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20、死去的人 人一旦

　　人一旦出境，那就不是他们想找就能找了的。且这还只是个推测，假设在涩珠找不到殷无赦，莽撞行事会直接影响两会的关系，更何况他们还离得这么近…

　　她将这个推测立刻告诉了姜文青，哪知，对方也有两个消息带给她：“好消息，阳远他们在自然公园那发现了血迹，且幸运地没有和其他人的血液混合。测出来凶手是一名异者男性，为自然属性，根据基因表达为速攻系的概率极大。你之前的推理大致正确。”“坏消息，叶崇吟根本没有访问全球异者网。之前，我在假设情报为真的情况下怀疑了法艾希，但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以组会的名义申请，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而如果是直接骇入，众合联那边也不可能连一条公告都没发。所以你得到的情报不可靠。”

　　一时之间，何见月没法消化这个事实：“…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文青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但我明天就会派人去‘拜访’她。”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回来吧，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我会将你的发现报告给罗素衣，评估后我们将会与共承兵会进行协商沟通。”

　　听到协商沟通，何见月心里咯噔一下：“但这不就意味着要公开殷无赦失踪的消息么？”

　　她安抚：“纸包不住火，内部早就传遍了。哪怕现在不说，大众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姜文青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嗓子，又继续道：“给个位置，我们派专车来接你。”

　　“…明白。”

　　…………

　　一回到执事楼，何见月就被关了禁闭。对外的说辞是被成功逮捕，而非自愿回归，毕竟这关乎后续行动…顺便，为她做了个全面检查，开了些帮助恢复视听的药。

　　姜文青告诉她：“你七天之内不得踏出这间房半步。要上厕所的话敲门唤监管就行了。同样，纸笔用完了、书看完了，也可以告诉她们。”紧接着，她又蹲下来拍拍何见月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功，处分下来后不会太重。然后，作为她的家属，有新消息我也会通知你。哦对了，一会儿还会有人找你参与录制，到时你配合便是。”她点头，坦然接受现在的结果。毕竟可能涉及外交方面她也无能为力。

　　对方临走前，何见月喊住了她：“如果要出战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视情况而定咯。”姜文青没回头，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

　　决定公开殷无赦失踪的消息后，罗素衣反而如释重负。她让人写邮件给众合联，申请查看全球异者网。这样以来，就能锁定真正的嫌疑人是谁了。

　　公开后不到五分钟，热搜就爆了。公关这边早有应对，于是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视频用真理社的账号发出。

　　不到一天时间，众合联给了回复：

　　「申请已通过。权限将于明日0时开放，有效期72小时。

　　另：我方注意到相关公开信息，已同步启动内部核查。如有需要，可安排联合调查组进入涩珠开展工作。静候答复。」

　　旋即，罗素衣立刻令所有人按照DNA检测报告检索可疑人员。

　　…………

　　2057年1月4日，大家找到了各方面都与样本数据匹配，包括DNA与异纹。此人出生于新南陆，为前黄金会成员的嫌疑人奥利弗·贝内特。但他早在2044年就因感染侵蚀病去世了，遗体做无害化处理后被保存在了黄金纪念馆里，那是祭奠为抵抗侵蚀病牺牲的战士的地方，而前段时间现运营黄金纪念馆的共承兵会也有提到了遗体失窃…

　　这是最新数据库检索出来的结果。

　　先前被怀疑的、来自共承兵会的法艾希嫌疑排除，又为叶崇吟的动机新添了一层迷雾。她没有骗人，她给的信息中的确有这个人，但是是2039-2044年的过时信息。于是，姜文青又开始翻全球异者网的公告，得知了2039年有被骇入记录这一信息。当年的这些数据恐怕只能从暗网上找到。

　　而她先前旁敲侧击问过叶崇吟这个问题，又问过何见月，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何见月确定叶崇吟给她的资料里有奥利弗这个人，而叶崇吟却在这场问话中表示不认识。由于都只是双方的口供，没有实质性证据作参考，在司法层面一时之间难分真假…但，考虑到何见月对计算机、代码的了解程度，她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找到那些资料的，叶崇吟还是有继续怀疑下去的价值。

　　于是，姜文青又连夜写申请书上报理安网。

　　但现在更紧迫的是另一个问题——死了快十三年的人该怎么作案？

　　算了，推理这方面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

　　姜文青的助理到访了天暨卫安局，她坐在候客大厅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叶崇吟本人。对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只是略微有了点黑眼圈。助理面带微笑，问她：“领安女士让我来问问你，卫安局人员管理的工作还适应吗？”

