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合租开局荒诞 “厉鬼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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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沉寂几秒，杨煜率先干咳一声打破尴尬：“那个……莫同学的学习方法真是独特。快上课了，你们两个先回班去吧。”
两人走出教师办公楼，走廊里的风扑面而来，才稍稍冲淡办公室里那份荒诞的气氛。
纪云泠落后半步，缓了许久才找回思绪，清了清嗓子开口：“咳咳，请问大学霸刚刚闹得哪一出？”
莫昭宸步伐不紧不慢，闻言侧头看向依旧有些失神的纪云泠，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十分平静：
“帮你免去一份检讨，不好吗。”
纪云泠挑眉，依旧没能理解这番操作：“十几分的试卷，你说要研究我的解题思路？这话你自己信吗？刚才海鸥一口水差点喷我脸上。”
“信不信不重要，”莫昭宸放缓脚步，和他并肩走着，“结果达到就行，不用罚站，也不用写长篇检讨。”
纪云泠顿住脚步，打量着身旁的人，半晌嗤了一声：
“合着拿我当借口演戏是吧。万一老师较真，真让你拿试卷研究，咱俩都下不来台。”
莫昭宸淡淡应声：“我赌他不会深究。”
纪云泠一时语塞，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下次别整这种离谱操作，我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莫昭宸低低“嗯”了一声，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纪云泠懒得再多逗留，转身准备离开。迈步前顿住，侧头瞥了眼莫昭宸的背影，小声嫌弃地“呸”了一声，才抬脚径直走远。
琬绮夏和洛缘滢凑在一处，憋着笑意打趣纪云泠。
纪云泠面色冷沉，抬眼扫过去：“好笑吗？”
“好笑！”两人异口同声答道，笑意半点没藏。
洛缘滢收起玩笑神色，说起正事：“你最近打算租房？”
纪云泠沉默思索片刻，淡淡应声：“嗯。纪时总守在老地方堵我，逼我替他还债，那儿不能回去了。”
洛缘滢当即开口：“纪时那边我帮你摆平。”
“不用。”纪云泠摇头，“别沾这事，脏了你的手。”
洛缘滢顺势提议：“那搬去我家住，我家空房子不少。”
琬绮夏在一旁适时插话：“他肯定不会同意。你还记得吗？之前他去你家餐厅打工，分毫好处都不肯占，打碎餐具还主动双倍赔钱。”
纪云泠：“……”
洛缘滢只得作罢，转而问道：“房子看好了吗？”
纪云泠微微颔首：“看中一处，还算合适。”
洛缘滢晃了晃手机，语气随意：“房子今天下午带我看一眼，叫我把把关。”
琬绮夏抬眼，略带戏谑扯了扯嘴角：“至于吗？大小姐。”
纪云泠靠在墙边，漫不经心扫过二人，淡淡开口：“对于她，至于，看个房子像相亲。”
洛缘滢闻言瞪过来：“什么比喻，有这么离谱？”
琬绮夏低笑出声。
洛缘滢接连看了好几天房子，筛掉的房源一大堆，有的户型太小，有的装修太过普通，也不乏价格划算、地理位置离学校很近的。
琬绮夏一脸诧异：“离学校近她都不选！”
纪云泠垂着眼，语气漫不经心：“说是容易遇见南瓜头，太晦气，会影响她运气。最关键是，我不会迟到罚站，就没人陪你们了。”
琬绮夏噗嗤一笑：“那我支持。”
纪云泠没再接话，轻轻嗤了一声。
兜兜转转，最后洛缘滢相中了一栋别墅。
带他们过来看房的是一位管家，举止得体，开口平缓说明，这套房子是自家少爷打算拿出来合租的。
洛缘滢站在客厅中央，丝毫没有看屋内陈设，反倒对着管家接连发问，把那位少爷的年龄、生日、外貌模样、性格脾气，连同家庭状况，挨个问得清清楚楚。
纪云泠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琬绮夏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哪里是过来租房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变相相亲。
管家被一连串问题问得顿了顿，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洛缘滢听完，才慢悠悠环顾起别墅的格局，总算想起自己是来看房子的。
纪云泠听着管家口中的描述，脑子里不自觉勾勒出一个人影——长着莫昭宸那张清冷俊秀的脸，性子却是洛缘滢这般跳脱张扬的模样，心底刚升起一丝想要回绝的念头，洛缘滢已经干脆利落地应下了合租。
纪云泠额角跳了跳，满心无语：“这个别墅要贵死了吧？”
洛缘滢一脸轻松：“不贵。”
她报出每月的租金数字。
纪云泠瞳孔微缩，挑眉看向她：“你确定后面没少个万？”
洛缘滢：“……”
沉默几秒，她硬着头皮回话：“没有。”
琬绮夏站在一旁，听着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打量着宽敞奢华的客厅。
敲定意向之后，洛缘滢依旧没有放下戒备，看向管家，神色认真地开口：“你们不会是拐卖人口的吧。”
