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坦白 此时刚下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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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刚下课的叶淮在原地转圈圈，时不时还拿着手机在空中画八字。
“奇怪了，怎么又走错了？”
叶淮暗自无奈，他本想和导航和解，可第三次拐错岔路后，再好的耐心也被失灵的箭头消磨殆尽
将近五点的夕阳褪去正午燥热，漫天鎏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淮干脆退出导航，调出一个手机号，拨了过去。
“嘟嘟嘟”，随着一段短促的连接音，对面响起一道磁性的低声：“喂？”
叶淮攥紧手机：“你找的什么偏僻地方，地图根本搜不到。”
他起初还带着几分气焰，说到末尾却底气不足，声音慢慢压低。
沈翊舟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只凶巴巴正张牙舞爪的布偶猫，耐心问：“你现在在哪？”
叶淮环顾一下四周，挑了个大气明显的广告牌，“司萌摄影这里，东三道街，司法的司，萌新的萌。”
“好，我知道了，你站着别动，我5分钟就到。”
在叶淮说的过程中，沈翊舟已经在地图上锁定了他的位置。
“知道了。” 叶淮轻哼，那句 “麻烦你了” 到嘴边又咽回去，干脆挂断电话。
叶淮一个人踱步，盘算着自己见到了沈翊舟要说什么。
他攒了一肚子疑问，沈翊舟是唯一线索。可这段时间处处碰壁，关于父亲的消息半点都没查到
东三道街沿街全是摊贩，人声喧闹。往日里叶淮最爱这份烟火气，此刻这些嘈杂却搅得他心绪纷乱。
叶淮曾经很喜欢热闹，但此时这些白噪音都化为了思考的背景音，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一道人影从身后擦过，撞得他身形一晃，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对方直勾勾的视线
“不好意思。”那人微微颔首，以示歉意。叶淮也不想计较，摆摆手向前眺望。
“那果然是叶淮，李哥。”
叶淮身边的小乔朝朱盛比了个 OK 手势，朱盛连忙凑到李志凯身边讨好
李志凯心里莫名烦躁，“确定吗？”
朱盛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和小乔之前见过他，包认不错的。”
李志凯沉默不语，他本打算光明正大警告叶淮，毕竟在他眼里，对方只是无家世无背景的普通学生，根本不值一提
可许明浩偏说口头震慑没用，非要来点实际的，还硬塞两个跟班跟着，搞得他像偷偷摸摸蹲人
“这小胳膊小腿能做刑警？我一手打倒两个？”
李志凯看着朱盛一副张牙舞爪不成体统的装凶样子，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那人身上廉价的地摊香水味直冲鼻腔，李志凯毫不掩饰嫌恶，捂住鼻尖轻咳一声，冷声道：“跟上。”
叶淮看了眼手机，五分钟眼看要到了，连沈翊舟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心中忍不住腹诽：不会在耍我吧？
刚拐过转角，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合身正装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格外优越
叶淮不悦地皱眉，心想：我记得他中午穿的不是这身啊。
他不禁想到李墨宁对沈翊舟的描述，心中暗自把沈翊舟与一只高傲炫耀的花孔雀画上了等号。
当然，这件事沈翊舟是不知道的，要不然肯定得好好解释：我这不是死装，我是有正事！
只不过叶淮肯定不会相信的。
“沈翊舟。”
叶淮喊了一声，沈翊舟有所感应，抬头展露笑颜。可下一秒笑意收起，他微眯双眼，目光越过叶淮望向后方暗处。
“我去，这小子叫帮手了？”朱盛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李志凯一个转身拐回拐角。他也赶忙跟上去，不明所以，“李哥，就俩人怕啥呀，小乔还在前面呢。”
“闭嘴。”
李志凯冷声打断了对方，眼角余光落在那抹从转角走出的身影上，神色微凝。
他从小在李家耳濡目染，出入各类场合，见识过不少人物。可向叶淮走过去的这个人走
路姿态稳健，气息从容锋利，像一把藏在风衣下的刀。
