,就算被砸,被烧,也不过是皮外伤几秒就好了,可就在这一刻,一道金色光影从门外闪进来,扑着谷酥,按住她的肩膀一起向屋内滚倒,重重砸在了后面的柜子上,却也成功避开了头顶落下的断梁。
谷酥猛吸了一口浓烟,呛的不行,一睁眼就看见某条三米长的人鱼竟然压在自己身上,那重量压得她感觉快死了。
“起——起来——”谷酥很想咳却喘不过气,憋得两颊泛红,被舟溢看到以为是她冲火场次数太多快要把自己给烧死了。
舟溢眉头深锁,一把揽过谷酥的腰把她扛到肩膀上,谷酥的胃猛地被他肩膀一顶,整个人差点呕出来,又回吸了一口大气,浓烟灌入肺腑,好好一个人被这么两下就整了个半死。
她被舟溢扛着出了火场,一把被摔在地上,小命又丢了四分之一条,魂都没缓过来就听见舟溢幸幸道:“还好我救了你。”
谷酥:……我谢谢你没弄死我。
“咳咳咳咳——!”她扶着地一边咳一边爬起来,怨念冲天的眼睛恨铁不成钢地望向还在小庆幸的舟溢,一口怒气冲上来,中气十足地大骂道:“还好我耐造还活着,要不然你是不是得庆幸还好你把我尸体捡出来了,不然我就要尸骨无存了?救人能救成你这样,你也是神啊!”
舟溢表情一僵,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在他的视角里,只是一条好心的小鱼鱼顶着最怕的火冲进火场救人,没得到表扬不说,还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那叫一个委屈。
他不想讲话了。好心没好报。他抱着手,头撇向一边。
“你来干什么?忏悔了吗?”谷酥好不容易喘过气,拍了拍身上的灰,感觉到肺里的浊气正在被神力净化,就没再在意了。
舟溢瞥了她一眼,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跟她说话了,再开口就是他贱,却在看见谷酥有点不耐烦,但眼底还闪烁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时,成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看在她主动跟我搭话,还这么期待我说话的份上,就勉强破戒开次口吧,“我来给你指点迷津。”
谷酥:……
“神经病啊。”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真是多余浪费表情,期待从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成色的象牙,搞半天就是一坨屎。
谷酥撸起袖子又要去前面几家,舟溢就这样被她无视地略过了,极强的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立马一个回手掏,抓住从身边路过的谷酥的手腕,不让她离开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一次?”
谷酥站定:“行啊,快说,别耽误我救人。”
舟溢的眼白都快翻上天了:“你在这屋里能救什么人?人都在海边。”
他将好几个海螺塞到谷酥手里让她好好看看,“你找了这么多家就没看见吗?都放在桌上了,如此醒目,你瞎啊?”
谷酥怔住了。她还真没有看见。
起火的时候她慌了神,满脑子只有抢火救人,眼睛只能看见她想看见的,以至于如此醒目的诡异之处都没注意到。
她赶紧把海螺放到耳边。
一样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谁放的?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她很诧异,到底是什么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多事还不被看见?
舟溢嗤笑一声:“那小子故意把我们引到海怪身边,还支来所有村民,就那么短短一会儿,就在所有人家里放了这个。”
“莫小洋?不对啊,莫贝家里出现海螺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呢。”谷酥盘着时间线,怎么算怎么不对。
舟溢又笑一声,冷酷到升起一股寒气:“他只是在那时候回来了,又不是那时候才上岸。”
“!——时间差!他骗了我们所有人。”谷酥被他一语点醒。是啊,她怎么忘了去确认这一点,“快去海边!”
她拽着舟溢以极速奔向大海,还没到海边,就在村门口见到了一群如同提线傀儡的村民,莫贝也在其中,而他眼睛下方的神血竟然也压制不住在暗中操控他的邪祟了。
村民们此刻的状态和刚开始莫贝发狂时完全不一样了,身体疲软,四肢无力,仿佛被数根看不见的线拎起来提着他们行走,只有一颗头稳定得像鸡脑袋一样恒定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大海,似乎那里就有他们的归宿一样。
可他们行动极慢,走路的时候脚踝都软塌塌撇在沙滩上了,双手还不受控地随动作晃动,活像个人形橡皮条。
“谷酥,你看海边!”舟溢的声音在谷酥身后紧紧追赶上来,他走了和谷酥不同的路,直奔大海而去,却在沙滩岸上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谷酥越过人群投来目光,看见逼近海浪的边缘线上,“陈繁”扑在所有人面前,张开獠牙冲着人群嘶吼,而他紧紧粘在一起的双腿却被强行分开,撕裂的肉蹼里源源不断的鲜血往外汩涌而出,染红了整片黄金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