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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地重游 诡秘,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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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土豆特地订了餐厅,给严绥希开欢迎仪式。
这群人谦让得很,纷纷把菜单推给严绥希,让他先点。他讪笑着接过菜单,心想未来的队友们太热情了,而后勾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这家饭店时很正宗的杭州菜,严绥希看见有东坡肉,寻思着他的好诡秘爱吃,便在前面的方框里画了对勾。
他把菜单往旁边传,这时有电话进来,归属地英国伦敦,但这个号码他不太熟悉,也没有备注。随手点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迎上去有一些疲惫。“喂,小希。我是叔叔,你现在在国内吗?”
严绥希叔叔是严嵩明的哥哥,严谨明。Enter集团除了严嵩明以外最大的股东。不过这是严绥希以为的,实则不然。Enter最大的股东实际上是严绥希,只是严嵩明夫妇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叔叔?是啊,我在国内,有事吗?”严绥希问。
对方沉默两秒,开口道:“你回趟伦敦吧,你父母坐飞机找你的路上遭遇了空难,去世了。Enter除去你爸爸最大的股东就是你,你需要回来继承他们的遗产。”
严绥希指尖猛地一顿,大脑一片空白,周遭队友谈闹说笑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骗……骗人的吧?是不是找理由骗我回去,怎么可能恰巧他们乘坐的飞机就遭遇空难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又卸下气来,“他们坐飞机……要去哪?”
裴颂祺听到“空难”这个字眼,眼神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众人会意,一时间整个包厢内落针可闻。裴颂祺和严绥希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是迷茫的、不安的。
“别怕。”裴颂祺用口型对他说。
严瑾明叹了口气,“他们乘坐的是CZ307航班,国际新闻上可以查询到。”顿了顿继续道,“具体去哪我不知道,他们走之前只和我说要回国一趟,让我帮忙照看公司。”他是Enter的CEO。
严绥希一只手紧紧攥着拳,指尖都在泛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倏地,一个温热的掌心裹住他泛白的指节,力道温和,缓缓掰开他紧绷蜷缩的手指。裴颂祺一句话没说,只是手掌轻轻收拢,把严绥希冰凉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他抬眼,和裴颂祺四目相对。
对方用口型对他说:别怕。
严绥希心绪纷乱,却因为掌心传来的温度稍稍安定。
严瑾明见严绥希久久不回复,又安慰道:“小希,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刚开始也接受不了,短短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公司的大局还在等你主持。”
“我可以回去,但我不会管理公司。”
严谨明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早已经料到这个回复。“我明白你的顾虑,董事会也不会强迫你接受公司。但许多财权手续、遗产公证需要你本人到场签字。”
“嗯,我会尽快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严绥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实属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又没有太过悲伤。
是不是太冷血了?……
周围依旧安静的不像话,严绥希抬眼看他们,勉强扯出一个笑。“都这么安静干嘛?搞得还怪不习惯的。”
土豆说:“你刚刚打电话我们听到了一点,但不是故意听的啊。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本来和他们关系就不怎么样。”严绥希垂眸,发现裴颂祺的手还搭在他的手上,本来轻轻就能抽出来,但他不想。“我得回一趟伦敦,过几天就回来。”
土豆连连点头,说:“行,那你坐今晚的飞机还是明早的,我帮你订票。”
“不用不——”
话音未落,被裴颂祺打断:“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你你瞎凑什么热闹?!春季赛还没打完呢,五月中下旬还有总决赛呢,你不训练啦?”土豆问。
裴颂祺的目光始终落在严绥希身上,语气平稳笃定,没有丝毫动摇。“我倒时差,不会耽误训练。一周后他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先自己回国。”
土豆还想再劝,但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便没再说什么。
严绥希缓缓转过头,迟疑地看着裴颂祺,低声开口道:“不用了吧诡秘?我就回去签个字,没必要了耽误你训练时间,倒时差超级超级累的。”
“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裴颂祺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我担心你会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比如说跳楼。”
“……?”我又不是跳楼成瘾,怎么可能每次都跳楼?!明明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知道说不过裴颂祺,他不得不妥协,“好吧好吧,你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刚好请你吃HOTEL的巧克力。”
裴颂祺轻笑一声,严绥希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而后听到他说:“不是说只是回去签个字,怎么还有时间请我吃巧克力?”
