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华尔特主题公园·上 薇拉略 ...
-
薇拉略过入间的肩膀，兴奋地点了点他手中宣传单上的游乐设施，「啊！这个这个！之前在他们的官方网站上看到，好像是新建成的设施！」她半倚在沙发靠背上说，「如果要去的话我想先玩这个！」
克拉拉坐在地上，直接靠着入间的小腿朝上看，「什么什么？我看看！」
「喂！瓦拉克！」艾利斯喝道，「妳这样子入间大人会不舒服的，快起来！」
克拉拉从入间的小腿边弹起来，「入间亲入间亲！那个！那个会喷水的车车！」
「那是『激流逃狱』，」艾利斯语气带着一贯的纠正，「不是什么喷水车车，是根据地狱第七层刑罚改编的实境水道设施，全长三百六十魔丈，最大落差——」
「喷！水！车！车！」
艾利斯额角浮出青筋。
他们此刻正聚在沙利文宅邸的客厅里。期末考刚过，长假还剩最后几天，克拉拉在群组里提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华尔特公园」，四个人约好时间后顺理成章地聚集到这里，美其名是「讨论行程」，实际上只是换了个地方聊天吃点心。
她半趴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垂在身后轻轻晃着，视线跟着入间和克拉拉手中那张轮流浏览的宣传单来回移动，没有意识到自己靠得比平时近了许多。
「所以，」入间把被克拉拉揉皱的宣传单摊平在茶几上，「薇拉，妳刚刚说想玩的是哪个？」
「这个。」她从沙发靠背上探出身子，越过入间的肩膀伸手指向宣传单中央偏上的位置，尾巴顺势在身后扬起一个流畅的弧度，「深渊回廊——好像是上个月刚开的新园区，你们看，这里写着『沉浸式深渊』。听说里面会用幻术模拟魔界各个古迹禁地的场景，连气味和触觉都会跟着变化。」
「妳连这个都查好了？」艾利斯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意味，「果然是妳会喜欢的东西。」
「只是正好看到官网更新而已。」
「两个礼拜前就在群组里说『华尔特好像要开新园区了』的人是妳吧？」艾利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一口热气。
薇拉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块饼干，姿态从容得无懈可击：「那是两回事。」
克拉拉举起双手高喊：「我要玩喷水车车！」
「是激流逃狱。」艾利斯再次纠正。
「喷！水！车！车！」
「妳——」
「好啦好啦。」入间笑着举起双手，在艾利斯和克拉拉之间做出一个息事宁人的手势，这个动作他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经过大脑了，然后转头看向薇拉，「深渊回廊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根据官网上的介绍，」薇拉咽下嘴里的饼干，用手指在宣传单上划出一条看不见的路线，「它分成好几个主题区，最外层是比较温和的幻兽生态区，中间几层开始会有暗黑族的聚落遗迹、堕落祭坛之类的布景，最深一层是『虚无深渊』的主题区。官网说那区的幻术密度最高，会让人有种『整个空间都在凝视自己』的错觉。」
「听起来好黑！」克拉拉兴奋地凑过来，整张脸几乎贴在宣传单上，「会有怪物跳出来吗？」
「官网没有明确说明，不过根据讨论区的玩家回馈——」
「她的意思是『有』。」艾利斯放下茶杯，打断薇拉的长篇大论。
克拉拉立刻转向入间，双眼放光：「入间亲我们去玩那个！」
「第一个就想玩这个吗？」感觉就像去游乐园结果第一站就是往鬼屋奔的样子。入间眨眨眼，没有反对，只是笑着转向其他两人，「艾利斯呢？」
「只要是入间大人的选择，我没有任何异议。」
入间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追问。他把视线转向还趴在自己椅背旁边的薇拉，正要开口，发现她正盯着宣传单上的某个角落，粉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两下。
「这个设施的旁边，」她指着地图上深渊回廊隔壁的另一个图标，抬起头时，发丝不经意地扫过入间耳侧，琥珀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碎光，「正好是游行的路线。如果想晚点再去玩的话，玩完出来刚好能赶上夜间游行。」
入间顿时感觉耳朵热热的，赶紧低下头转移注意力，点点头：「好啊，玩完深渊回廊出来刚好接游行。克拉拉，我们就先去玩妳的激流逃狱可以吗？」
「可以！」克拉拉举手，「『大家』一起被水喷得湿淋淋的可好玩啦！」
「什么『大家』——」
话还没说完，大门的门铃响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入间放下宣传单，绕过茶几往玄关走去。门打开的瞬间，一群人涌上来：
「我们来啦——！！」
入间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瞳孔地震」的完整过渡。「大、大家！？」
「呦！入间！」利特从门口探出头，手上还拎着好几袋零食。
「打扰了——」艾丽莎贝塔跟在利特身后，微笑着朝客厅里探头探脑的克拉拉挥了挥手。
