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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擂鼓乍惊天地怒,蛇妖保命再造阵 恶有恶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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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宜扶住晕乎乎的头慢慢坐起,他的周围倒了一群人,南家俩姐弟已经清醒,南云溪正喝着葫芦里的水,眼睛往张兰宜这边瞟了瞟。
“他们俩人呢?”
张兰宜疑惑地问,南云晨指了指石雕后面。
张兰宜走了过去,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木偶耷拉着脑袋,文去伶就坐在中间,理了理乱缠的木偶线。
宁卿如挨在边上的柱子睡得很安稳,脸上粘了些灰扑扑的尘土。
文去伶见张兰宜过来,比了个“嘘”的手势。
看看天花板破开的大洞的木头屑,还在不断往下掉落,给本就快要塌方的庙雪上加霜。
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文去伶的鞭子甩向蜘蛛的脸时,蜘蛛精致的脸却先行裂开了个大口子,一群白翅飞蛾从其中钻出来。
像是碾碎揉烂的纸屑散了满天。
木偶爬满了飞蛾,用刀驱赶也赶不走。
蜘蛛现出原本的样子,长长的蛛腿直直刺向文去伶,文去伶侧过身躲开,又将鞭子打在蜘蛛腿上的大块肉瘤。
肉瘤是之前吃大餐没处理好食物留下的,也是它的弱点。
蜘蛛吃痛,跳上天花板,吐出蛛丝,白色的丝缠绕着地上的柱子,形成了巨大的丝网,又慢慢地爬向睡着的宁卿如。
逢昙斧护住主人,巨大的冲击甚至将蜘蛛震开。
文去伶的木偶趁着良机,动了动刀,猛地冲上去就要砍下蜘蛛的头。
蜘蛛怪叫了一声。
回过神,脑袋已经落地。
它的八条腿连带着浑身的毛都在震动,露出了新的头颅,安的还是张年轻姑娘的脸,脸上还涂了浓浓的腮红。
蜘蛛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不仅拿满口獠牙震慑对手,还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打听文去伶的过去。
比起真刀实枪地打斗,她倒是更热衷于从中寻乐,尽管当前的局面并不是游刃有余。
文去伶的鞭子甩向她的下巴,划开一道,却是血盆大口。
“我终于看出了苗头,你真不是人啊,难怪姑娘这么好看的脸,你却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蜘蛛的蛛丝黏住文去伶的鞭子,网纱般的蛛丝层层叠叠地裹住了手指。
蜘蛛几双眼同时转动,狂笑着,整个身体瞬间爆开,无数的小蜘蛛从层层叠叠的黏糊糊的网中爬出来。
藏木于林。
文去伶将他的手指变作木偶的骨节,卸下连血都没流。
小蜘蛛像是看见了新鲜的玩具,好奇地挨近他,似乎想碰碰那只木偶手。
结果文去伶一只又一只地把它们抓回来,一招杀死毫不留手。
直到这片地上都没蜘蛛再乱爬。
……
文去伶很有说书的天赋,张兰宜听了他的打斗经历,拍掌称快。
直到一双手突然出现,捂住了文去伶的眼睛。
草药的气味扑鼻而来,都不需要猜,就能知道这人是谁。
“祖宗,你可算醒了。”
宁卿如的手握成拳头,直击文去伶的后脑勺。空气中回荡着张兰宜畅快淋漓的嘲笑。
“你杀的难道都用火符烧了?尸体呢?”宁卿如没从地上找到一只蜘蛛,于是开口询问。
蜘蛛给文去伶,估计是木偶一样的待遇。
张兰宜摸摸自己的脑袋,刚刚被蜘蛛摔地上晕了半天,还疼着呢:“你都那样了,管什么蜘蛛……蜘蛛呢?”
他自己忍不住好奇,问。
几人似乎都沉默了许久,没有任何人说话。
文去伶突然抓起八条腿的巨大蜘蛛,蜘蛛的嘴巴仿佛是动了动,又像是臆想出来的。
但不妨事,照样能把张兰宜吓得疯狂大叫。
南家姐弟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连忙缠好绷带追了上来。
映入眼帘的,是文去伶拿着八条毛腿大蜘蛛,蜘蛛的样子着实骇人,小孩看着,估计要做噩梦。
文去伶毫不体贴地抱着蜘蛛,上去就追着张兰宜,蜘蛛的几只眼睛炯炯有神,和生前的一样吓人。
两人就这么绕着宁卿如跑。
文去伶还模仿蜘蛛的笑声,挺像的,南云晨差点儿拔出随身携带的备用匕首。
好一手“秦王绕柱”,南云溪嘴角抽了抽,没眼看。
宁卿如无奈地说道:“现在蜘蛛没了,还有蛇和狐狸……可能不止,等我待会儿试试先把庙毁了。”
“怎么?这么大的庙还会限制你的发挥?”
