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调酒指南》aCloudy

5、第 5 章 他

　　他的手伸向锡兰的领口，手指滑进衣领，指腹贴着锡兰滚动的喉结缓慢下滑，最后停在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

　　锡兰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缝合伤口，大概一厘米长，已经结痂了。

　　“我已经见识过你的本事，你的确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即便是条丧家犬，也不得不防。”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伤口上，慢慢地画着圈，带着某种审视和玩味，让锡兰浑身不适。

　　“所以在你昏迷期间，艾琳做了个小手术。在这里，放了个小芯片。”

　　锡兰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熟读原著的他知道，那是一个微型爆破装置，不比指甲盖大多少，但威力足以在瞬间撕裂人体。一旦引爆，冲击波会先摧毁他的胸腔，然后是颈部和头部。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就会被炸成碎片。

　　而起爆装置，就在克罗斯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手环里。

　　克罗斯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某种危险的亲密感，像情人间的耳语，却说着致命的威胁。

　　“如果我发现你企图背叛我，想逃跑，想出卖我，想对我或我的人不利——”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那道伤口里。锡兰倒抽一口凉气，疼痛和恐惧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克罗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伸手到他背后，匕首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滑过。一瞬间的冰冷的金属触感，紧接着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自由来得太突然，手腕一时间还保持着被绑住的姿势，僵硬得无法动弹。血液重新流通带来刺痛感，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几乎要抽筋。

　　克罗斯收起匕首，终于起身，满意地看着锡兰惨白的脸色，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抚一只刚被驯服的野兽，又像在确认所有权。

　　那个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侮辱。但此时此刻，锡兰只有逆来顺受。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响。维克多和艾琳跟在他身后，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锡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发着抖。

　　闭上眼睛，他苦笑了一声。

　　他真的，应该让克罗斯死在那个破地下室里。

　　新的生活开始了。他被分配到一个狭小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扇小窗。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基地里最低等级人员住的房间——给新人、杂工、或者像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

　　但他没法抱怨。至少比审讯室好。

　　由于他会“制药”，克罗斯把他分配到医疗科，在艾琳眼皮子底下做事。

　　看书的时候，锡兰就很喜欢艾琳这个角色。她又漂亮又飒爽，面冷心热，是个相当有个性的女军医。原著里她对克罗斯忠心耿耿，但从不盲从，该提意见的时候从不留情。

　　果然，艾琳虽然对他很警惕，时刻都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却并未苛待他。她给他安排了工作台，提供了基础设备，甚至还给他划分了独立的实验区域。

　　“规矩很简单。”

　　第一天，艾琳站在他的工作台前说：

　　“你需要什么材料就报给我，我来审批。每次实验都要做记录，每批成品都要经过我的检测。别想着偷藏什么，这里有监控。”

　　锡兰点点头。他知道艾琳的警惕是应该的。

　　但实际上，他根本不会什么制药。他不过是个调酒师，只知道当他按照调酒的手法操作时，那些材料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变成具有特殊效果的液体。

　　所以在艾琳这个专业医生看来，实验室里他“制药"”的手法非常奇怪。

　　他要的不是烧杯和试管，而是调酒壶、量杯、过滤器和各种大小不一的酒杯。他不用加热蒸馏，而是摇晃、搅拌、分层。他甚至会在配制过程中品尝液体，用舌尖判断配比是否正确。

　　艾琳盯着他看了很久，但最终没有追问。

　　只要有效，管他用什么方式呢？

　　而在这个丧尸末世，克罗斯手下的人因为要出去抢物资，经常受伤。枪伤、刀伤、骨折、感染——各种伤势都有。医疗室每天都很忙碌，艾琳经常要做手术，从早忙到晚。

　　锡兰的临床技能几乎为零，只会原主作为特工学过的急救知识。他帮不上忙，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他救助克罗斯时制作的那两瓶药剂倒是成熟了。一瓶是强效止血酒，能在三十秒内止住动脉出血；另一瓶是短效兴奋酒，能让重伤的人在一小时内恢复战斗力。

