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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童年回忆番,白夜约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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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是逃兵!听说他的精神体和他父亲一样!恶心死了!」
六岁的白祈经常听到这句话,都是一些同龄孩子对他说的,隐忍带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叫嚣,所以他决定遵从家训,不能忍的时候就该动手。
「白祈,姐姐有事和你说。」年仅十五岁的叶琳,看到回到家的弟弟脸上有伤,揉了把他那头金发,眼中闪过心疼。
「其他孩子说你了是么?」她的疑问被沉默解答,她将面前的孩子抱紧,讲了个似乎和他们无关的故事。
一位叛国之王的故事。
「他是你父亲的朋友,大家曾经都在为和平努力,你的父亲也不是逃兵,他是主动承担污点的,只有这样…才能将战败的责任拦下,好让普通群众安心下来发展,我们也才有了今天。」
白祈没有应声,只是眼中暗淡的光亮了些许,他在那一天明白了很多事,懂得明明作为逃兵之子的他,为什么在舰塔中待遇很好,也懂得为什么揍过那些孩子们后,他们不仅没带来找麻烦的家长,再出现时还带着一身新伤。
也得知了一个秘密,一个在舰塔里人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那位国王留下了个孩子,听说那男孩和他同年。
可小小的他已经懂得,那个人将会是未来的麻烦,自此他打着陪姐姐偷看她心上人的名义,开始跟随叶琳爬公会的墙头。
老会长在那场战争牺牲,留下的继承人和叶琳同龄,姐姐这母老虎对那少年总是羞红着脸,但他们却被禁止接触少年带走的孩子。
「我给他起了名字,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你不用担心的再来看他。」这是亚瑟对叶琳的答复。
姐弟俩蹲了几天的墙头,白祈也没有见到那个王的孩子,就在他不耐烦时,那天夜里男孩终于出现了。
他小大人似的背着手,正站在院子里望天,不知是在看残缺的月,还是在数着稀疏的星星。
姐弟二人屏住了呼吸,只见男孩长得粉琢玉雕,像世间最柔软的小花,和白祈想象中的凶残王子不同。
他紧紧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眸像是血色的水晶,也像是最昂贵的宝石,透亮到不被凡尘污染。
其实他是恨他的。
哪怕姐姐一次次提醒,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同那个王一样,都是战争的牺牲品,但哪怕知道,那孩子和他一样失去了父亲,哪怕和他在同一个世界长大,可白祈还是恨他。
蜚夜。
亚瑟给他起的名字很好听,却也让人想到那道该死的门。
「月亮,我能向你许个愿望么。」院子里的孩子终于开口,他白得透明的小手握在一起,将额头抵在拳头,认真摆出副祷告的样子,
那道软呼呼的嗓音响起,令小小的白祈心头一颤,年幼的他还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当是被月色中的人晃了眼。
「求求你,让父亲一直这么大,不要让他长大,也不要变老。」男孩很认真的说。
这愿望很幼稚,却令叶琳勾起了唇,她知道这孩子说的是亚瑟,她朝白祈眨眨眼,姐弟俩正准备灰溜溜的离开,却听那稚嫩的声音扬高了不少。
「我不是父亲生的,等我长大后,他就能叫我一声大哥了!」这愿望十分实诚,千回百转的语调,嗓门提高得传遍了公会院子。
那是白祈头回对智力有了认知,俩人顿住爬下去的动作,再次猫在墙头树叶后,想听听这小傻子还有什么虎狼之词。
咣!