「哟。」贾兹单手插在口袋里，走进来时看到薇拉站在沙发旁边，朝她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嘴角挂着一贯随性的笑。薇拉微微颔首回礼，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为什么大家都来了！？」入间瞪大眼睛，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因为克拉琳不是在群里把大家都叫来一起讨论出去玩的事吗？」利特举起手中的魔机道。
「哈？」薇拉拿出魔机。之前没仔细看，原来克拉拉之前传的群组不是他们的四人小群，而是班级群！
看着原本空旷的客厅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薇拉顿时对克拉拉的自作主张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日子还会继续热闹一段时间。
……
……
……
时间很快就来到全班约定的日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粉色的无袖高领上衣，轻薄的雾面缎布贴着锁骨，正中央缀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玫瑰色半球形宝石，右侧胸口绣着华丽的黑色倒十字刺绣。下身是高腰A字短裙，暗紫红色的轻薄棉麻混纺，走动时裙摆会有自然的不规则波纹。腰间束着雾面黑色皮革腰封，裙摆下缘叠着三层不对称的荷叶边，从外到内是灰粉、暗紫红、极浅的灰白。
外罩一件暗紫红色蕾丝短版斗篷长度在腰际。镂空植物纹蕾丝内衬着一层极薄的灰粉色雪纺，领口以黑色缎带收边，在前襟系成不对称的蝴蝶结，尾端垂着两颗极小的银色铃铛。斗篷背后留有一道开衩是她特别请裁缝师傅留下的，想飞的时候翅膀可以直接展开，平时还可以炫耀一下自己漂亮的背线。
脚上是一双暗紫红色的皮质短靴，靴口两侧各有两排黑色交叉绑带。头发用一条黑色丝绒缎带束起高马尾，缎带尾端嵌着一颗和领口同款的暗玫瑰色宝石。右耳戴着一枚黑银材质的倒十字耳环，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尾巴末端那朵花瓣上，系了一小段和斗篷同款材质的暗紫红色蕾丝缎带，走路时跟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不是最早来的。有很多其他游客也在门口等游乐园开门，她左顾右盼寻找熟悉的身影……
「薇拉——！」
薇拉闻言望去，入间背着外出包在她不远处挥手打招呼，看来他也是刚来没多久。
他们结伴而行找到了阿布诺玛班的集合地……但好像不只他们。
先不提艾梅丽，今天看上去特意打扮来这种地方，她肯定是入间叫来的。卡鲁耶格、巴拉姆老师都来了，甚至是沙利文大人身边的那位SD欧佩拉也在场……这搞哪出？沙利文大人让他们过来的吗？
她瞥一眼入间，心想着小子的面子真大，不过谁让他是三杰之孙呢。
可惜了。会长今天穿得那么好看，大概一开始以为入间是单独约她出来的吧。
她收起同情心，决定看在自己今天心情还不错的份上主动上前打招呼：「艾梅莉会长，早安。」
艾梅莉肩膀微微一跳，看向过来打招呼的薇拉，不着痕迹地快速从头到尾打量她，「妳也来了——也是，毕竟是班级活动……」
「是的，班级活动。」薇拉在「班级」两个字上加了极其轻微的重音，看见艾梅莉的睫毛快速眨了好几下，她决定见好就收，没有把话说透。
「会长今天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妳背的那个包包。」
艾梅莉的表情微微僵住慢慢化成一抹极淡的微笑：「……谢谢，妳今天的裙子也很别致。」
「——呦。」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薇拉的头顶，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只蹲在围墙上的猫。薇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仰起下巴，斜斜地往上瞥了一眼。
「安德鲁同学。」
「贾兹啦。」他把手收回口袋里，朝她弯了弯嘴角，「难得放假，不叫名字吗？」
「我们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有熟到那个程度吗？」
「有吧。上次本祭不是还约过会。」
艾梅莉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入间在旁边发出一声没有真正说出口的「咦」，嘴巴张开一半又闭回去。只有利特从旁边探出头，用一种不嫌事大的语气喊了句：「拉妮酱今天也是气场全开耶。」
薇拉没有理会利特，用一种很烦躁的眼神看着贾兹：「那次是被你威胁的。」
「啊——是是是。」他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完全没有减少半分，「那今天不威胁妳，单纯班级活动。等等要一起走吗？」
薇拉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把斗篷的前襟重新理了理，用指尖压平蝴蝶结尾端那两颗铃铛之间一条看不见的细小皱褶。她只是想让那两颗铃铛的位置对得更整齐，没有别的原因。
贾兹也没期望她真的答应，转身往利特那边走去找其他人继续聊天。入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薇拉这边。有些在意刚刚听到的话，「薇拉，刚刚那个——」
「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互动。」她微笑，从容应对，「我和安德鲁同学之前有过一次交易，仅此而已。」