　　因为给克罗斯用过，效果得到了验证。艾琳检测过成分，确认无毒副作用后，他写下配方，基地里开始小规模量产。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基地里的其他人按照配方操作，效果总是差强人意。只有锡兰亲手调制的，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效果。

　　艾琳觉得奇怪，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让锡兰尽可能多调制一些库存，同时自己继续研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

　　而锡兰心里清楚——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枷锁。因为这意味着，克罗斯永远都需要他。

　　这两种药剂很快就在基地内部引起了轰动。出任务的人抢着要，因为这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

　　但仅仅这样显然不够。

　　他曾经在审讯里对克罗斯画过大饼，宣称自己可以做出免疫丧尸病毒的药剂。原本只是为了活命，可没想到这家伙却当真了。

　　克罗斯要求他尽快研究出可以免疫药剂。他给了他一份空白文件，让他列出所有需要的原材料清单。不管多难找，多危险，克罗斯都会让人去弄回来。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免疫丧尸病毒的药剂——即便是在原著中，这种东西也根本不存在。但他有个想法，一个基于调酒原理和这个世界丧尸病毒特性的大胆设想。

　　如果能成功，那将是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但如果失败……

　　他根据丧尸病毒的特性设计了多个实验方案。病毒通过□□传播，侵入神经系统，把人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但感染初期有个短暂的窗口期——如果能在这个时期阻断病毒扩散，或许就能阻止感染。

　　他需要的原材料清单很长，很多东西在废土上极难获取。

　　克罗斯兑现了承诺。他调集基地里最精锐的小队，一次次派他们出去冒险，但代价惨重。

　　实验总是失败。有些配方根本不起作用，有些有严重副作用。锡兰试过十几种组合，调整过无数次配比，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基地内的敌意与日俱增。锡兰本就是新人，身份敏感，现在又让这么多人为他送命。维克多有一次在食堂直接把托盘摔在他对面的桌上，会议上也有人公然质疑克罗斯的决定。

　　克罗斯压下了这些声音，只是给他一个眼神。锡兰知道，时间不多了。

　　艾琳是唯一从不抱怨的人。她有时会来帮忙，甚至提醒他休息。

　　终于，在第十七次实验时，出现了转机。

　　那是个深夜，他尝试了全新的配方组合。当把成品注射进一只感染初期的实验小鼠体内时，奇迹发生了。小鼠的症状停止恶化，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艾琳检查了血液样本，病毒活性被大幅抑制，免疫系统正在清除残余病毒。

　　接下来三天的重复实验证实了结果。艾琳难得露出笑容，说再做几次验证就可以进行人体试验。

　　那些死去的人，终于没有白死。虽然这些都只是书中的虚拟人物，但这么多人为了他这个配方和实验死了，他总归心里不忍。试验成功，也算是告慰这些人的在天之灵。

　　第二天一早，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集合铃声把他从浅眠中惊醒。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锡兰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见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怎么回事？”他问一个路过的人。

　　“老大让所有人列队集合。”那人头也不回地说。

　　锡兰跟着人群走到外面的训练场。基地里所有人都在，按照小队排成整齐的队列。克罗斯站在最前面，艾琳和维克多在他身边。

　　气氛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三辆改装越野车开了进来，车身上满是泥土和划痕，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

　　头车停在训练场中央，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锡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脏狠狠一跳。

　　塞西尔。

　　他和原著里描写的一模一样——五官精致得雌雄莫辨，肤色苍白，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睛冷淡而锐利。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行走间带着某种优雅的危险感。

　　他是克罗斯身边的军师，表面温和儒雅，但却个野心勃勃的狠角色。他负责基地的情报网络和对外联络，手段狠辣，心机深沉。

　　更关键的是，原著后期他试图夺权，最终失败，被克罗斯当众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