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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并肩作战 三日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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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支不算大但各司其职的队伍,从月落山脉出发了。
沈柯带了金羽山庄的十二个年轻弟子,楚天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本来在更南边云游,收到风尘的信之后,昼夜兼程赶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风尘正给人分发行囊,他背着手晃过来在风尘旁边站定了,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堆干粮袋子:"我舅舅的人闹到北边去了?那得去。"
烬阁的君月没亲自来,可派了四个身手利落、通晓北地路线的弟子并一车补给。
圣境这边出了十个人,都是年轻力壮、在山道上跑惯了的年轻人,领头的叫阿山,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笑起来露一颗虎牙,对北边那段路的熟悉程度,堪比常年赶路的行商。
洛月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他没有骑最好的马,换了一匹毛色灰扑扑的温驯母马,自己背着行囊和短笛,月白衣袍外面,加了一件浅灰的短褂御寒。
风尘和他并肩骑着马,拾仟在腰侧,九云月的红鞭在另一侧,两样兵器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碰撞着。
往北走了六天,过凉州的时候古刹派人来接应了。
接应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北境官府的灰蓝短袍,腰佩制式短刀,见了风尘和洛月恭恭敬敬地抱了一拳,领他们往东绕道进入了一片盐碱地边缘的驻军营地。
帐篷搭了十几顶,营门口的哨楼上,有人握着弓来回走动。
古刹从中间那顶最大的帐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风尘差点没认出来。
他穿着北境特使的制式深蓝官袍,领口和袖口滚着暗银色的边,和他之前墨色衣袍的气质截然不同,可那副"站在那就让人不敢造次"的稳劲儿一点没变。
"到了。"古刹站在帐门口看着风尘翻身下马,目光在风尘腰侧新添的那条红鞭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并肩下马的洛月,然后微微颔首。
三个人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北境的风把他们衣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地平线那边的盐碱地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刺眼的白。
"常彪的人盘踞在西北面,一百六十里外的一处旧驿站。"古刹侧身示意他们进帐说话,"驿站废弃了三年,现在被他改建成了据点。他自己带的是七十二个旧部,另外一百三十多个是塞外流窜惯了的悍匪。
那些悍匪没规矩,不认旗号不认地盘,唯一认的就是能抢能杀。常彪拿金羽山庄带出来的兵甲图纸给他们换了装备,那些人现在手里拿的、身上穿的,都是他带出来的东西。"
帐子正中的桌面上摊着一幅粗绘的地形图。
古刹的手指在旧驿站的位置点了一下,又在驿站北面约莫二十里处划了一道弧线:"他们三天前劫了甘州来的商队,现在带着货品缩回了据点。这个驿站三面空旷,只有东面有一片矮丘可以埋伏。我和当地驻军商量过——正面强攻不划算,他们人多、有地利、还有悍匪的流窜打法。需要有人从东面的矮丘绕进去,从后面切断他们往塞外退的路。"
风尘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那道弧线末端。
他旁边洛月也凑过来看,微屈的姿势让两个人的肩头几乎碰到一起。风尘没有挪开,洛月也没有。
古刹看着他们两个挨在桌边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然后他把地形图卷起来递给了风尘。
"你们决定怎么打,我配合。北境这边能调五十个驻军,加上你们带来的人,够封口子了。"古刹说。
计划定在第二夜。
傍晚时分风尘带着人从营地出发,趁天黑绕了二十里地从东面矮丘接近旧驿站。
洛月跟在他身边,浅灰短褂在暮色里,几乎和地表的颜色融为一体。两个人并排趴在矮丘顶上的一丛矮灌木后面,望远镜在风尘手里,他调整焦距看了看远处那座驿站的轮廓。
土墙围成的院子,墙头加高了半丈有余,四角各有一座简陋的哨楼,里面的人影在暮色中影影绰绰的。
"正门两个哨楼各两人,后墙一个哨楼一人,还有一个移动岗在院墙北侧来回走。"风尘把望远镜递给洛月。洛月接过去看了看,把望远镜还给风尘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后墙那个哨楼的人在打瞌睡。"
"他打完这个瞌睡就该永远睡过去了。"风尘把望远镜收好,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伏在矮丘阴影里的那些人,沈柯带着简城弟子在左翼,楚天恒带着烬阁的四个人在右翼,阿山带着圣境的人在后侧负责截断退路。
