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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义气呢!? 兄弟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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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忘被手机震醒的时候,宿舍里还拉着窗帘。他摸过来看了一眼,七点二十,林柯昨晚发的消息还挂在上面没回:“今晚别熬夜!明天敢迟到,我打死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骂了一声,翻身坐起来。膝盖上的伤蹭到床单边缘,他“嘶”了一下,低头卷起裤腿看了一眼。伤口干了,边缘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看着怪不顺眼的。
“应该没事。”他自言自语,把裤腿放下来,踩着拖鞋去洗漱。水流撞在洗手池底的声音闷闷的,他把脸埋进凉水里,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了一边,眼睛底下有一点没睡够的灰青色。他对着镜子捋了两把头发,然后换上衣服出门了。
食堂里人不少,但不算挤。林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两个盘子,一个放粥一个放包子,看见他就招手:“这边!”
许朝忘走过去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嘴还没闭上林柯就开口了:“你昨天说回去涂药,涂了没有?”
“涂了。”
“真的?”
“骗你干嘛。”
林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反正今天别迟到啊,我可不想再被点了。上次老张那句‘你是不是和朋友连夜打游戏了’,你知道我当时坐在旁边有多想找个缝钻进去吗?”
“你那缝找着了吗?”
“找着了,被你踩住了。”
许朝忘笑了一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粥是温的,口感有点稀,但他不挑。他嚼着包子抬眼看了林柯一下:“你今天第二节才有课吧?”
“嗯。”
“那起这么早干嘛?”
林柯端着豆浆碗的手停了一下:“……我乐意。”
“你乐意个屁。你是来看宋访陌的吧?”
“……你能不能声音小点?”
许朝忘把粥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弯着:“林柯,你大一下认识她,现在都大三了,你跟人家说过几句话?”
“三四句吧。”
“三四句?”许朝忘顿了一下,“三学期三四句,那你指望她对你有什么意思?”
“万一呢?”
“人家在台上跳舞被几百个人看过,你跟我说你害羞?有没有种啊。”许朝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说句话。你不说,她就永远只是你手机相册里存着的一个名字。”
林柯没吱声,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许朝忘往外走了两步,回头扔了一句:“帮我占个位。”
“你坐哪儿?”
“第一阶梯教室,靠后排。”
许朝忘走出去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楼顶的高度了,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一块碎金。
他走在那些光斑之间,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走着。路上有人在骑车,有人抱着书低头看手机,他绕过一个停在路中间拍花的人,拐进了教学楼走廊。
第一阶梯教室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坐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稀稀拉拉地散在不同的区域。他习惯性往后排走,走到第三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灰白色卫衣,黑色书包放在脚边,桌面摊着一本笔记本。那个人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支笔,笔杆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许朝忘站在过道里认出了他,是昨天巷子里那个,叫什么来着?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没想起来全名,只记得是经济学院的,跟他一个导师
他本应该往后走的。
但他看了那个空位一眼,就在那个人旁边。第一排靠左,第二个位置。空着。视野确实好,窗户旁边,看投影不用眯眼,就是离讲台近了点。他站了两秒,然后迈了一步。
他在那个空位坐了下来。
椅子腿蹭到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在安静的教室前排有点明显。旁边那个人转笔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对忽然多出来的人做出一个条件反射式的确认,看了,然后收回去了。表情没动,笔又开始转。
许朝忘把书包放在脚边,掏出课本摊开。他没有说话,旁边的人也没有说话。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有人推门进来,有人在后面聊天,椅子腿蹭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许朝忘低着头看着书页,阳光从窗户外面斜切进来,正好落在桌面上,在他的笔记本上映出一道亮白色的光边。
他盯着那道光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左边瞟了一下。
旁边那个人正在写字。握笔的姿势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往前推。笔记本上的字是深蓝色的,一行一行排得很齐,是强迫症吗?许朝忘看了大约两秒钟,收回视线,对!书呆子有什么好看的…
他注意到那支笔是圆珠笔。黑色的。他印象里昨天巷子里那人帮完架之后走的时候好像没拿什么东西,对了,咖啡。昨天他手里拎着一杯咖啡,盖子歪了,洒了一半,这人好像喝美式?啧,没品。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笔尖戳了一下,画了一个小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记这个,可能是闲的吧。
上课铃响导师走进来,放下包,打开投影开始调课件。许朝忘的笔记本还是空白,他翻了一页,觉得该写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写的。旁边那个人的笔一直没有停,沙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小片不间断的风声。
导师开始讲课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铺开。许朝忘看着投影上的第一张图,那是一个宏观曲线,交叉了两条线。他看懂了交叉点在哪,就没再看下去了。
他低头又往左边瞟了一眼。旁边那个人正在翻页,拇指先在纸角上搓了一下,像怕翻重了,然后才把页翻过去,这手挺好看,挺白的,还细,翻书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教室再吵一点根本不会注意到。
许朝忘收回目光,把自己的笔帽摘下来,又盖上。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人翻过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真好。”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那上面除了一个他自己戳的小点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坐在这儿有点多余。
但这节课没有走,按以往的经验来说,自己明明应该早就偷偷溜到后门去了。
四十五分钟。他跟旁边那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对视过,没有交流过任何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也不知道旁边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旁边坐了一个人。
那节课结束的时候,导师站在讲台上把讲义合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上次布置的宏观模型课题,需要两人一组完成。课间把组队名单报上来,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
教室像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椅子腿蹭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人扭头找人,有人拍前面人的肩膀,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打字了。许朝忘靠回椅背,把手机屏幕按亮,他看着壁纸上那个冲他笑的女孩有点恍惚“朝宁…”
林柯的消息是下课铃响之前发来的,他当时没来得及看。现在他点开那条消息,一行字跳出来:
“哥,对不起。她答应跟我一组了!!我下回请你吃三顿饭!!!你要为了你好兄弟的未来着想啊!”
