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你没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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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枫林会谈的初步成果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忙碌了。蛋黄酥国王在会谈中口头承诺的三项调整，虽然态度诚恳，但毕竟没有形成正式的书面文件。
江枕烟心里清楚，口头承诺和白纸黑字的条约之间，隔着一整个官僚体系的距离。对方回国之后要面对朝中贵族的质询和阻力，那些承诺最终能兑现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一边让外交大臣李维起草正式的协议修订草案，一边继续通过各种渠道密切关注蛋黄酥王国的内部动向。
福伯那边每隔几天就会通过菠萝师傅捎来一些零碎但有用的消息——哪家贵族最近在朝会上发了难，哪个地区的粮价又涨了，国王最近召见了哪些大臣。
这些信息像一片片拼图，逐渐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权力格局图。
沧墨书也没有闲着。她现在已经成了皇宫内外人缘最好的人——上到侍卫队长，下到厨房打杂的小学徒，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她那副大大咧咧、毫无架子的性格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宫里显得格外另类，但也格外讨喜。
她甚至在某天下午，被一群年轻侍卫拉着去校场上比了一场射箭——结果她十箭中了三箭，其中一箭还差点射中旁边看热闹的园艺师的帽子，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她自己倒毫不在意，跟着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江枕烟听说这件事后，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你没把自己射着就好。”
这天傍晚，江枕烟正在书房里对照着地图研究蛋黄酥王国北部旱灾区域的分布情况，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庭院里几个侍女正聚在一起，围着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陌生人，似乎在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她放下笔，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中。那几个侍女看到她，连忙行礼散开，露出了中间那个陌生人的全貌——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袍，腰间挂着一只干瘪的皮水囊，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灰尘的草鞋。他的面容饱经风霜，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走南闯北的人才有的精明和豁达。
他看到江枕烟，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您就是公主殿下吧？我叫老骆，是个跑商的。有人托我给您带一样东西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双手呈上。木匣子做工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显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江枕烟注意到，木匣子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那印章的图案她认得，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周围环绕着麦穗和星辰。
那是蛋黄酥王国王室的私人印记。
她接过木匣，当面拆开封漆，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小巧的铜制书签。书签被打磨成一片枫叶的形状，叶脉纹理清晰可见，柄部穿了一个小孔，系着一缕墨绿色的丝线。书签的背面刻着一行细密的字迹，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枫叶已红，温泉正暖。殿下何时赴约？”
江枕烟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将书签小心地放回木匣中，合上盖子，抬头看向那位名叫老骆的商人：“送这东西来的人，还有什么话要你转达吗？”
老骆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他倒是没说别的，只说他最近在忙着收拾家里的烂摊子，等收拾利索了，会正式来信邀请殿下去做客。还说——让殿下别忘了带上那位胃口很好的朋友。”
一旁的沧墨书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听到这话，立刻接话：“胃口很好的朋友？他说的是我吗？那当然要带上！我都开始期待那边的温泉和枫叶了！”
江枕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老骆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路途遥远，今晚就在宫里歇下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和饭菜。”
老骆也不推辞，爽快地拱了拱手：“那就多谢殿下了！说实话，这一路上啃干粮啃得我牙都快崩了，能蹭一顿皇宫的饭菜，这趟活儿接得值！”
江枕烟让侍女带老骆去休息，自己则握着那只木匣子，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沉默了好一会儿。
沧墨书凑到她身边，瞟了一眼她手中的木匣，笑嘻嘻地说：“某人收到定情信物了？”
“笨蛋，这是外交信物。”江枕烟面不改色地纠正道。
“哦——外交信物。”沧墨书故意拖长了音调，挤眉弄眼，“那这位外交伙伴还挺浪漫的嘛，送个书签都刻成枫叶形状。”
江枕烟懒得理她，转身走回书房，但握着木匣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那枚枫叶书签的触感透过木匣传到她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金属温度，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回到书桌前坐下，再次打开木匣，将那枚书签取出来，在指尖翻转着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了她正在读的那本历史书的扉页里。
合上书页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浅淡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