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16、搜查 何见月

　　何见月一路朝她跑走的方向追，直至一个分岔路口。一条通往森林，那是回基地的必经之路；另一条则通往公路，是与外界相连的方向。她决定，使用那个能力，尽管殷无赦知道后一定会更生气。

　　与其他系途的异者不同，作为精神系的何见月能感觉到的范围更广感知开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五公里内的生命体活动、异能气息全都尽收脑中。在一堆无关人员中，她终于发现了殷无赦的去向——

　　殷无赦在回基地的路上，大约距离她一公里。

　　她松了口气。正欲追上去，殷无赦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同时，她还感受到了一抹转瞬即逝是空间系异能气息。

　　一种可怕的念头从心底里滋生，瞬间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席卷全身。何见月疯了似的向基地的方向跑，跑到刚刚气息的消失点也没发现任何痕迹…没有打斗，没有异能残留。但如果使用了空间系异能不可能没有痕迹…除非，使用的是「凝结胶囊」。那是一种一次性的，能将异者独特能力保存下来的东西，摔碎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是三战反异联战争中非常常用的武器；而另一种「凝结核心」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前提是供能者还活着且拥有异能。像类异者老年时期因子腺基本衰退，也就和普通人无异了。核心的成本也较大，会留下痕迹。

　　她面色灰败，第一时间向姜文青报告：“殷无赦不见了。”

　　…………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杨霖就早起下楼了，可有人比她更快，基地门口已经备好了一辆车，几个士兵正在帮忙搬运行李。车旁边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军装，身带C-3级徽衔的女人，她似乎正在和车内的人交流着什么。

　　等到她与车内人交流完毕，杨霖跑上前，一看车窗内，果然是何见月：“…要走了吗？”她面色担忧，眼中满是不舍，“出什么事了？”

　　何见月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她深深叹了口气：“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保重。”

　　杨霖看向那些人搬的行李，其中有殷无赦的黑色箱子，和一个土的要命的、红色的姓名标签…诶？车上好像没有她，“呃…好吧…殷无赦人在哪？她不跟你一起？”

　　“……”何见月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杨霖立刻会意，不再多问：“那我去忙了…你也保重。”基地车远去，她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向前追了几步，喊道：“见月姐，你要保重、要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渐渐停下脚步，看着基地车消失在视野中。

　　女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别担心，亲爱的，她很快就会回来。”“我叫阳越，接下来会暂时接替她的工作。认识一下？小助理。”

　　异者的年龄就是这么成迷，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家伙却这么称呼她…杨霖叹气：“很快吗，不见得。”如果只是短期任务的话，上级绝对不可能派人代劳教处长一职。

　　————

　　昨晚，何见月一直找她找到了凌晨…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真理会也在全力搜查殷无赦的下落，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回到城里的执事楼，将对方的东西、与自己所知的信息带过去作为分析材料。

　　根据望月符传来的反馈，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生命体征暂时良好，没有陷入重伤或昏迷。

　　路途颠簸，驶过一个大坑时，装的满满当当的箱子被颠开了，一本从未见过的东西映入何见月眼中——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皮质外包装破的笔记本，上面还刻着“Yin”的字样。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马欢赠”三个大字，以及她对笔记主人的生日祝福，赠送日期写着2056年5月24日…显然，这本笔记是殷无赦的。

　　怪不得她没见过。对方平时就不怎么爱写东西，更别说会有那种“随时随地掏笔记本记录”的习惯了，再加上那段时间她们的关系还不如现在这么密切。

　　「2056年10月12日
　　半夜梦游的时候被监控拍到了，我的处分时间又延长了一个月…怎么跟何见月解释她都不信我是在梦游。
　　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么觉得——人梦游难道能翻墙？骗谁呢。」

　　「2056年10月20日
　　我的伙食超预算了，我提前把一个月的钱吃完了…难道是因为梦游？虽然最近没有被监控拍到，但让站岗的钱兴看见了。
　　可恶的家伙，竟然威胁我不帮她修好调律表就告发我！我也不是故意弄坏的嘛…谁知道它受一下冲击就坏了，一定是厂家偷工减料了！」

　　「2056年12月10日
　　今天被带去复查了，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弄了这么久，检查结果竟然不给我看。
　　我问马欢我是不是得绝症了，她说别瞎想，只是一些小病，很快就会好。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于是，医生拿药给何见月的时候，我就从隔壁房间爬到了药房的空调外机。等医生拿完药走后，我便溜进去看了一下刚刚医生停住的位置，查看药品的名称——有完形素、阿苏奇缓释片、麦列明胶囊、派德芬肠溶颗粒。
　　上面说，是用于治疗人格整合、异常情绪、记忆断层，和PTSD的药。
　　为什么？失忆需要吃人格整合的药吗？我问了马欢，她说当然不需要。
　　到宿舍的时候，我看了药袋里装的药，里面根本不是我刚刚看到的样子。包装边缘还有被不小心扣坏的痕迹。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