「小兔崽子!老子看你是皮痒了!我管你叫爹好不好?!」
只见叶琳口中那美少年,手里拎了根长长的钢枪,那架势可不像文质彬彬的少年郎,反倒像是个地痞流氓。
男孩嗷一嗓子,撒腿就围着院里跑,还边跑边喊救兵:「彪子!快带弟兄们来!小老头要打死我!」
姐弟俩在墙头瞪大了眼睛,叶琳小声笑着:「这小玩意儿,还知道摇人呢。」
只见呼啦啦的脚步声传来,又冲进来六个小土豆,最小的个头只到亚瑟的小腿,但也跑的最快,或者说是跑一段轱辘一段,他听见蜚夜叫那孩子:「老六。」
六个小救兵人不大,但架势倒是挺足,把亚瑟虎的是一愣一愣的,带头的孩子哇呀一嗓子:「会长!可打不得啊!要是把少爷打死了,过两年您老年痴呆时谁伺候您啊?!」
蜚夜用力点点头,像是生怕亚瑟听不懂,还将小胸脯拍的啪啪响。
本来亚瑟也只是比划,一看这还来了几个找揍的,这把他可学尖了,动手之前没有吼,蹭一下窜过去先撂倒刚才说他老年痴呆的彪子,还是得拿最大的先开刀。
「住手!不准欺负我兄弟,不然等你走不动了拐棍给你撅折!」蜚夜上前一步,愣是护住比他高一脑袋的彪子。
「姥姥地!要打就打老四吧!」说话的是小小的老三。
被他指出来的老四不乐意了,窝里反也不是一两回,他指着老二说:「是二哥教给少爷的,说您老了那钢枪就能做拐。」
老二慌忙一扭头,指着老五告状:「老五教给少爷说……说您在外面沾花惹草,还有个天天爬墙头的。」被指认的老五一扭头,看到还吸溜手指头的老六,硬是没再转移火力。
当七个孩子站成一排,一张张小脸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亚瑟反倒不生气了,刚要赶这几个活爹去罚站。
咚!
咚……
一大一小的落地声从墙外传来,像是掉下去了两个人。
「哎呦!可摔死老娘了!快给姐看看摔坏没?」叶琳检查着白祈身上,看弟弟毫发无伤后松了口气。
他俩是憋笑憋大劲了,哆嗦着摔下去的,这一晚上,姐弟俩也算是开了眼。
墙内传来蜚夜的声音,童真又充满义气:「小爸!老五没撒谎,这肯定是你相好的找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但某人运气的声音越来越大,都传到姐弟俩耳朵里了。
亚瑟的嗓门吊的高高的伴随着破空声:「老子今天要是不打哭你们……我管你们叫爸!」
白祈立即和姐姐手拉着手,在那一声声鬼哭狼嚎中逃跑,那是他记事后第一次咧开嘴笑。
好像没那么讨厌蜚夜了,他也就没再和叶琳蹲过墙角。
但当一个孩子的梦中,反复的出现着某人某物,将由好奇变成了惦记,而白祈就是那个做梦的孩子。
老城区的公园里,正发生着戏剧性的一幕。
「老大,我们打不过认栽,你怎么还要动手揍我们?」
几个孩子抱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求饶着,自从被白祈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他们回家告状,却还要再被父母揍一顿,虽然还傻乎乎的出来玩,但可不敢再招惹这位祖宗。
白祈抬头看看他们身后,没有说话却皱起了眉头,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抽泣了几声,在几个孩子活见鬼的眼神中,只听一声清脆的正义之吼:
「放开那个吕孩!」
「老六!把鼻涕抹他们嘴里!」一帮小鼻嘎朝那几个孩子扑过去时,把白祈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只见那漂亮的男孩,对着他一咧嘴,竟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白祈低头将笑意憋回去,装出柔弱的模样,指着被老六抹了一脸鼻涕的孩子说:「算了吧,他们还没开始欺负我。」
「谢谢你帮我,我刚才吓坏了。」他揪着蜚夜的指头,紧紧的握在手心。
蜚夜当时的笑,能从那稚嫩的脸上看出心花怒放,他帅气的一摆手:「算了,饶过他们。」
「你真好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白祈瞄着他清澈的眼睛,吸吸挺翘的小鼻子,半真半假的说:「我家人被说做…错了事情,他们骂我也正常。」
而这个和他同龄的孩子,竟对他说出了一句话,那是影响了他一生的话:「可你又没有错,所以…我们不用去为别人的过错负责,记住不高兴就打回去,打不过还可以摇人。」
又挨了顿胖揍的几个孩子,自此落下抱脑袋的毛病,哪怕成年后觉醒异能在舰塔入职,见了白祈也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你明天来找我,我带你去玩。」临别之际,蜚夜抱住了白祈。
二人没有互换名字,白祈自然是知道他的名字,而蜚夜为什么没问他,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那张小脸面对他时,一直都是红扑扑的。
这一晚,白祈兴奋的没怎么睡过,第二天早早就跑去了公会门口。
