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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你好 我们都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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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姝微微一笑,主动递出台阶。“要是回国的话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你,我们会放心不下你。你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我和你爸爸不能再接受你出事了。等过几年再回好不好?”
“国内可比国外安全多了。况且我已经22岁了,早就过了需要你们照顾的年龄了。”严绥希说。
这番话使沈亦姝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竟然想逃离她,想都别想!“不许去,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严绥希皱眉,“凭什么?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吧?你难不成想把我困在你身边一辈子?想把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有点太自私了吧,妈妈。”
沈亦姝怔愣,表情有种被戳穿后的不自然。他这个儿子平时都是对她百依百顺,她往东严绥希绝对不敢往西,今天这是什么了?她扬手就是一巴掌。登时,严绥希的左侧脸颊出现清晰的巴掌红印,他的身上特别容易留痕,小时候被蚊子咬了,轻轻挠几下就会留下红印,要是在这里用力点就成疤了。
“凭我们是为了你好!国内圈子复杂人心叵测,你心思单纯容易吃亏。留在伦敦,家里的资源,人脉全都能护着你,我们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扯淡。
沈亦姝只是担心严绥希回国后会再次和那个男生勾搭在一起,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绝对!这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耻辱。这是不正常的,这是病。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是把我锁在你身边,不允许我离开?!”严绥希声音陡然提高,“我是你养的宠物吗?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打着为我好得名号捆绑我所有的选择。”
“小希,你之前从来不会和妈妈顶嘴的。”沈亦姝说,“我们不会同意你回国,如果你执意要这样的话我们只能采取极端手段了。”
严绥希眼睁睁看着她拿出手机,拨通楼下保镖得电话,冷声吩咐“守好别墅所有的出入口,没有我和先生的允许,不许小少爷踏出房间半步。”
严绥希瞳孔骤然一缩,快步想去拦她,却被沈亦姝侧身躲开。挂断电话后,沈亦姝后退到门口,反手落锁,隔着门板丢下一句冷硬的话:“好好在房间反省,打消回国的荒唐念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
房门落锁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判决的终章。
为什么这么抵触他回国?当初出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要是为了他好那真是太扯了。
严绥希站在原地,左脸颊的灼痛感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蔓延。他抬手碰了碰那片红肿——果然,指腹已经能摸到微微隆起的痕迹。他从小就是这样,皮肤太容易留下印记,像一张永远在诚实地记录伤害的白纸。
房间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天空,楼下隐约传来管家与保镖低语的声音,那些声音被厚地毯和门板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响,像某种持续的低频噪音。
严绥希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对着空白的墙面,突然觉得荒谬——这间他住了四年的房间,此刻竟然成了牢笼。而他的母亲,刚刚对他下达了禁足令,理由冠冕堂皇到几乎可笑。
从心理学深层看,这种行为是“控制权争夺”与“内心冲突的外射”。阻拦者的动机往往不在事情本身,而在于缓解自身的焦虑或维护心理优势。他在心里一一列举沈亦姝这一行为的动机:
首先,是权力感的骤然失衡。阿德勒说过,每一个过度控制的行为背后,都藏着一个恐惧失控的灵魂。沈亦姝习惯了家庭的绝对话语权,严绥希的“百依百顺”是她安全感的基石。当这个儿子第一次表现出独立的意愿、第一次用“凭什么”来质疑她的权威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叛逆,而是某种根基的松动。那一巴掌,根本不是为了教育,而是为了重新确立上下关系——在语言失效的瞬间,身体暴力是权力最粗暴的自我证明。
其次,是恐惧的投射。她口口声声说“国内圈子复杂”“你单纯容易吃亏”。其实是担心自己回国之后会脱离她的掌控。
