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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白衣警 ...

  •   白衣警和他们这些黑衣警上的课是不太一样的。白衣警学会基础攻、防、擒拿、急救包扎技能后就会立刻上模拟真实的高压实训,例如与歹徒的谈判、在狭小空间里制服歹徒并营救人质。最终筛选出能够在高压中保持冷静、并快速做出正确判断的人;黑衣警的课程注重异能与体术的结合,课程重点是「异能追踪」,与「快速致胜技巧」能够快速锁定并制服异者或类异者人员。实训都是呈螺旋式缓缓增加压力。

      或者严格来说,黑衣警根本不能叫警察。去年,他们和警察、武警做了全方面切割,现在任何与异能无关的事都不归他们管。上次殷无赦做出开枪射杀那个劫持小孩的歹徒,是在情况十万火急,白衣警来不及赶到现场下的所为。

      有趣的是,明明他们执法用不着枪,却还是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有一把。按照规定,只要是在市区的任务「它」就必须以枪的形式出现。这是连白衣警都不一定有的待遇。其象征意义也是远大于实战意义…一个能为非作歹的(类)异者,会怕一把手枪不成?这把枪究竟是给歹徒看的…还是给普通人看的?

      说回实训——很难想象,都2056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不用全息模拟技术、没有高科技,纯手搓场景的实战课。因此,白衣警的课程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朴实无华”…或者说是经费不足。

      在开始前,那个教官先放了狠话:“你们这一届是管理制度最管送的一届,但我不希望你们是最懒散、最没有纪律,专业能力最差劲的一届!”随后,他严厉地质问他们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我们这堂课正式开展。这是我留给大家的第一个问题:我在遇到歹徒挟持人质时,你们应该怎么做?”有人说,应该先向上报备,不能盲目开枪,开枪是最后保险;有人说,应该先尝试稳定歹徒情绪,再趁他松懈下来后救走人质;有人说应该等待狙击手。

      轮到殷无赦时,她说:“直接开枪射杀。”闻言,其他人有的发出了小声,有人的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教官眉头紧皱,但却也没说什么。他走到何见月身边时,她说:“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代价选择。”

      听到这个答案,他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她说得对。”“但殷同学的回答也不能算错。嘲笑她的人是觉得,自己给出的答案比她更正确?还是觉得我会喜欢听这样的话?”“大错特错!简直荒谬…”

      教官稍微走远了一些后,殷无赦脑袋凑过去,轻声问她:“诶,你不是黑衣警吗?你之前学过这个?”何见月木着张脸连眼神都没有给她。她坚持不懈地骚扰对方:“你不会两边课程都学过吧?那我去异能特种部队的时候你还会跟着我么?”

      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当殷无赦有所察觉时她发现教官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也毫不畏惧,直接与其对视,“出列!”“五十个俯卧撑,再跑十圈操场。今天你别做训练了,就看着他们做。”

      殷无赦冷笑:“求之不…”

      突然,何见月用异能与她建立起了脑内沟通,对方只给了她短短两个字:“处分。”

      她的表情瞬间从嚣张变成了咬牙切齿,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她气势汹汹地站出来,嘴上依旧不肯让步:“就这点惩罚?做就做!”

      这种程度甚至比不上她的正常训练量的零头,可以说压根算不上惩罚。完成这些后殷无赦气都没喘一下,还故意去找教官求加练。结果当然大失所望——人类的训练也就这样了,无聊。甚至都不能让她有哪怕一点感觉。

      这几天何见月都在盯着她。观察她的表现、行为举止…看起来的确有所收敛,具体表现为哪怕困得眼皮打架都还是要睁着眼上课;尤其是今天在人际表现中非常优秀,没有与教官起正面冲突。无论是因为处分威胁,还是真的被“教化”了。只要有细微的改变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有时,她会感叹,昔日里一个内外都强大的人,如今却要和一群孩子待在一起、完成社会化任务、听着一家三口年龄加起来都没有她大的人对她训话,这是何等的黑色幽默。

      ————

      晚上,女生407宿舍,洗完澡后殷无赦往椅子上一倒就开始刷手机。何见月则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日志——2056年9月8日,监管对象殷无赦行为有所改善。实训课中与教官有摩擦,但并未发生正面冲突。结论:正常,暂时不需要延长处分时间。

      恰好这时,洗完澡的殷无赦穿个浴巾就走出来了。她一眼望到了桌上何见月的日志,上面的笔记简直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或许是看得太久了,对方缓缓转头与她对视。

      殷无赦立刻转移视线,若无其事地开始穿衣。

      不久后,宿舍门被人打开。唐菱予牵着另一个舍友覃熠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哈哈!我回来啦!”“小殷、见月姐!睡了吗?”