「少爷……我也去!呜…呜…」
只见那小老六正抱着蜚夜的胳膊,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蜚夜眼中满是心疼,轻轻的捏捏老六的小脸,还用袖子给他擦擦鼻涕:「哥回来给老六带好吃的,不要哭好不好。」
白祈见蜚夜趴在老六耳边,不知是说了句什么,那爱哭鬼瞬间眉开眼笑,还朝他投来个满意的眼神。
彪子将蜚夜的袖子擦干净,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白祈不解的眨眨眼,看那六兄弟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一帮小屁孩。
他在心里念叨着,上前牵住蜚夜的手,两个小人迈着开心的步伐离开了,身后还传来含糊不清的话。
「少爷……女朋友…」好像是那个老五的声音。
但白祈没有细想那些,因为这是他最开心的一天,他们在附近的儿童乐园玩了一整天,还吃了很多冰淇淋和甜点。
其实他不喜欢甜食,但今天那些食物格外美味,就和那豁牙漏齿的男孩一样甜。
「这个给你,我后天…要去试炼了。」蜚夜递过从娃娃机夹来的小黑猫。
白祈接过来看看,嫌弃的皱着小鼻子:「它可真丑。」他嘴上念叨着,却紧紧的将玩偶抱在怀里,小猫玩偶是红色的眼睛,那颜色和蜚夜的瞳孔很像。
「你明明很喜欢…」蜚夜揉揉他金色的短发,揪着他的手指,开口时有些犹豫,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你…等我长大好不好,我想和你结婚。」
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还和白祈解释道:「我听公会里的老头们说的,结了婚…就能每天在一起玩了。」分开之前蜚夜不舍得抱住他,小小的人就已有了流氓本色。
「可我要搬家了,姐姐要入舰塔实习…要去新城区住。」白祈回抱着他,满怀希望的约定:「等我们都能独自出远门时,你就来找我结婚好不好。」
蜚夜那一声回应很响亮,深深的印在了白祈的心里,也刻进了他每晚的梦里。
这一分别就是七年多,然而已等不及的白祈,在十四岁生日那天独自回到了老城区。
他跟着公会里的人打探,得知了蜚夜的学校。
当他忐忑的站在校园门口,本认为蜚夜会一眼认出他,可对面走来的貌美少年,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看陌生人,虽然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却转头和一个金发女孩离开了。
白祈郁闷的回到家,将自己闷在房间哭了一晚上,但他第二天放学又去了,可蜚夜和那几兄弟都没在。
而他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快饿死的佩勿和佩里,蜚夜的名字无数次被他提起,直到十八岁那年才决定放下。
因为他得知结婚意味着什么,也很确定他并不喜欢男人。
他以为对蜚夜感情,也许只是童年的错觉,直到在森林公园的那天,他再次遇到了他。
看到树底下的青年他呆住了,蜚夜其实变化很大,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再次见到那张梦中的脸,如今出落得更加蛊惑人心,听着同儿时一样不着调的自言自语,他的心跳在拼命加速,懂了那感觉代表什么,还是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直到蜚夜跑走,他却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那晚他依旧做了梦,梦中那张年幼的脸在变化,直至变为今天的模样,幼稚的梦境也变得沉迷。
这一年,叶琳也当上了媒介部长,姐姐通知将作为向导的他,成年后登入信息库配对。
可他知道蜚夜不是异能者,所以在那惯弟弟的部长操作下,成功将蜚夜录入了信息库。
白祈看到相邻的两个名字,傻呼呼的笑了一整天,他在实现对方给的诺言。
可这件事被亚瑟知道了,他不满叶琳的擅自做主,但他什么都没告诉蜚夜,只说媒介部的信息有用,让他去偷回来。
在蜚夜的将信将疑中,还是听从这无理取闹的要求。
事发之后媒介部倒台,叶琳却首先去安抚着白祈,这个默默撑起一个家的女人,只知道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弟弟,小心翼翼惦记的梦碎了。
她和亚瑟在通讯里大吵了一架,但她却没有给出任何原因,只是告诉他:「老娘心情不爽。」如同她多年的一厢情愿一样。
而追求者众多的白祈,那些不甘心都转为了怒意。
当他的报复来临,却再次沉沦了进去,他劝着自己不要上当,可心跳的一次次加速,都在嘲弄着决心。
是的,他栽了。
彻彻底底栽到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