这话一出，管家愣在原地，没有想到洛缘滢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洛缘滢顺势索要各类证明材料，仔仔细细查验，把一堆文件拿到手里反复核对，确认全部没有问题，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管家苦笑一声，缓缓解释：“我们家少爷，不缺钱，就缺人说话。之前也有人过来合租，实在受不了我们家少爷的说话方式，连退给他的租金都不要，直接自己搬走了。”
纪云泠听到这里，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靠在门框上，默默皱起眉。
琬绮夏侧过头，低声对纪云泠耳语：“听着感觉不是善茬。”
纪云泠头一次赞同琬绮夏的观点，默默朝他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洛缘滢挑了挑眉，语气笃定：“那他脾气估计很臭，嘴狠毒。”
纪云泠心底默默判断，这位合租少爷的性子，搞不好比自己还要差上几分。
管家淡淡点头：“差不多。”
纪云泠心里叹了一声：确认了。就冲这个房租价位，我忍。
琬绮夏在旁边听得暗自捏了把汗，悄悄扫了一眼偌大空旷的别墅，预感往后的合租日子怕是不会太平静。
洛缘滢反倒来了兴致，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能有多毒，还能比纪云泠还难相处？”
洛缘滢接着听管家往下叙述，越听神色越微妙。
帅气、成绩拔尖、家境优渥，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偏偏脾气糟糕，口舌锋利，硬生生把之前的合租人逼得主动离开。
一条条特征串联在一起，一个名字猛地窜进她脑海。
这不就是莫昭宸！
洛缘滢猛地睁大眼睛，心头咯噔一下。
一旁的纪云泠也听完全部描述，内心暗自感慨，原本以为是什么莫昭宸的莫名其妙变体，现在看来，只是莫昭宸嘴毒升级版。
琬绮夏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压低声音：“你们俩这表情……不会想到同一个人了吧？”
洛缘滢转头看向纪云泠，眼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纪云泠微微颔首，无声地认同了她的猜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应该不会吧。”洛缘滢低声喃喃，还抱着一丝侥幸。
“应该……”纪云泠顿了顿，心里那股不安却半点没有消散。
看房到此告一段落，约定过几天正式搬入别墅。纪云泠先回琬绮夏家里收拾个人物品。
说是收拾，其实他的家当寥寥无几，就简简单单几件东西。旁人搬家要耗费几个小时，于他而言，几分钟就能全部打理妥当。
一身行囊，寥寥物件，处处透着无牵无挂，仿佛无论何时，他都可以说走就走，没有什么能够将他牵绊住。
琬绮夏靠在房门边看着他动作，轻声开口：“你东西也太少了。”
纪云泠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琬绮夏拦了他一下，提议让纪云泠继续在自己家里暂住这一周，等到合租别墅那边一切就绪再搬过去。
纪云泠微微蹙眉，本想推脱，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别的落脚去处，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应下。
“行吧。”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欢喜。
琬绮夏见状笑了笑：“就暂住几天而已，别一副受大罪的模样。”
纪云泠没接话，低头继续归置手里仅有的几件物件，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夜色沉落，纪云泠陷入睡梦。
梦里昏沉的房间光线暗淡，窗边书桌旁坐着一道人影，眉眼轮廓和莫昭宸极为相像，孤零零地垂着肩，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孤寂。
纪云泠下意识迈步上前。
那人抬眼，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谁。”
纪云泠心里判断，听这口气，对方多半心情极差，开口报出名字：“纪云泠。”
暗处那双眸子神色冷了几分，薄唇轻启：“真是个烂名字。”
纪云泠顿时火冒三丈。素不相识的人，刚听见自己的名字便肆意贬低，实在欺人太甚，火气翻涌，正要出口回怼。
可下一瞬，他却看见那人眼眶泛红，无声地落下眼泪。
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纪云泠神色复杂：“你……没事吧？”
深夜里，那人嗤笑出声，笑声尖锐又寒凉：“你可怜我？”
“不算。”纪云泠语气平淡。
那人微微一怔，硬邦邦吐出两个字：“不需要。”
纪云泠心底暗自思忖：脾气果然比我还要臭。多半和自己一样，从小缺失亲情，性格偏执得像个怪人。长得再像莫昭宸，应当也不会是他。
思绪纷乱间，他抬眼，骤然浑身一震。