      覃熠不好意思地附和:“嗯…我们买了点零食。”她目移,小心翼翼地向唐菱予看去。对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轻轻将她往前推了几步。覃熠深吸一口气,她将袋子往前一递:“…你们吃吗?”

      何见月象征性地拿了一小包饼干:“谢谢。”她看向殷无赦,“你呢?”

      她瞟了眼袋子里的东西,说道:“我就拿颗口香糖吧。”

      虽然乍一看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但在唐菱予的努力下,宿舍的气氛还是活跃了起来。见大家都心情不错,这时,覃熠才敢开口:“那个…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一开心,殷无赦便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好啊,什么事?说吧。”

      覃熠扣着手,脸色都涨得通红:“就是…可不可以…呃…参加我的生日宴…周六的话…”

      她脑中浮现出了个疑问,为什么请人参加生日宴还要用这种“波折”的方式:“不会是我自付钱吧?”

      对方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是我、我请客。”

      殷无赦又看向某个在一旁啃饼干的人:“你呢?”

      “你去我便去。”

      那三个人就围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讲话,直到宿舍熄灯才想起要睡觉。何见月没参与其中,而是早早地上了床,顺便提醒殷无赦:“睡前记得吃药。”她自己却直到凌晨都还没睡着。因为今天对方的那番话,她的脑中不自觉地播放起了陈年往事——

      2012年,异联刚解散没多久。何见月为了维持生存,选择了当时备受瞩目的“真理会”加入。因此,她邂逅了一位话很多的家伙——第一次任务后,那位身形高大、面露凶相的搭档朝她走来,一开口却是:“诶,你不是跟我一个职位的吗?这种东西你竟然都懂?”

      此人眉形呈倒八模样、神色凶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是…混□□的。但仔细一瞧却属于传统中常常扮演“正派”的浓眉大眼长相,可狐狸眼型又为其添了几分妩媚…还是大国基因全,有一种诡异的和谐。她双手环胸思考,随后眼前一亮:“你难道就是传说中那种…黑白沟通的桥梁、能文能武、记忆力超好能背下全部法条的‘协和警’!”

      何见月原本做好了防守与进攻的准备,闻言,她有些错愕地摇头:“…不是,只是曾为从业六年的警察。”

      对方激动:“那你指导一下我呗!我准备去入个警校补票,学习一下现在的新东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叫什么来着…呃…什么月?”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社交软件,道:“何见月。”“你呢?”

      “殷无赦。”

      …原来是这家伙,她曾驻公地南陆的时候便听闻过此人的名号——“一生都献给战争的殷女士”。

      而现在…按照上头的说法,殷无赦正处于一个记忆尽失后最靠近“原初”的状态,表现出来的是不加掩饰的生命力。原来最原本的她是如此具有少年心气、抱有攻击性的模样。

      还是睡不着么…看来该吃药了。

      …………

      制服、制服、制服…怎么一眼望过去还是制服!唐菱予不禁吐槽:“什么嘛…除了制服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她不耐烦地叹气:“哎呀能穿不就行了。”

      何见月不赞同地打断她:“那还是有点区别的。”“东陆人庆生都讲究穿点彩色的东西。你这不是黑就是白的…令人实在不敢恭维。”说罢,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件以淡粉、米白为主色的衣服,“穿我的吧,我这件冲锋衣比较大。”

      乍一听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殷无赦妥协:“行吧…”“我们在哪吃?”