　　「2056年12月11日
　　何见月给我批了假，我拿到了手机。
　　我搜索了一下医生给我制定的治疗方案，发现与很多人格解离治疗很相似，再加上我每晚都会梦到一些自己没做过、但真得有些过分的事，而且无一例外梦境的时间都在夜晚。
　　…我更加确定我有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何见月为什么要瞒我、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真相。
　　我相信她是好人，毕竟如果要害我的话，应该在给我精神治疗的时候就动手了。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

　　「2056年12月20日
　　如果我更像“殷无赦”一点能不能知道些什么消息？像到其他人都分辨不出来…但我一点都不了解“我”。」

　　「2056年12月31日
　　我等不了了，我一定要找时间问个清楚。」

　　合上笔记本，何见月低头，捂着脸。她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拍打在了手心上，听到了自己细若蚊蝇的呜咽。有些话，殷无赦那晚竟然没有说彻底，她应该也是顾及她们的情面的…而自己…

　　许久之后，何见月的情绪稍有缓和。坐在主驾驶的卫安员说道：“教处长，你看这挡风玻璃里边都有点花了，座椅下边的格子里有抽纸，你可以帮忙擦一下吗？我抽不开手。”

　　她呼出一口气，就像无事发生那样，“没问题。”

　　————

　　城中心，真理会的执事楼顶层——

　　一名卫安员敲门后急匆匆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她将现阶段调查结果如实报告给姜文青：“领安女士，我们排查了永源省各地，并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她扶了下眼镜框，问：“周边的外省呢？”

　　“正在与当地警方、卫安员交流。”

　　何见月有些焦急，她提出了一个可能：“万一在境外呢？”

　　卫安员解释：“请您放心，空间系凝结胶囊一次瞬移距离不超过六十千米，不太可能。”

　　她打断：“我是说，万一对方携带了多个。毕竟这次行动不像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卫安员顿时哑口无言。姜文青缓缓说道：“不无可能。毕竟境外势力觊觎她已久。”

　　这时，另一名卫安员也赶到了会议室：“领安女士，手机资料查询完毕，没有发现她与可疑人员有交流。”她将目光转向何见月，“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何女士配合我们调查。”

　　姜文青摆手，“去吧。”

　　何见月连忙起身，跟着卫安员一同离开。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对方看出她有些紧张，安抚：“放心，只是询问一些她的近况、最近的活动范围、接触的对象有哪些。”

　　她看向别处，“我知道，但我不是担心这个。”

　　随后，两人谁都不再说话。这样的静默持续到了电梯门打开。

　　…………

　　下午，殷无赦被敌对势力分子哄骗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与此同时，邻省中零省传来了令人重燃希望的消息——

　　方夜市临江区潮龙街道的监控拍到了那一抹红发。监控画面显示在一个小巷外，只有几帧，只拍到了个无脸侧面，但从身形、衣着不难看出这人就是殷无赦。她似乎很激动，在最后一帧的时候还拿出了战术徽章。可惜，没有拍到敌对分子的样貌。那片区域是在“水”上建起来的，所以道路经常被水磨损，现在正在施工修水泥地，说不定现场还能看到脚印。

　　这正印证了何见月的猜测，对方带了不止一个凝结胶囊，而且这个地方大概率不是第一个被传送到的现场。

　　调查又出现了停滞，海明坐在椅子上，记得焦头烂额：“她难道没有变身？我这里查不到激活消息…不，是根本追踪不到战术徽章的位置！”

　　正在整理笔录的肖缨闻声附和：“没错，根据潮龙公安局警方提供的资料，当晚九点五十三分小巷附近的居民电子设备信号都有短暂受到影响…所以，当地警方和副队长一致认为是敌对分子携带了信号屏蔽器，导致信号无法正常发送到卫安系统。”

　　她愤愤不平：“可恶…这群狡猾的家伙！有本事正面硬刚！”

　　“那就得是战争级别的矛盾了吧。”一个懒散的女声传来。

　　两人将目光转向门口，发现那人正是阳远，肖缨惊喜：“远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漫不经心道：“回来收拾东西，出发追凶。”

　　海明有些诧异：“什么？不应该是楼里的人去吗？”

　　阳远道：“毕竟之前我们和殷无赦相处得了有接近一年，有熟人在是最好的。”

　　她和肖缨对视一眼，问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越队和你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直接由叶崇吟管。”“哦对了，小肖要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