那人端坐于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刀刃狠狠划向自己的小臂，低声反复呢喃：“都是我没用……我没用。”
话音未落，手腕抬起，刀尖直逼心口。
这一幕让纪云泠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来不及细想，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拦住对方，将小刀狠狠掼摔在地，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你想死！？”
那人神色异常平静，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刃，刀尖直直对准纪云泠的双眼。
“难道你不想死？”
这句话一遍遍在纪云泠脑海里盘旋回荡。
他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天光骤然破开，阳光落在那人的脸上，握着小刀的手再次转向他自身。
猛的一下，纪云泠骤然惊醒。
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周遭是琬绮夏家安静的卧室，方才梦里刺骨的寒意，还残留在神经里。
纪云泠猛地坐起身。
闹钟没有响起，窗外也听不见鸟鸣，四下一片死寂。
“只是一场梦吗？”
细密的汗珠爬满他的额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闭紧双眼，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可阖上眼皮，梦里那张酷似莫昭宸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会梦到他。或许只是一个长着他那张脸的陌生人。”
他低声喃喃，内心反复拉扯，“像他……又不像他。”
纪云泠向后倒回床铺，把脸埋进枕头里，隔绝夜里冰凉的空气。指尖摸索过床头柜，拿起手机，屏幕微光刺得人眼涩，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深究梦里那人究竟是谁，无论对方是谁，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清醒已经牢牢攥住了他，失眠如期而至。
恍惚间，白天管家口中那位合租大少爷的模样又浮上脑海。阴晴不定，脾气乖戾，连之前合租的人都被逼得主动离开。
纪云泠心底掠过一丝寒意，阴晴不定的人，实在太过可怕。
房间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漫漫长夜，一时半刻，怕是再也无法入眠。
不知熬了多久，天色终于泛白。
纪云泠一夜没有合眼，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间去吃早饭。
琬绮夏抬眼看见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纪云泠这般憔悴模样，不由得打趣：“我家闹鬼了？你怎么这副样子？”
一旁的洛缘滢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揶揄道：“这位大熊猫，你没事吧？”
纪云泠随意翘起腿，神态倦怠，淡淡开口：“不是你家闹鬼，是莫昭宸闹鬼了。”
琬绮夏与洛缘滢闻言同时一滞：“……”
纪云泠简略复述了昨夜的梦境，只讲梦里那人的神态、说话的语气，刻意隐去了自残那一段。
听完叙述，洛缘滢挠挠头，琬绮夏也面露无奈，两人都只当是纪云泠恐怖片看得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纪云泠也没有继续深究，梦里的种种，暂且被他搁置到脑后。只是心底那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依旧隐隐盘旋
下午放学。
琬绮夏、洛缘滢几个人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过来，摊开一看，平安符、糯米、迷你桃木剑，各类辟邪物件堆得满满当当。
纪云泠看见这一堆，大为吃惊，又实在哭笑不得。
“我只是做噩梦，不是被恶鬼缠身了。”
几人异口同声：“差不多！”
不由分说一股脑全都塞进纪云泠的书包里，原本轻便的书包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
马路对面，于临浅和莫昭宸恰好站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于临浅满眼好奇，轻声惊叹：“不知道缠上纪同学的是何种厉鬼呢？”
他侧头瞥向身旁的莫昭宸，半开玩笑：“没准还是个痴情种。”
莫昭宸没有接他的玩笑，目光落在纪云泠鼓鼓的书包上，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回去要好好学学画符保平安的法子。
于临浅望着莫昭宸，满心无奈，连忙扯开话题：“听说有冤大头愿意和你合租了。”