      “桂源路22号。”

      一般来说,她们出行是要提前告知然后由专车接送的…但局里的车子都比较显眼,有外人在的话不太方便,所以何见月提前报备了她们要乘坐的公交车路线。

      车上,她坐在殷无赦旁边,偷偷观察对方的情绪状态——很好,看来没有不满…糟糕,她回头了,与自己对视了。

      对方直截了当地问:“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

      何见月垂眼,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跳加速。她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思来想去,还是直接告诉她吧:“我需要观察你的言行举止、情绪状态,以完成我每天的工作日志。”

      殷无赦有些生气了,她嗤笑:“你们什么意思?把我当动物园里的动物记录呢?”

      何见月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我们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出于…”对方转过头去了,高傲地双手环胸,不再看她。许久后,她轻轻叹气:“…我很抱歉。”

      “光道歉有什么用。”殷无赦阴阳怪气:“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你说了算,我就不为难你了。”

      车上的氛围很沉闷,坐在侧对面的唐菱予因为车里太吵,也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是能隐约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今天的阳光不错。再加上重建的桂源路那儿还没有高得遮天蔽日的楼房,所见之处都覆上了金灿灿的光亮。温暖的阳光、开阔的视野…总是能让人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一下车,唐菱予便热情地提议:“到了到了!咱们不如先买点吃的吧?离十二点还早…刚好!我经常来这玩,知道最近的商店。”

      “不了。”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她牵起两人的手:“来嘛~不要苦着张脸。”

      就这样,殷无赦算是被她拽到了商店…算了,刚好下车后有点晕,买点口香糖吧。说到这,她想起了昨晚覃熠书桌上摆着的一罐又一罐的口香糖,问:“覃熠不是喜欢吃口香糖吗?她喜欢什么味道的。”

      唐菱予托腮:“嗯…草莓吧,我记得是。”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将薄荷口味的、草莓口味的各拿了一罐。

      结账前,殷无赦看向某个跟在她身边无动于衷的人:“你呢?你什么都不拿?”

      对方双手抱胸,冷声:“没兴趣。”

      哪里像没兴趣的样子,这家伙昨晚吃饼干吃得可开心,还欲拒还迎地拿了第二包。殷无赦不说,路过零食货架顺手给她拿了袋“香葱海苔饼干”。

      …………

      生日宴的现场很热闹,许多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聚在一块聊天。但覃熠却独自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角落,女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问她:“你不说你请了朋友吗?他们为啥只认识你姐不认识你?”

      覃熠扣着手,支支吾吾道:“呃…因为早上有课,她们要晚点到。”

      女人点头,又莫名其妙开始了下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那吃点草莓吧,不吃要烂了…”

      她表情一滞,打断对方:“我不吃。”

      “为什么不吃?这是我花好大价钱买的,我都是为了你才…”话音未落,覃熠扣着桌子边缘,无故地干呕起来。她情绪崩溃地大喊大叫:“我不喜欢吃草莓!我说了多少遍…”她站起身,想向外逃去,可却撞见了殷无赦一行人。

      唐菱予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熠…?”

      她眼神躲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厅。唐菱予也紧接着追了出去。

      对何见月来说,这些话语再熟悉不过,哪怕被指责的对象不是她也令人心头一颤。

      殷无赦看向袋子里草莓味的口香糖:“她不喜欢吃草莓?”

      她无语扶额:“…这是重点吗。”

      终于,在一个转角处时,覃熠停了下来。唐菱予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熠…你还好吗?”这时,殷无赦的两人刚好赶到。她眼前一亮,向袋子里摸去,“小殷买了你喜欢的口香糖…”拿出来一看,是草莓味的。

      唐菱予神色有些尴尬,她小声问殷无赦:“小殷,你那罐薄荷的能不能给小熠?我回头给你买一罐新的…”

      覃熠摇摇头,接过口香糖:“不用了…草莓的也可以。”“谢谢。”

      殷无赦被搞得一头雾水,她下意识想问:“你不是不喜…”但却被何见月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拉到了一边去。她不耐:“干嘛?我们很熟吗?”

      闻言,何见月愣了下,她小说呢喃:“只是你不记得罢了。”

      “嗯?”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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