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入间]天才小姐她不懂爱》伊诺泠

16、巴特拉派对前夜祭 入间他

　　入间他们分头寻找奇里欧的下落，在傍晚时分，他们三个一无所获地在广场会合，艾利斯表示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在他猜测奇里欧是不是因为却胆带球跑路了，他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来吐槽他。

　　「格莫瑞人呢？」

　　「啊，对耶，薇拉还没过来。」

　　「会不会跟大小角一起去逛前夜祭了？」

　　「都说了只有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悠哉……」艾利斯又一次感到无力。

　　眼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周围人群只比早上更为喧闹，找起人来更加困难。

　　薇拉如果会晚点到的话应该会打电话给他们说一声才对啊？

　　难道是遇上什么事了？

　　……

　　……

　　……

　　奇里欧指尖抚过项坠上的紫水晶，沒有任何預兆地突然捏碎。积蓄三年的魔力量在此刻释放出来，无形的力量往外炸开，学校开外的魔力在东南西北，以及上方形成五面巨大的魔力墙，像个盒子似的罩住学校。

　　第一道魔力墙从喷泉池底刺出，透明屏障如液态玻璃般吞噬了尖叫的告死鸟群。被禁锢的鸟儿在墙内保持俯冲姿态，羽毛凝固成水晶标本。紧接着，走廊的每一扇窗都开始分泌魔力薄膜，燈光被折射成七彩匕首胡乱飞溅。

　　学校顿时被一股可怖的魔力笼罩，造成恐慌。

　　展开的屏障占据着巴比鲁斯的建筑，数十、数百道魔力墙从空中凭空出現，强行改变学校的构造。

　　奇里欧哼着校歌，陶醉地看着中庭乱窜的学生，看着他们脸上迷茫慌张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开始想像待会的盛宴，又会是多么令人期待——

　　「呦，你看上去玩得很开心啊？」

　　奇里欧的哼唱戛然而止，他脖颈处的毛孔因魔力激荡而翕张，却没能捕捉到丝毫有人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的预警。被那么快找到确实出乎意料……不，应该说，自从这女孩出现后，他似乎一直在碰壁。

　　不愧是格莫瑞家族啊……果然像哥哥所说的，在这一家面前想藏着秘密，比当魔王还难。

　　「……不打招呼就直接进来很不礼貌呢，薇拉学妹。」奇里欧带着捉摸不定的眼神，缓缓转头道。

　　薇拉倚着门框，直起身，关上房门，打量起改变形象的奇里欧。他把眼镜摘掉了，又把一边的浏海往上梳，比较小一边的犄角淹没在梳上去的头发里，他这样总算看上去顺眼一些了。

　　「這麼快就找到這裡，該說格莫瑞家的家系能力真的很方便嗎？」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问题，昨天又来过这间鲜少有人知道，非常适合做坏事的密室。不用浪费我家的能力就可以知道你在哪。」

　　「真令人羡慕啊，有了像『全知的引导』这样的能力，无论是怎样的未来，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知的引导。

　　乍看之下是跟预言相关的能力，然而这个家系魔术最主要、最受瞩目的能力确实是这个，因为来自格莫瑞的预言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除此之外，也可以看透古今各地已发生的讯息，也可指引认定为「宝藏」的藏宝之处。打个比方，如果她将烟火的炮弹认定为可以让她升阶的重要宝藏，那这个能力可以引领她前往炮弹所在的位置。

　　不过后者经常被人遗忘，『预言』的光芒远胜于『寻找』。

　　她走近奇里欧旁边发着灿白光线的装置，那最上端放着的，正是那颗失踪的烟火炮弹。「原来如此，这就是『加百子』运作起来的样子吗？」

　　「学妹就不好奇我把炮弹拿过来的目的吗？」

　　「不就是为了把学校毁掉。」薇拉顿一下，观察奇里欧的反应，「学长下次跟人商议的时候，麻烦躲到不会有人经过的私密空间，不然在走廊商量这么大的事情，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果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啊……」

　　「失望吗？要是学长希望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还是可以敬请发挥你的表演喔，但炸毁学校就算了吧。」

　　「我啊……」奇里欧手掌附上那台魔力增幅装置，「很看好薇拉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揭穿我，将我的自尊看作像路边的烂泥一样，连踩上去都嫌脏。那种高傲自大的态度，让人时刻感到自身渺小又可悲的感觉——」他猛地转头，那可疑的潮红爬上脸颊，含情脉脉地注视薇拉，「真的，很有潜力呢。」

