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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寒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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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奇偏过头来看他。
“里面人多。你上台前我发了一条消息，你后来看到了吗？”
许佳驰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确实震过一下。他掏出手机，点开那条——发送时间六点五十八分，他正准备上台的时候。消息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在呢。”
许佳驰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在陆奇旁边坐了下来。长椅的木板被夜风吹得冰凉，隔着一层大衣布料传上来一片清晰的寒意，他在陆奇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现在在他们之间已经变成了一种固定的、可以相互确认的度量单位——近了就挨着，远了就靠近，总有办法回到这个距离附近。
“你那个时间点，”
陆奇开口，
“第四分钟的时候卡得比我想象的准。”
“你那份PPT上标的。”
“标是标了。但你执行的时候提前了大概两秒——你比我还早判断出来他快要出现语速下降了。”
许佳驰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连我提前了几秒都数了？”
“数了。你三分钟五十八秒的时候站起来，比预判早了不到三秒。但如果他那天状态更好、没有被你的前一个质询影响到的话，那个打断点可能不会生效。”
“但它生效了。”
“对。它生效了。”
陆奇的声音不高，但尾音微微往上抬了一点，像是一个被压得很平的小弧度。
“所以你那个'感觉'比我算的准。”
许佳驰把下巴埋进大衣领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陆奇，你今天晚上要是没来，我可能第四分钟那个打断点反而打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站起来之前余光会先看你那个位置。你坐在那，我才觉得手里有东西可以拿稳。”
陆奇没有接话。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冬天的夜风从银杏大道尽头灌过来，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打着旋。长椅旁边有一盏路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脚前一小片地面上，把两个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块是哪一块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奇开口了。声音不高，被夜风吹得微微散开，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许佳驰的耳朵里：
“那我以后每次都来。”
许佳驰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奇的侧脸线条勾出一道暖金色的边缘，那副细框眼镜的镜片在灯光里反着一点微弱的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这次没有悬着等，而是直接覆在了陆奇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他的手比陆奇的稍微大一点，盖上去的时候刚好把陆奇的手指拢住。
“走吗？”
许佳驰问。
“走。”
两个人站起来。许佳驰握着的那只手没有松开，陆奇也没有抽回去。他们沿着逸夫楼前面的那条路慢慢地走，走过路灯下、走过光秃秃的银杏树下、走过结了冰的湖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替着变长变短，握着的手在袖子和大衣之间露出来一截，被路灯的暖光照着。许佳驰走在陆奇左边，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它不大，但分量刚好，像一个适合长久捧着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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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结束之后，生活忽然慢了下来。
元旦假期连着周末，许佳驰整整睡了三天。第一天他从上午十一点睡到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暗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发现陆奇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醒了跟我说一声。”
他回了一个“醒了”，过了几分钟收到一张照片——图书馆窗外的晚霞，橘粉色的光铺在窗台上，窗玻璃上映着室内未开灯的暗色，像一幅被定格的旧照片。陆奇没有配文字。许佳驰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
“好看。”
第三天傍晚，许佳驰终于觉得“睡够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给陆奇发了条消息：
“晚上吃什么？”
“食堂。”
“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连续吃了三天外卖了，需要一点有锅气的东西。”
“西门那家麻辣烫？”
许佳驰看着“麻辣烫”三个字，想起之前陆奇说过“你请我吃麻辣烫就行”。他打字：
“你请我吃麻辣烫？”
“嗯。庆祝你赢了决赛。”
“赢了决赛都三天了才庆祝？”
“你睡了三天。”
许佳驰无言以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是方糖给他做的那张“美貌但想打人.jpg”。陆奇没有回表情包，只回了一句“七点西门见”，干净利落。
七点，许佳驰站在西门外的麻辣烫店门口等人。十二月底的夜风冷得扎人，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看着校门口的方向。陆奇从校门口走过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围巾是深灰色的，在路灯下走路的样子带着一种“冬天就该这么过”的从容。许佳驰看着他走过来，忽然觉得好像时间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不久的那个秋天——那时候他也是站在某个门口等，但等的心情不太一样。那时候他等的是一件不确定的事，现在他等的是一个确定的人。
“走，进去。”
陆奇走到他面前，推开了麻辣烫店的玻璃门。
店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两个人各自拿了一个小铁盆在冰柜前面挑菜。许佳驰夹了肥牛卷、豆皮、金针菇、藕片，想了想又加了一小把菠菜。他偏头看了一眼陆奇的盆——清一色蔬菜，一个肉都没有。
“你就吃这个？”
“今天不太饿。”
“你哪天饿过？你吃饭跟完成任务一样。”
陆奇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端着盆去结账了。许佳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柜台前面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的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说过的那句“我请你吃麻辣烫”，那时候陆奇说的是
“不需要学费，你请我吃麻辣烫就行”
。三个多月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许佳驰还觉得这个人“书呆子”、加微信只是为了较劲。但现在他站在陆奇身后看他付钱，心里那个位置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像一个被重新装修过的房间，每一件家具都被摆放到了更合适的位置上。
两个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坐到靠窗的位置。许佳驰先把豆皮和肥牛卷挑出来堆在碗的一侧，然后把菠菜放进去泡着。陆奇坐在对面安静地吃他的青菜和豆腐，偶尔从许佳驰碗里夹一块肥牛卷过去——动作轻得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但许佳驰看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肥牛卷又往中间拨了拨。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佳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店里的免费大麦茶。窗玻璃上蒙着白雾，外面的路灯透过雾气变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偶尔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带进来一小股冷空气。
“陆奇。”
陆奇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片白菜，等着他说话。
“你寒假回家吗？”
陆奇把白菜咽下去，喝了一口茶。
“不回。项目做到关键阶段了，得留在学校。”
许佳驰“嗯”了一声，低头用筷子拨了两下碗里的豆皮。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
“那你一个人在学校过年？”
陆奇看着他的表情，然后说：
“实验室还有两个人。除夕当天应该也有饭吃。”
“食堂除夕开吗？”
“学校食堂除夕会有安排。去年也有。”
许佳驰没有接话。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把碗里剩下的菜慢慢吃完了。吃完之后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路灯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我过年回来早一点。”
陆奇正在喝最后一口汤，碗沿抵着嘴唇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你爸那边——”
“他过年也得忙店里的事。除夕吃完年夜饭就差不多了。”
许佳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奇脸上，
“我初四初五就能回来。到时候食堂应该还没开，但西门外面有几家店初三就开始营业了。”
陆奇看着他没有说话。麻辣烫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的皮肤上。过了好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不用特地早回来。在家多待几天。”
“我想早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