明明只是见了第一眼，对方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下意识警惕的压迫感。
不和谐。
这种熟悉的危险感，上次还是在他爸爸公司竞标晚宴中见到过，而现在这种感觉又骤然扑面而来。
这边，叶淮快步迎上沈翊舟，却突然察觉对方神情一变。
他疑惑出声：“怎么了？”
此时，沈翊舟眼神冰冷而警觉，直直地越过叶淮望向身后某处。
叶淮心头一紧，顺着视线回头，方才撞他的那人正慌慌张张快步躲开。一股寒意顺着后颈漫上来，莫名的不安缠上脊背
他倒吸一口气，喉头发紧，低声问沈翊舟：“我不会被跟踪了吧？”
“跟我来。”
话音未落，沈翊舟伸手一把握住叶淮的手腕。急促的力道贴上叶淮裸露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僵。
察觉到叶淮的僵硬，沈翊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立刻松开手腕，转而隔着衣物扣住他的小臂，带着他挤入人群。
叶淮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小臂上的手，那片被触碰过的肌肤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他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不再白费力气，沉默地跟着前行。
一路上，沈翊舟熟稔地穿街过巷，很快甩掉了后面的人，带着叶淮快速来到一家店内。
叶淮抬头看去，正是那家Break咖啡厅。
咖啡厅深棕木质吧台泛着温润柔光，各式咖啡器具映出冷亮的金属光泽。几盏造型别致的吊灯悬落而下，暖光缓缓铺展，轻轻覆住桌面的咖啡杯与甜点。空气里漫开醇厚的咖啡香气，混着淡淡的焦糖与巧克力甜意，氛围松弛又治愈。
轻柔的爵士乐缓缓流淌，为店内添上几分慵懒浪漫。咖啡厅分上下两层，一楼人声喧闹，靠窗的二楼却格外清净。
沈翊舟带着叶淮上楼落座，点了两杯热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眼瞥见叶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叶淮望着递来的纸巾，目光顺势落在沈翊舟脸上，心底藏着满满疑惑——他不明白对方怎么清楚自己偏爱三分糖的热卡布奇诺。
可转念又暗自宽慰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沈翊舟恰好也喜欢这款。
叶淮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片刻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朝外望去，果然看见几道形迹可疑的人影，正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
他不满地顶了顶腮，转头看向沈翊舟：“他们是谁？”
“李志凯，利安维斯沃森大学的公子哥。那所中外合作高校，和利安警察学院只隔一条街。” 叶淮望着他，心底好奇更甚，莫名窜出一丝微妙的艳羡，轻啧一声：“这你都清楚？”
哪怕他话音很轻，沈翊舟依旧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可听完叶淮的问话，他忽然想起方才跟在李志凯身边的跟班。
数月前，他和同事做完笔录返程，半路撞见一名女生被骚扰，当即上前制止。
彼时他穿的是便服，被那个叫朱盛的男生当成多管闲事的路人，最后一并带回警局核实了情况。
见沈翊舟陷入沉思，叶淮皱起眉，煞有介事地分析：“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看那架势，分明是来找你寻仇的。”
沈翊舟刚端起咖啡，被他这句莫名甩锅弄得险些呛到，无奈地挑了单边唇角。
看叶淮一脸全然认真的模样，他笑着打趣：“小学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看着像是会跟比我小好几岁大学生结怨的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拉着我跑？难不成你还打不过他们？”
“你没发现他们从刚才就一直在跟踪你吗？”
沈翊舟一语戳破他暗藏的小心思，瞬间噎得叶淮无话可说。
他愤愤地瞪着眼前含笑的人，心底清楚自己方才是故意挖坑为难对方，偏偏沈翊舟半点不上套。
“看样子倒是来势汹汹。”沈翊舟说着便起身望向窗外。
眼看李志凯一行人正朝咖啡厅方向走来，沈翊舟起身的动作恰好暴露在窗边，叶淮连忙伸手拉住他：“沈翊舟！”