莫昭宸对此其实并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管家见他常年孤身一人太过孤寂，便自作主张招寻合租室友。只是过往来过的人，全都被他的言语呛得愤然离开。他神色平淡，淡淡应声：“不清楚，反正也待不久。”
于临浅拖长语调“哦”了一声：“也是，待不久。”
另一边，纪云泠简单归置完自己为数不多的物件，准备动身前往别墅。洛缘滢特意安排了车子过来接他。
琬绮夏扯开嗓子，哭声格外夸张：“兄弟，小泠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往后的日子我都不敢想。”
纪云泠站在街边，内心疯狂吐槽，恨不得当众声明：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和他不熟。
他压下心底的念头，开口回道：“我又不是出国，明天照样能见面。再说，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走了，晚上就找不到借口点外卖了吧？”
心思被戳穿，琬绮夏索性不再演戏，咧嘴笑了笑，挥手送别纪云泠。
车子抵达别墅门口，纪云泠拎着单薄的行李箱正要往里走，就看见随行的人源源不断从车上搬下一大堆生活用品。不用想，又是洛缘滢的手笔。
费了一番功夫，所有东西总算搬运妥当，房间收拾完毕。
纪云泠打算出门买酒，脚步还没踏出玄关，就听见管家的声音响起，通报少爷回来了。
纪云泠脚步一顿，只能转身，打算去见见这位传闻中嘴毒的合租少爷。
纪云泠偏棕的碎发垂落，搭在眉眼之前，双眼眼角的痣在光影下若隐若现。他缓步走下楼梯。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某个人的微信对话框，久久没有敲下半个字，只静静看着，模样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纪云泠走上前，抬手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伸手递过去：“你好，纪云泠，你的合租室友。”
那人猛地一怔，缓缓转过头。
一双熟悉的灰色眼眸撞入眼帘，偏长的黑发松松垂到肩头。
“你好，莫昭宸，就是他们口中租房的那位嘴毒大少爷。”
纪云泠心脏骤然狠狠一缩，骤然想起之前众人吐槽的那位合租少爷，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你玩我？”
莫昭宸：“……”
纪云泠恍惚地眨了眨眼，低声喃喃：“我……在做梦？”
他猛然想起书包里那一堆辟邪物件，伸手摸出一把糯米，直接一把扬在了莫昭宸的身上。
白花花的糯米粒簌簌落在莫昭宸的肩头、衣襟上，滚落在光洁的地板，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莫昭宸浑身僵住，垂眸看着满身散落的糯米，灰色瞳孔里写满错愕。
撒出去的糯米量不算多，星星点点沾在莫昭宸的衣领与黑发上。
纪云泠没有理会对方错愕的神情，又绕回莫昭宸身前，从书包夹层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平安符，抬手，慢悠悠地贴在了莫昭宸的头顶。
黄底的符纸就那样歪歪扭扭地粘在乌黑的发丝上。
莫昭宸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头顶顶着一张符，身上还散落着几粒白糯米，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莫昭宸沉默良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干什么。”
纪云泠往后退半步，认真打量着他，心里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抽离，低声道：“确认一下，看看你是不是梦里跑出来的东西。”
莫昭宸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头顶那张黄符歪歪斜斜贴着，肩头还沾着几粒没掉落的糯米。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板散落的米粒上，灰色眼眸里满是无言的错愕，一时竟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把头上的符扯下来。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轻响。
纪云泠站在几步开外，目光紧紧锁着他，还在暗自观察对方会不会像梦里那样，下一秒就出现异样。
半晌，莫昭宸才抬手，指尖捏住头顶的符纸，缓缓摘了下来，捏在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所以，在你眼里，我是厉鬼？”
纪云泠认真的看着他：“对！比厉鬼还阴魂不散，还要可怕一万倍！”
莫昭宸：“……”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合租开局荒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