文去伶说道。
“限制了你的发挥才是。”宁卿如说完,转头搜刮起自己包里装着的绷带和止痛的药,给磕着膝盖的胖公子敷好。
柳心仁难得一声不吭,坐在草垫子上静静地等着宁卿如包扎。
南云晨蹲久了反倒感觉不舒服,站着四处走了走,观察着曾经藏在庙中的机关。
自从文去伶和蜘蛛打了一架,这些机关可真是全全浮出水面,亮了个相。
小时候想出海寻宝,就喜欢拿个罗盘四处瞎转,扮演船长。
没想到这里还有……
南云晨凭着记忆转动指针,把罗盘转回他认为正确的位置,地面动了动,庙宇出现了两个石狮子。
石狮子吐出嘴中含的珠子,转了转眼睛,又闭目养神。
庙宇里的石雕像是枯萎的花朵,慢慢地花瓣尽数凋谢,只剩下一个类似蛇蛋的石头。
宁卿如把排布在供桌上的东西重新换了位置,香炉里面插好了新的香。
听见动静,看见蛇蛋,宁卿如用手敲了敲。
蛇蛋很脆弱,直接碎开,露出了半块人的骨头。
“这个庙好像是专门做出来吓我们的。”蛇蛋掉落的碎石变成了人的皮肉,地上满是黑紫的凝固血块。
南云晨挨的位置最近,快要被这么恶心的景色惊呆了。
“祭祀……”
莫不是嫌他的脾气太好?竟敢当着他的面搞祭祀。
宁卿如抬脚踹柱子,变了几根柱子的走向,正思考着天花板要不要留,文去伶的木偶找好方法,把整个屋顶掀了。
张兰宜点了蜡烛,横行纵列的蜡烛排在一块,亮起的图案刚好呈心形。
张兰宜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总结来却是:“罪过罪过。”
他向神坛道了歉,抬手把供桌踢翻,供品全部被火符烧了个干干净净。
供品也是假的。胖公子本来想拿来看看,发现地上多出来一堆蟑螂和老鼠,这么干的庙,蛇鼠一窝也就算了,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蟑螂。
张兰宜庆幸他认为供桌的食物有灰,就一口没动,火符烧了地上乱爬的,连带着庙门也给烧掉了。
哐当——
宁卿如和文去伶俩人,真是翻江倒海、改天换地,志在把整座庙的风水轮流转。
柳心仁从未见过哪家修仙世家的弟子解阵,还这么破坏的。
看起来解恨的很。
他二话不说,也不管这俩是不是野路子了,跟着他们二人为庙宇装修。
陈年老旧的房板塌了,一地的都是灰。
呛得所有人都出来透气。
“剪刀、火柴带了,”文去伶点了点,搜出来了些还算有用的东西,“你那里有鼓棒吗?”
见他问鼓棒,宁卿如疑惑:“你要它做什么?”
“有大用。”
跟没交代有什么区别,可宁卿如还是递了上去。
文去伶在门口找到了大鼓,白鼓皮很厚,鼓身还用了花布包裹起来,缀了个玲珑小巧的荷包。他拿起鼓棒,敲响了庙门的大鼓。
咚——
雷霆乍惊,似有天怒。
闻巧总算从庙里钻出来露了个面,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试着报个信。毕竟,能够改变天象,哪是小小蛇妖能做到的?人在做,天在看。或许可以试试天一道雷劈死那个王八蛇!”
什么王八蛇啊!
狂风卷地,宁卿如稳步走到文去伶身旁,张口就问:“从船上听见雷声起,你就计划好了?”
文去伶承认道:“不然呢……我怕死。”
“但是老天经常失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宁卿如怀疑失忆的坏毛病把文去伶的脑袋也给啃了。
文去伶摇了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尝试,孤注一掷总有奇效,我总感觉自己经历过……”
“行。”宁卿如的结界在庙周围环笼。
时间的法术真是时灵时不灵的,干脆不算在内。
“蛇妖打过来的时候,逢昙会化作飞花打它,应该能牵制一段时间。你想办法破阵。”
“好浪漫,”文去伶想想那个场景,不由称赞着,“是我没说清楚……刚刚打蜘蛛的时候,阵法已经裂了。还是改变计策,或者随机应变就行。”
宁卿如沉默地点了点头。
张兰宜也算半听明白了,不就是又要打架,他用火符再次升起一道结界。
“跟你们战斗狂真的是累死。”
解阵法不是要费脑子吗?他现在累死累活的算什么,算他体力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以前真不这样。”虽然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但以前解阵真的很轻松。
现在麻烦了,也是小强太多的原因。
全怪修仙世家,好的没发扬,差的没解决,烂摊子一堆还得祖宗收拾。
张兰宜觉得对俩人的信任,简直就如同山体滑坡。
好好好,不这样,谁信你们?