“你就说吃不吃吧?这家巧克力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家,不吃后悔一辈子啊诡秘。”严绥希说。
裴颂祺微微颔首,说他吃。
还想再说点什么,但Heaven斥责他们两个只顾着说悄悄话,全然不在乎饭场氛围,便只好作罢。裴颂祺实在想不明白,吃个饭还需要什么氛围。
次日早上七点,两人乘坐CM519号航班,杭州到伦敦没有直达的飞机,需在阿姆斯特丹转机,抵达目的地时是英国的上午十一点四十八。
希思罗机场到达厅,严谨明亲自来为侄子接机。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已染霜,西装革履,在人群中格外挺拔。见严绥希旁边还有个人,微微挑眉。
“小希,”严谨明笑得和善,和严嵩明那种虚与委蛇的笑完全不一样。“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不累?”又把目光转向裴颂祺,“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朋友,叫裴颂祺。”严绥希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和回国时一样,从头睡到尾,不过这次身边多一个人。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枕在裴颂祺的肩膀上,淡淡的苦橙花香在鼻尖萦绕。“他不放心我自己回来,所以……陪我一起。”
严谨明从上到下打量裴颂祺,后者毫不闪避地回视,微微点头,“严先生。”
回市区的路上,严瑾明坐在副驾驶,他们两个坐在后排,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窗外掠过伦敦灰蒙蒙的天际线,泰晤士河在阴云下泛着铅灰色的光。
“诡秘,”严绥希无声无息地挨上裴颂祺,凑近他耳朵悄声说,“这个是泰晤士河,前面那个就是大本钟,我上次给你拍过照。但这里晚上会更有氛围感,等我处理完事情咱们一起来看呀。”
正合裴颂祺的意。
倏地,严谨明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遗产已经公证过了,你父母名下七处房产、Enter集团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以及其他投资,全部由你继承,律师明天会在总部等你。”
“叔叔,我说过的,我不管公司。”严绥希说。
“哦,这个我知道。”严谨明点点头,“但股权在你手里,很多决策都是需要你签字的。你父亲之前把CEO的权限给了我,不想管公司的话我就暂为代理。”
严绥希盯着窗外的风景,回答说:“不用,我以最大股东的身份,投票推举您出任董事长,公司的运营权由您全权负责。”
严谨明微顿,这样做的话严绥希仍保留所有股权、享受资产收益,不再插手Enter的日常运营,只保留重大事项知情权。
“……也可以。”严谨明说,又询问严绥希的近况,“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就是回国后,开心理咨询室?毕竟你大学修的是心理学。”
严绥希摆摆手拒绝,“我目前在国内打电竞,和我这个朋友是一个战队的。他们战队好厉害的,基本每场比赛都的第一。”
“哦——”严谨明了然,“这个职业近几年还挺有前途的,那祝你早日打出成绩,小希。”
严绥希:“Thank you,uncle.”
车子驶入肯辛顿区,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下,这是严绥希在伦敦的家,前不久刚从这里逃出来,现在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院子里有棵老橡树,之前树底下挂着一个秋千,但后来拆掉了。是严绥希刚来伦敦那段时间,严嵩明为哄他开心搭建的。
进门后,玄关处挂着一张全家福,严绥希记得这张照片,是刚到伦敦第一年的圣诞节拍的。他看着照片,肩膀终于塌陷下来。裴颂祺站在他半步后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照片里面无表情的少年——十八岁的严绥希还稚气未褪。
“我带你去房间吧,”严绥希忽然转身,“客房在三楼左手边。”
裴颂祺没动,问他:“你的房间在哪?”
“在你旁边。”他指了指右手边那扇米白色的木门。
“嗯,我就在你隔壁,”裴颂祺说,“有什么事直接敲门,或者发微信。现在国内是下午六点多,我该和他们一起训练了。”
现在的伦敦是夏令时,和中国的时差为七个小时。
严绥希点头应下,也推门进了房间。
一觉起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四了,严绥希整整睡了八小时,加上在飞机上的,一共十八个小时。从床上起来感觉腰酸背痛的。推门出去,旁边的房间依然房门紧闭,应该已经睡了吧?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
他感觉自己的胃快要被小肠消化了,于是蹑手蹑脚地下楼,我冰箱里翻找,发现没什么现成的食物,只有一盒馄饨。他才懒得去煮,便放弃了。
严绥希重新回到三楼,推开书房的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国家地理》,书签是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背面有沈亦姝的字迹:给小希做鲜肉虾仁馄饨。
手机振动一声,裴颂祺发来一条消息:你家有吃的吗?
严绥希盯着屏幕,忽然觉得鼻腔酸得厉害。他打字:冰箱里有馄饨,需要你自己煮一下。
「A.帅帅帅诡秘:给你也煮一碗吧,一天都没有吃饭。」
「垂耳兔:好,我在书房。在我卧室旁边的旁边。」
五分钟后,裴颂祺端着两碗馄饨走进来,散发着热气。
严绥希咬了一口,还真是鲜肉虾仁的。明知道自己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但沈亦姝还是包了。
“诡秘,”严绥希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碗里碎成一片,喉咙里的哽咽堵得胸口发疼,“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裴颂祺放下筷子,在碗沿磕出极轻的一声响他站起来,绕过书桌,在严绥希旁边站定。
他抽走严绥希手里的筷子,搁在一旁,而后手臂穿过腋下,将他轻轻带过来。
严绥希把脸埋在他的腰腹处。裴颂祺左手扣着他的脑袋,右手一下一下给给他顺气。
“哭吧,我在这儿呢。”
裴颂祺感到庆幸,还好陪着严绥希一起来了,要不然他一个人可怎么办?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