　　薇拉收起笑容。

　　……哈？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啊，一直很想跟妳分享自己的故事。」奇里欧语气低沉、眼神发亮，「因为从第一次见到妳，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

　　——返祖现象。

　　奇里欧口中一大篇关于自己的生平事迹听下来，其实重点就只有这四个字而已。

　　炸毁学校的目的，也是因为包括他在内，这些喜欢混沌和绝望的返祖恶魔血性大发，试图消除阶级，没了阶级约束的魔界一定会因此大乱。为了到达这一步，首先就得先把象征阶级制度的恶魔学校给毁掉。

　　这就是所有的缘由。

　　「薇拉??加入我们吧？那样永远不会无聊的魔界，這難道不是妳也夢想過的事？」

　　薇拉这才缓缓转身，步步逼近他，语气像夜风一样轻柔，但每一字都冰冷入骨。

　　「你确定你要跟我谈『理想』？」她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不屑地一笑。

　　「摧毁学园，用数百条生命换一个『乌托邦』的开端。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让恶魔活在压迫中，却把真心相信你、追随你的人当工具来使。好好看清自己吧，你不单只是向往那规则崩坏的世界，你也想成为被膜拜的中心。」

　　奇里欧的脸色微变，想开口辩驳，却被她轻轻抬手打断。

　　「你说阶级制度压迫魔界，但别忘了——是因为你没有站在高处，才会那么痛恨高处。你从来没想让所有人变平等，你只是想让魔界重新洗牌，拉他们下来垫你上去罢了。」

　　奇里欧咬紧牙关，声音低沉下来：「……妳也是贵族，妳的母亲就在十三冠里。难道妳不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把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吗？妳帮我，我可以……”

　　「够了。」薇拉不耐烦地挥手，「你以为我缺什么？地位？权力？还是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你什么都给不了我，奇里欧，你甚至——」

　　她垫起脚，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像呢喃，却足以让他脸色发白。

　　「你连你自己……都给不起。」

　　薇拉腳尖转了个方向，掠过奇里欧，走向窗前，抬头看了看天空，果不其然也有不自然的反光。她輕輕歪頭，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更別說你長得還不是我的菜。」

　　奇里歐瞪大眼睛，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你想要我走，至少要三件事。」薇拉伸出三指，「第一，長得高、帥、有點壞——這是基本門檻，我是顏控。」

　　「第二，要有讓我能用的價值——情報、能力、手腕都行，不能是廢物。」

　　「第三……」她俯下身，貼近他耳邊，聲音低到像在下咒。

　　「必須讓我甘願低頭。」

　　「而你——」她直起身，微笑收斂，語氣像鐵一樣硬。

　　「三個都沒有。」

　　奇里歐臉色漲紅，嘴唇顫抖，像是想說什麼——

　　她舉起腳，毫不猶豫地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你連當我的踏腳石都硌得慌。」

　　他重重摔在地上，喘息混著怒意。

　　「……这个烟火，无论如何都会在开祭之钟敲响的那一刻瞬间被引爆，届时除了我的屏障，学校没有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确定要这么死倔吗？妳这种把天性关在道德笼子里的天才，真的不觉得憋屈吗？我能让妳释放天性！妳明明也——」

　　薇拉转身，走向窗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冷的回音：

　　「我和你们这些只依循本能行事不计后果的野兽不同。」她的拇指转动时指的空间戒指，拿出一个可以短暂增加魔力的魔药，一饮而尽。「我驯养混沌，而你被混沌驯养。我享受一步一步谋划掌握主动权的过程，而你——只是在吸毒而已。」

　　她转动戒指，唤出锁链，一条灵活的锁链像条蛇一样从戒指窜出，狠狠地绑住他，把他像废物一样抛到一旁，直径走到加百子前取下烟火炮弹。「我啊，明天在本祭活动还有一场约会，所以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让你把学校毁喔。」

　　「等等等、等一下！」奇里欧慌张地叫住薇拉，「我看得很清楚，虽然与所有人都处得来，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时后逞英雄，这样的伪善，妳是做给谁看？」