其余人已经不敢动弹了,毕竟场面过于壮大,没人见识过,估计连师父都没有见过。
单单看着天上的雷不减反增,看来还是有些效果的。
柳心仁着急地问南家俩姐弟:“你们师父来了吗?”
“他传音说外圈还没解开,让我们等等,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南云溪说道。
旁听到他们谈话的胖公子震惊:“外圈,这是个洋葱?”
“岂止是洋葱,这里到处是怪物,你们看远处……”闻巧颤抖的手抬起,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
众人看向远方,空中飞来了各种各样的七星瓢虫。
瓢虫还安着张人脸,看样子变成妖之后,是食人为生,而且专吃尸体。
“我的妈啊,这是什么东西?”
胖公子再次口吐白沫,像是又要昏倒过去。
闻巧用了传音符,准备向远在天边的外援说明情况,突然手上的法术猛地散去。
柳心仁的传音也被打断,师父安慰的话语消失在耳畔,他暴躁地吼道:“无法传音?!都怪你们才害得我……”
“宁卿如!”
文去伶找到了蛇妖隐匿之处,立刻联系宁卿如。
宁卿如的逢昙斧飞向半空,散尽千片白花击穿了攻击结界的瓢虫。
瓢虫不顾自身死活地冲撞着结界。
倒像是被操控了……宁卿如的眼睛浮现出铭刻时间的齿轮,瞳孔完全变成了山羊瞳。
瓢虫似乎找回来了部分意识,围着宁卿如转了几圈,确认了对方身份,又搓了下他的手。
好了,不是敌人。
为首的瓢虫带着大军退回了山中。
本来是山海的精怪,却被蛇妖带来,搬离了原来温暖的家园,脾气自然大的很。
斗不过蛇妖,族人被控制,失去自我的意识,当牛做马地为蛇妖四处杀戮。
宁卿如依稀记得它们曾经只是跟人唱歌的小虫,单纯的很。因为“黎羊”骗了他们很多次。
没办法,这些小瓢虫做的枣泥糕太好吃。
关键它们又是懒虫,成了精怪也不愿意动手,只能“黎羊”骗着动手。
如今长大了……该知道因果报应了。
山海的一切事物,都在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这些痛苦都是把他们当“替罪羊”的世家赋予的。
说什么世外桃源,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雷再次劈下来,返回丛林的瓢虫大军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团团黑气涌入地底。
蛇妖破土而出,全身都是雷劈的伤疤,她被逢昙斧的碎片逼入绝境,眼神满是要把宁卿如碎尸万段的腾腾杀气。
可惜面前的只有文去伶贱贱的笑,文去伶提起木偶线,蛇妖被迫仰头缩回来。
天上的滚滚巨雷还在酝酿,马上又要成行了……
“唉——老天都怒不可遏,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奇观。”文去伶感慨道。
湿漉漉的草丛传来了人奔跑的脚步声,文去伶转头,看见宁卿如丢过来了镯子。
“用这个把裂缝撕开。”
宁卿如提醒道。
文去伶撕开半空中裂缝,向着里面探出头:“可以,是现实。”
蛇妖的瞳孔猛地张大,她咬了咬牙,又往裂缝里爬,却被文去伶拽出来。
她冷笑了一下,使出金蝉脱壳,扭身扛住雷的劈打。
只听耳朵一阵嗡鸣,眼前的景色突然变化。
“不是吧,还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文去伶都嫌烦。
宁卿如现在的眼睛能看清更多东西,他向四处张望的文去伶解释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她把书变成了阵法,把我们俩关在了书里。”
“只……我们俩?”
“其他人对她构不成威胁……张兰宜,能不能听见?”宁卿如最担心张兰宜应付不了外面的局面。
但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张兰宜没有作出回应。
虽然有保平安的长命锁在,这小孩应该能够铤而走险,但张兰宜的情况还是要有人去帮忙,得快点儿想办法从书里出来。
两人无奈地相视,默契十足地向着远处的小径走去。真是“政入万山围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有的忙活了。
而不远处,书中的主人翁开始演绎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