叶淮不想再生出事端，干脆伸手把他按回座位。沈翊舟望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空气骤然紧绷，连彼此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叶淮目光飘忽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回椅子重新坐下。
视线落在桌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几秒后，他嗓音微哑地率先开了口：“……别扯开话题。你既然愿意见我，就该清楚我想问什么。”
沈翊舟的神色随之郑重下来：“你想问什么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叶淮抬眼看向他，心中早有隐隐的预感，却还是出声求证那个压在心底最重的疑问：“我父亲的死，和你有关吗？”
“我从没有出卖师父，只是我没能护住他。” 话音紧随提问落下。沈翊舟早料到他最介意这件事，可即便坦然坦白，心底沉甸甸的负担也分毫未减。
听见这句话，叶淮低低地苦笑一声，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轻轻点头，眼眶里浮动着水光：“我就知道，我爸的眼光不会这么差。”
说完，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借着这个动作，把涌上喉咙的酸涩尽数咽了下去。
与其说是全然相信沈翊舟，不如说他打心底不愿接受，父亲最看重的徒弟会是加害者。
更何况这几天他多方打听了解过沈翊舟，一个对刑警事业怀揣赤诚的人，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沈翊舟却轻轻摇了摇头：“师父遇害，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绝不可能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他的视线越过桌上的马克杯，目光慢慢沉凝下来。
……
叶文生死前正准备破获一个棘手的案子。
夜幕降临，车内氛围剑拔弩张。警队的成员都死死地盯着窗外，渴望捕捉到一丝风吹草动。
叶文生压低声线说道：“梁邱，拿工厂构造图来。”
梁邱麻利地从车内找到一张图纸，打开后，上面的各种标记展露出来。
“文生，我已经查到这片区域早年遭遇火灾后就被废弃封锁，那小子很可能是逃进了里面那座废旧厂房。”
顺着梁邱手指的方向看去，叶文生沉凝的神色间掠过一丝疑虑。他做了十几年的刑警，探案经验颇丰，但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让他心底隐隐发沉。
叶文生翻开自己的侦查日历，说道：“可我们分析过他的社交范围和行动轨迹，近三年他都没有涉足过这片区域，为什么逃跑的路线会选择这里？”
这时，在叶文生和梁邱身后一直垂头梳理案件情况的沈翊舟突然抬头，见缝插针提出疑问，“会不会是地图上搜到这个工厂的？”
但这个想法被叶文生摇摇头否定了：“不太像。”
依照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嫌犯嗜赌成性，入室行窃时撞见高烧昏迷的女主人，临时起意施暴，作案后仓皇逃窜。全市交通口全面布控，原本锁死了他的逃跑路线，可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不仅顺利脱逃，还挟持了一名十岁女孩作为人质。
这样的人，逃跑最优先选择的路径一定不是一个不熟悉的废旧工厂，况且……
叶文生有预感，这个人、这件事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太多的不合理了，所以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可眼下不是深究疑点的时机，叶文生还是准备先拿人。
于是他按下传讯机按钮：“二队，你们到布控点了吗？”
“二队就位。”
听到对面的答复，叶文生与梁邱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沈翊舟的目光牢牢黏在两人腰间上膛的配枪上，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空落落的枪套。他入队快一年半了，每次出危险任务，叶文生永远把他留在外围做收尾。
刚来没多久他就找过叶文生申请配枪，只换来对方的一句冷声呵斥：“你来警队是办案的，不是来逞英雄的。”