三个感叹号。许朝忘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了。
他抬头往林柯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柯坐在靠窗那排,正侧着身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偏着头笑了笑,林柯的耳朵尖红成了两片烫过的铁皮。“啧,没出息。”许朝忘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左右看了一眼。左边的人在跟左边的人说话,右边的人已经在纸上写了名字。前面两排也都三三两两地凑好了,有的人连本子都挪到一起了。许朝忘往后面扫了一圈,后面几排也在动,有人站起来换位置,有人把椅子拉到旁边去。
教室里的嗡嗡声在五分钟之内达到峰值,然后开始慢慢降下来。大部分人都组好了,三五成群地在讨论分工,导师坐在讲台边上喝茶,时不时抬头看一下进度。
许朝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还黑着。他又抬头看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那些脸都是熟悉的,但都是“认识但不熟”的那种熟悉,不是可以凑过去说“咱俩一组吧”的那种熟悉。
他坐了两分钟,然后站起来。他本来想走到前面去问那个坐第三排的男生,那人在组会上跟他分过同一组,起码说过话。他走到第二排的时候停住了。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说了一句“借过”,他往旁边让了让,然后看见了坐在第一排靠左的那个人。
贺量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手里的笔搁在页面上没动。他旁边没有人。前后左右的人都已经配好对了,有的在讨论分工,有的在交换微信。只有他坐在那里,像是教室中间被挖走了一块,周围的声音绕着他流过去。
许朝忘站在第二排的过道里看着他。
贺量的背靠在椅背上,坐姿没有平时那么直,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笔记本上那一页还是翻开的,但笔没动过。
许朝忘看了他大概三秒。然后他拐了个弯,走到第一排,在那个人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组吧?”许朝忘靠着椅背,下巴往讲台那边偏了一下,“我也没组。”
贺量看了他大概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找别人。”他说。
“别人都没了。”许朝忘说,“你没看见刚才大家抢得跟菜市场似的?”
贺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页空白的纸,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许朝忘一眼。
“你确定?”
“确定啊。”许朝忘往后靠了靠,把腿伸直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量没有回答。他把笔帽盖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导师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名单表推过去。贺量在表上找了找,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他写完之后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座位。
他坐下来的时候许朝忘偏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那张名单。表格倒数第二行,打印体的“姓名”下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字:贺量、许朝忘。
两个名字并排,用同一支笔写的,字迹工整,间距匀称。
许朝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他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他没有回头看贺量,只是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行吧。”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原位的贺量。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贺量抬头看了他一眼:“贺量。”
“哦。”许朝忘点了点头,“贺量。”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了。
林柯从他旁边跑过去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找着人了?”
“嗯。”
“谁啊?”
许朝忘没有抬头,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划开屏幕。他打了一个字又删掉,然后说:“贺量。”
林柯的脚步顿了一下:“……啊?那个贺量?”
“嗯。”
“你俩什么时候熟的?”
“不熟。”许朝忘把手机放下,“刚熟的。”
林柯看着他,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许朝忘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第一排的方向,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吧,那他挺会打架的。”
“嗯。”
林柯走了,跟个傻子一样笑着,许朝忘叹了口气,所以说谈的恋爱就是这样的?不是也没谈上吗?
许朝忘一个人坐在原位,把手机屏幕按亮了又关了
“啊…我很尴尬的…林柯,你个不讲义气的!”许朝忘把东西收拾好就走了,边走边骂。要不是林柯那家伙,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组队。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