最后,是“课题分离”的彻底崩溃。阿德勒反复强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而干涉他人的课题只会带来痛苦。严绥希去哪里生活、过怎样的生活、未来的路要怎么走——那是他的课题。沈亦姝如何面对他的选择、以及这种逆反心理——那是她的课题。但她现在做的,是用自己的课题去覆盖他的课题。这不是爱,这是寄生。以“为你好”为名的寄生。
严绥希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那是小时候被树枝划的,不深,但留了很长时间。沈亦姝当时心疼地给他涂药,说:“我们小希的皮肤太娇气了,以后要加倍小心”。那时候他觉得那是爱。现在他明白,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太脆弱了,没有我你不行。
“如果我执意要走的话,你拦不住我的。”严绥希看着自己房间侧边外墙上粗壮的爬墙藤蔓,自言自语道。
他快速平复心绪,把重要的证件、手机、钱包塞进贴身背包,其余杂物尽数舍弃。搬来实木书桌抵住房门,防止沈亦姝中途开门进来,随后大步走到落地窗窗边。这里是三楼,高度看着着实吓人,严绥希恐高,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简直像万米高空。他趴在窗户上看楼下,墙外缠绕着厚厚的藤蔓,落点是松软的草坪。
就算摔下去应该也死不了。
严绥希深吸一口气,翻身踩住窗外的藤蔓枝干,双手牢牢攥住粗壮藤条,一步一步顺着墙面缓慢向下挪动。中途脚下打滑晃了一下,他咬牙稳住身形,稳稳落在后院草坪上,半点擦伤都没有,只是多了几道被藤蔓剐蹭的红痕。
他不敢停留,压低身形绕开别墅正门的安保,沿着侧边红玫瑰围栏的小路快步离开。提前联系好的网约车就停在街道边。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严绥希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拿出手机重新订票,改签麻烦的要死,还不如再买一张。新的起飞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也就是五十七分钟后。
*
“喂,老严。他跑了。”
某金融大厦内,严嵩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这里是伦敦的市中心,位置极佳,基本可以把整个伦敦的景色尽收眼中。“意料之中。还好我们早有准备,他跑不了的。抓回来要加大惩罚力度才行,死不悔改。都四年了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既然他这么喜欢男的我去给他找几个好了。”
“不行!”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提高,“他不能是!”
“好吧,我听你的。咱们会把儿子的病治好的。”
挂断电话,打开那个定位软件,上面正显示着严绥希现在所处的位置——女金路。看样子是要去希思罗机场,严嵩明把定位界面截图,发送给严绥希。
「严嵩明:儿子,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发送成功后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儿子,你斗不过我们的。”
严绥希把头抵在座椅的靠枕上假寐,听到手机振动打开查看。他瞳孔骤然一缩,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他又捡起来,看严嵩明给他发来的截图,那张图片上显示了他此时此刻的位置。他们在我身上安装定位器,什么时候的事?从醒过来到现在严绥希只见过他们三次,他们应该没机会的……
不对!严绥希猛地反应过来,手机。
要是在身上安装定位器他是一定可以察觉到的,唯一有问题的只有手机了。
他们的爱还真是让我感到害怕……真的有爱吗?我感受不到。
原来从他拿到这部手机开始,所有行踪、路线全都暴露在严嵩明和沈亦姝眼皮底下,所谓家人的牵挂,从头到尾都是密不透风的监视牢笼。
他没有半分犹豫,车窗半降,手臂猛地向外一扬,旧手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路边灌木丛深处,彻底切断对方追踪的信号源。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催促司机加快车速,直奔希思罗机场航站楼。
抵达出发大厅,距离登机只剩四十分钟。他快步冲进机场品牌数码旗舰店,店内陈列着新款机型,店员立刻上前礼貌接待。严绥希语速飞快,直接敲定顶配裸机,省略所有绑定原有账号、导入旧数据的步骤,只要求全新空白系统,现场完成激活付款。
指尖触碰冰凉崭新的机身,没有任何潜藏的定位程序,这一刻紧绷的心脏才算稍稍松缓。
你们不是喜欢监视我吗?我把手机丢了你们还去哪找我?去绿化带里吧。
他顺带购置了全新电话卡,彻底和过去被监控的号码割裂,装好设备后第一时间登上航班软件,核对自己半小时后的登机口信息。
踏入候机区入座,严绥希才打开微信,给裴颂祺发消息:诡秘!我现在在机场,十几个小时后我就落地杭州了。[龇牙][转圈]
「A.帅诡秘:到时候去接你。」
严绥希回了句好,便听到喇叭里广播说:“女士们先生们,乘坐MU2030航班的乘客现在可以登机了。”
他核对机票信息,正是他要乘坐的那一班。
飞机冲上平流层,远离伦敦这片困住他的土地,远离沈亦姝和严嵩明的监视和密不透风的保护。他点开和梁若言的聊天框,指尖敲下消息:杭州见。
而后打开飞行模式,过度的紧张使他身心俱疲,起飞后半个小时他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