沈翊舟心底不服，语气却依旧端正：“我警校全科优异，实习出勤、射击考核都是前列，我认为我可以胜任一线任务。”
“你可以？” 叶文生眼神锐利，“队里谁不是警校尖子？真对上亡命徒，你那点书本经验不够填缝。”
所以，纵使这一次再想和大家一起行动，他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
“沈翊舟！”
一声冷喝将沈翊舟从思绪中拉回来，他看着叶文生不怒自威的样子，立正身体：“叶队！”
叶文生眼底一松，无声吐了口气，心里暗叹一声：这孩子。
随后他从腰后拿出一把配枪，手握枪尾，握把冲向沈翊舟，“这次人手不够，你好好表现。”
“叶队……？”
沈翊舟看到配枪一怔，随后他发现对方神色淡淡地冲他抬抬枪才反应过来，生怕叶文生改口似的，连忙抬手接过。
沈翊舟眼底漾开一抹清亮的笑意，“一定听从指挥！”
叶文生眼底带着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和众人说道：“大家谨慎行事，嫌疑人挟持了一个小女孩，大家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翊舟，你和梁邱，孟晨跟我进去，其他人外面接应！”
说罢，几人迅速下车，矮身潜行至厂房后方，听着车内队员的提醒，朝目标移动。
一行人在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根据指示快速地就到达了一个车间工作室。
叶文生在瞟到微光的一刻就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的行动，几个人蹲下躲在一处木制箱子堆掩体后。
沈翊舟顺着微光看去，车间工厂空空荡荡，只有光影将两个人影拉长。
叶文生眯起眼睛，再汇报完位置后猛地察觉不对，向身后的人打了一串手势——“计划有变，屋内至少两名嫌疑人，没有发现人质。”
沈翊舟最快速地读出了叶文生传递的信息，心领神会向同组警员传递消息。
宁静的夜晚，伴着周边细微的蝉鸣，可清凉的风也吹不散沈翊舟额头上的汗珠，他甚至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剧烈的撞击声传来，狠狠攥住了全队人的神经。
紧接着一个女孩的呜咽声传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浓烈气味扑面。
汽油！
叶文生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一窒，心想：“难道嫌疑犯打算纵火？”
来不及去思索对方的行为原因，叶文生回过头与梁邱确定后扔下一句“大家小心”，随后就侧步迅速地往工厂移动。
梁邱示意沈翊舟和孟晨留在这里接应。
但变故就在一瞬，因为梁邱往另一边移动，正巧碰到两名嫌疑犯泼完最后一桶汽油，转过身来，准备点火。
“谁？”一声来自工厂中的怒吼传来，梁邱自知行动暴露，“举起手来，不许动！”
就是这一刹那，被绑住的女生也看到了梁邱。
十岁左右的女孩，她的头发上沾满了油腻的液体，衣服被浸透，一双眸子盛满无助与绝望，死死望着梁邱。
“是警察！跑！”工厂中的一个人迅速地认出来人，对方正是叶文生他们要抓的犯罪嫌疑人。
可谁知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因何突然转回身，打开打火机就要扔过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砰！”一声枪响，打火机应声砸落在水泥地上，滔天火光骤然炸开。火舌像挣脱枷锁的猛兽，瞬间席卷门口，直直朝着被困的小女孩吞噬而去。
叶文生被火势阻在车间另一头，隔着铁架朝梁邱吼道：“先带孩子出来！”
随后，梁邱冲进火场的奔跑声，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从后门夺门而出的声音，孟晨丢下一句“你接应，我去堵另一个人”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回荡在沈翊舟的耳畔。
“快回来晨哥！很容易爆炸！”
沈翊舟的声音丝毫没有阻挡孟晨的脚步，漫天火光裹着黑雾蒙住整片厂区，所有人都困在火场乱局里，没人有余力留意别处。
沈翊舟本欲起身引导救护车，可他的余光却猛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浓烟夜色搅成一片浑浊暗调，旁人看过去只是一团模糊黑影，可落在他眼里，一道压低身形的人影擦着厂房对面飞快窜过，那片色块和周遭阴影格格不入，突兀得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