北境驻军守在外面一圈,古刹在十里外等着信号。
全都到位了。
风尘转回头来面向驿站的方向。
暮色正在沉成墨蓝,天边最后一抹暗红的光在驿站土墙的轮廓线上描了一道极细的边。
他偏头看了洛月一眼。那个人趴在灌木旁边,手指间已经夹了三枚铜钱,日光最后的残晖,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了一下就熄了。
洛月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可那一眼里没有"怕"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静,像水面的光收尽了之后映出来的底层。
"走。"风尘说。
他翻下矮丘的动作无声而利落。
靴底踩在盐碱地硬实的土面上。几乎没有声响,拾仟在腰间随着跑动的节奏。被约束着没有晃出任何多余的幅度。
洛月跟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步幅不大却步频极快,月白衣袍下摆被夜风翻卷着,可他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恰好踩在风尘踏过之后压实的土面上。
两人之间那种在月落山脉北麓并肩站过的默契,此刻被夜色和奔跑的节奏,拉成了一条平行线。
驿站后墙的哨楼里,那个打瞌睡的守卫在风尘靠近后墙根底下的那一瞬间醒了过来。他猛地抬头往下看,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经贴着墙根翻上了矮墙,手里的刀在月色下只闪了短短一线的光,刀背精准地磕在了他的颈侧。
守卫闷哼一声软倒下去,风尘把他靠在了哨楼的柱子边。
洛月已经翻墙进来了。
他的落地比风尘更轻,像是脚底垫了一层极薄的气,靴尖触地的瞬间,把力道全部卸进了土里。
两人沿着后墙根一前一后地移动,穿过一间堆着杂货的破屋,绕到了正院侧面。
院子里的人比预计的多,灶台边坐着四个,正屋门口站着两个,还有零落的脚步声从院墙另一侧传过来。
风尘的刀在月色中划出了今夜的第一道弧线。
那道弧短而快,刀刃从那两个站岗的悍匪中间穿过,先左后右,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侧头看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软了下去。
洛月的铜钱在同一时间飞出去,两枚精准地钉入了灶台边那四人中靠外两人的肩背穴位,让那两人毫无预警地栽倒在地。
剩下两人刚弹起来,风尘的刀背已经到了,一记敲在其中一个的后脑,另一个被洛月欺近身侧用肘尖撞了颈侧。
那力道之精准、那一下切入角度的巧妙,让风尘在余光中捕捉到的时候,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他到底会不会武功"的疑问,终于被彻底解开了。
会,而且不是"会"那么简单。那种近身一撞的力度和角度,是练了十年以上的人,才能在不带兵器的时候,瞬间判断出来的。
院子里扫清了。风尘朝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动静,灯亮着,有人在高声说话。他侧身贴在窗沿下听了片刻,里面至少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嗓音粗哑中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虚张声势,正说着"明天往西北面撤,这边已经不能待了"。
风尘朝洛月比了一个手势——他进正门吸引注意,洛月从侧面破窗切入。
洛月点了一下头。他从窗沿下无声地挪到了侧窗方向,那管短笛此刻被他握在左手,不是当乐器,是当短棍。
风尘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正屋的门。
门板"砰"地撞上内墙的那一瞬,屋里的五六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为首那个个子不大但肩膀极宽的悍匪,正是常彪。
他正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看见风尘的玄色衣袍和银色的刀光,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天外天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风尘没有跟他废话。拾仟的刀刃已经横了出去,第一个迎面冲上来的悍匪,被他刀背扫中小腿骨,惨叫一声跪下去。
第二个的匕首被他格开,顺势一肘顶在胸口。
可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从两侧夹击,风尘侧身闪开左边那柄剑,右臂被右边那人的刀尖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那股火辣辣的痛,从袖口布料破开的地方传了上来。
洛月破窗了。碎木屑和窗纸飞散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从侧窗切了进来。
手里的短笛精准地敲在两个悍匪的腕骨上,"嗒嗒"两声脆响,两柄兵刃同时脱手落地。
他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停顿,侧身一转,反手将笛子递向常彪的咽喉。
常彪仓皇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人仰马翻地倒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