　　叶崇吟点头，“还不错。”“来，请坐。想喝些什么？”说着，她就在身后的茶叶柜上开始挑拣。

　　“白开水就行。”喝上一口温水后，助理接着说：“听说这次交接工作比较粗糙，阳越被调去管理基地了，而阳远又临时加入了搜查小队…不知，叶女士是否在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叶崇吟摇头，“没有，追捕队组长算是跟两位阳女士关系比较亲近，再加上工作内容偶有交叠，所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有她指导，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她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可眉骨处的肌肉纹丝不动。

　　对于他们这种工作中常需要职业假笑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好。”紧接着，助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对了，执事楼有查到您在1月2日晚与何见月进行过通话，你与她说了什么？不用紧张，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如果你在当晚对她进行了劝解，我们或许可以向上为你申请表彰。”

　　叶崇吟笑容有些僵住，一丝忐忑在她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换上了微笑，“领安女士说过这个了。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无需嘉奖。”

　　竟然就这样轻松略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助理重新将问题绕回了时政上：“哦，说到境外…听说您曾经去过南方大陆。不知您是否了解奥利弗·贝内特这个人？他与这起失踪案…或者说绑架案有关。”

　　“嗯…”叶崇吟顿了将近一秒后，肯定地摇头：“哪个南方大陆？新南陆么？没了解，但有听说过这名字，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听的了。”她人畜无害地笑着：“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

　　助理不动声色，微笑：“您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这个文件不打算打开看看么？”

　　叶崇吟犹豫片刻，翻开——

　　「理安网调查记录：
　　针对指定区域“永源省海坪区天暨街道卫安局广域网”检索结果如下：2053年7月9日，设备AF-0717访问了不明网站切片并将其下载。
　　针对设备“AF-0717”检索结果如下：2053年7月20日，该设备翻墙访问了共承网，并登录共承网软件“ForkMeat”与账号“Hope”进行联络。」

　　叶崇吟没有使用卫安局设备进行访问，所以他们只能再向上申请调查。除了过时消息的来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下一刻，黄璀莺两人全副武装地推门而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太扯了吧？？？尸体作案？？？公关编都不会编点合理的。」

　　「演都不演了，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今天发出的第一声爆笑竟然是看殷无赦被绑架案最新进度。」

　　在实锤殷无赦被绑地为共承兵会雪原、案件最新进度公开以后，网上的舆论固然很大，但不需要处理公关的何见月得知新消息后，立刻就开始不停歇地分析这个案件。

　　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如果凶手是一个死了十三年的死人…这不能用人类的刑侦思维去理解，因为异者体系十分庞大且多样，那是否可以做出大胆的猜测——他是被操控的？就像远程机器人一样…她率先想到了控制系异者，他们虽可以控制物体，但涉及到像生物这样精细的存在，单独控制起来的难度非常大。所以，其背后可能还有精神系异者辅助他的意识“代入”尸体，以便更精细操作。

　　加上资料里提到奥利弗的尸体被保存在黄金纪念馆…现代保存尸体的方式几乎都是使用高浓度异能，因为它可以使躯体不朽，只要异能供给还在持续，尸体就不会腐败，因子腺理论上完好，为操控尸体提供了条件；以及，现场异纹杂质斑斑，可能是因为夹杂了操控者的力量。

　　姜文青肯定了她的猜测：“的确，这是现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其他人也有提到这个猜测。”“假设顺着这个方向查，想从杂质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简直难如登天…”

　　何见月也深知这点，无力地叹了口气：“叶崇吟那边怎么样了？还有与共承方的沟通…”

　　对方道：“已经被逮捕。”“至于共承那边…他们极力否认与殷无赦被绑有关，并拿出说辞：‘都是邻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已经被逮捕…看来事情的程度比她想象得更严重。她选择略过这个话题，针对当下更重要的一个点，说出自己的见解：“我感觉共承也可能是被牵扯进来的，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如果是策划已久，共承方就不可能将纪念馆遗体失窃这种事情公之于众，也更不可能拿一个记录在数据库的异者做这种事。”

　　姜文青附和：“该说不说，如果真有挑拨离间的人的话，选址在雪原的确是一个很妙的决策。”“宽广、人稀，各种物证会在大雪天的冲刷下消失…但这些人在雪原的根据地是哪？总不可能临时建一个。”话落，她自己就立刻想到了答案。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除非选用的已有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