入间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又把话吞回去，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他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转头看了贾兹的方向一眼，然后转回来。
很快，时间来到华尔特主题公园今日的营业时间。乐园大门敞开，游客一窝蜂地挤入门口，阿布诺玛班一行人争先恐后地跨入大门，四散开来想要去自己心仪的设施，但是被三位大人即时一同制止。
如果大家都四散开来的话他们的监督工作会不好做，所以经过商讨最后决定分为三组队伍。当然，为了趣味性，克拉拉和利特提出比赛看哪一组玩得最开心，赢的那一组让老师们请客。分组的形式也是以抽签决定。
此次决定引起大部分人的支持，虽然卡鲁耶格加了一个附加条件是最后一名的队伍作业量加倍……对他就是那唯一一个对这个决定嗤之以鼻的那个，好无聊的一个人。
……
……
……
她看了看手中抽到的签，又看了看一旁脸色比平时更阴沈的卡鲁耶格，有生以来心里第一次浮现「欲哭无泪」这四个字。
对不起恶神大人！她不该在心里讲老师坏话的！但即便如此这个惩罚未免也太过分了！
她不要写双倍的作业啊！！！
薇拉看向旁边其余四个难兄难弟，想到倒霉的还有这么多人，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一点了。
利特跪在地上，拳头捶着石板路，哭得跟国破家亡一样：「我们已经输了呀！」
贾兹抱头大喊：「带着那样的黑暗大帝开心的起来才怪啊！！」
盖普和卡姆伊望向其他两队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另一头，被分到欧佩拉那队的女孩们已经凑过来了。卡姆伊看到漂亮的女生们一齐走来就想扑上去求安慰，又被反应过来的贾兹眼疾手快拉走。
艾丽莎贝塔微微倾身关切道：「欸？小薇拉没能抽到跟我们一起吗？」
凯洛莉补了一句：「往好处想……好像也没有好处？」
克拉拉抱住薇拉的腰，把她的斗篷整个扯歪：「好可惜！要是格薇薇过来的话就能再开一次女子会了！」
薇拉站在原地，任由克拉拉挂在自己身上，「……妳们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炫耀的。」
「都有。」艾丽莎贝塔微笑。
薇拉：「……」
别再戳她痛楚了行吗！
要安慰就说些好听的啊！！
老是往她伤口处洒盐好玩吗！！！
「没事——」贾兹从后面走过来，手拍在薇拉的肩上，绷不住地疲惫和勉强，「至少妳不是一个人面对黑暗大帝。我们五个一起写双倍作业，听起来比一个人写有尊严一点。」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一点都没被安慰到，谢谢。
卡鲁耶格站在不远处，额角的青筋已经在跳了。「闹够了没有？全部给我过来！」
队伍分配就在这么个鸡飞狗跳的气氛中结束了，大家直接原地解散到处去玩了。
「好了——」利特蹲在地上，用气音把其他四个人叫过来围成一圈，「现在是要怎么办？」
「在下认为，」盖普压低声音，「或许该从老师的兴趣着手是也。比如拷问——」
「这里是游乐园，盖普。」
「那比如在游乐园里模拟拷问——」
「盖普。」薇拉打断。盖普立刻闭嘴，态度诚恳得表示「在下知错」。
「既然木已成舟，」贾兹扶着下巴语气难得没有嬉闹，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也只能见招拆招了。黑暗大帝就算从头到尾板着脸，只要我们五个看起来够开心，分数就不会垫——」
「薇拉小姐～～」卡姆依忽然往薇拉的方向倾过去，语气甜腻得像泡了三天糖水，「既然我们都要一起玩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我躺一下妳的膝——」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手指张开，稳稳按住他的脸，「卡姆依。」贾兹的声音似笑非笑，甚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卡姆依被按得后脑勺往后仰了好几寸，「你在看哪里。」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薇拉小姐的——」
「你是想感受一下地板。」
「那个，」利特举手，规矩得像在课堂上提问，「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战略了吗？」
「可以。」薇拉说。
「请。」贾兹说。
他们两个的声音几乎重叠，然后同时停住，看了看对方又同时转回来，快得跟互相弹开的弹珠似的。
「那、那个——」卡姆依被按着脸，从贾兹的指缝间发出模糊的声音：「干脆反其道而行用力玩下去吧！」
盖普：「用力玩？」
「就是用尽全力让他眉间的皱纹……」
「原来如此……」
站在不远处的卡鲁耶格早就不耐烦了，「喂，你们几个。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
五人一脸赴死般冲到卡鲁耶格面前，利特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卡鲁耶格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利特：「事已至此，就严肃地！全力去玩个痛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