　　「这不是善，」薇拉打開窗戶，夜間寒冷的冷風灌近滿是塵埃的房間，這不見天日的密室，在這時久違地與外界接觸。

　　「把世界当成甜点柜的人……」她轉身走到奇里歐面前，「至少该知道过量的糖会毁了味觉。」

　　薇拉蹲下身，注视奇里欧不敢置信的眼睛，「好好听喔——」她握紧拳头，骨节结实地捶在他的心窝。

　　身体一下承受不了剧烈的疼痛，疼晕之际，奇里欧隐隐听到薇拉最后对他说的话：

　　「沉溺快感的，从来只有饲料」

　　……

　　……

　　……

　　「碰！」房门被用力打开。

　　卡鲁耶格赶到薇拉说的这间密室，就看到倒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亚米·奇里欧，和展开翅膀，抱着疑似炮弹的东西准备飞出窗外的薇拉。但是因為他的打断，她停下動作，一脸无辜的回头望着他。

　　「格莫瑞家的麻煩精……」看到這個表情卡魯耶格就顿感头痛。

　　「啊，晚安啊老师。」薇拉礼貌地打声招呼，「不好意思啊，它就要爆炸了，我得先把它送到天上。麻烦您先照顾学长。」

　　「妳给我把它放下来！」

　　「抱歉啦，時間不夠了，『烟火』还是得由魔具研的成员发射比较有意义。」话音刚落，薇拉屈膝蹬碎窗台石雕的刹那，翅骨第三关节爆出金属咬合的锐响。那些雪色双翼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重组——翼膜收缩，尖端则收束成破空的锥形。

　　她的颈椎以反关节角度后仰，这个违背生物学的姿态让翅脉最大程度展开，翼展阴影恰好笼罩下方追来的卡鲁耶格，但她沒去注意，專注地盯著還未消退的屏障。

　　亚米的家系魔术，除了需要一定的魔力才能长时间维持坚固的屏障，还需要集中力。

　　是的，集中力。稳定的魔力输出是屏障牢固的关键，如可控制魔力的输出，以达到持久又坚固的水准，是个重要课题。

　　虽然奇里欧累积了多年的魔力，这些屏障的坚固程度可以用魔力堆，不过没有主人的持续供给维持，效果只会减少大半。但是如果刚开始的屏障最多有「泰特」⑼还是「优多」（10）好了，就算奇里欧失去意识，薇拉也不敢保证现在屏障的强度是多少。

　　希望『黑』⑸的魔力足以击穿。不需要完全击碎，只要能制造可以让她穿越的小洞就行了。魔力量这块薇拉只是个一年级的达雷特⑷，所以她才事先吃药弥补这点的不足。

　　钟声敲响的十秒倒数已经开始了。

　　10……

　　9……

　　她口中飞速念着练习好多遍的口诀：「The dazzling black flames, the destructive, majestic demonic shadow, collapsed at the first touch! （煌煌乌焰，赫赫魔影，摧枯拉朽，一触即溃！）」

　　8……

　　7……

　　当咒语最后一个音节坠落时，她周身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静默。一團吞噬光線的黑色火焰佔據雙手，裹住炮彈，她用力往上躑球，屏障受到黑火的侵蝕，终于裂出蛛网状的裂痕，碎裂成玻璃一樣的碎片，硬是被薇拉砸出一個直徑約五、六米的破口。

　　6……

　　5……

　　还不够高。

　　4……

　　魔力已经几乎见底，视野模糊，耳鸣等症状并发。如果距离不够远的话，那她所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白用功。

　　3??

　　还要再更多更多的魔力……

　　「薇拉！快躲开！」

　　薇拉被这声音震得一激灵，她意外地朝身后看去。

　　入间和艾利斯两人站在窗口，看向她的方向，入间戴着戒指的右手对着她。薇拉反应过来，迅速往旁边退至一段距离。

　　2??

　　入间猶豫一瞬后，咬牙大喝一声——「里贝拉！」

　　巨量的魔力形成一条金色巨龙，直冲薇拉开出来的洞口，衔住炮弹直冲天际。薇拉躲避不及，还是被这巨龙卷起的强烈气流给冲开，后背直挺挺撞在墙壁上。

　　她望着魔力龙冲破天幕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入间——那个从不让人失望的家伙。

　　明明是她的局，最后还得靠他来补全。真是令人讨厌的可靠。

　　昏厥的前一秒，她看到魔界的天空，被照射出她所见过最亮眼的光芒。第一道焰芯炸裂的瞬间，时间彷佛被掐住咽喉。那些蜷缩在炮弹里的星髓物质，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从固态到光态的相变。

　　整个巴比鲁斯被染成万花筒底色，连最深处的黑暗，都被光流凿出窥孔。那七彩火光占据了她的所有眼孔，有一瞬间她悲观的想，如果有天一定要面对死亡，就这么死在这般美丽的风景下，也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