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8、我的保命符给你用 两个人拐

　　两个人拐出楼梯间。

　　面前是一条短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扇门。

　　两扇猪肝色的门，面对面。

　　漆面在手机荧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腻的暗红色光泽，门上没有猫眼，门上有老式的钥匙孔式。

　　顾西站在两扇门之间，看了看左边那扇，又看了看右边那扇，然后转过头对边成雨说：“这就是我上次待的那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扇门里，有一个是那个长发东西在的地方。”顾西说，“上次叫我名字的，就在其中一扇后面。”

　　边成雨感受了一下。两扇门的气息都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了，分辨不出。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东西已经到了他们上面两层。

　　不，可能更近。

　　高跟鞋和皮鞋同时敲在台阶上，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耳膜上。

　　边成雨的额头渗出了汗，他闭上眼睛重新感受，还是分辨不出。

　　上一世父亲教过他辩生门死门的法子，生门有风，死门有寒，阴阳交汇之处必有气口。

　　但这两扇门散发出的气息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就好像这栋楼本身在用尽全力掩盖其中一扇门后面的东西。

　　“没办法确定是哪个。”他承认。

　　顾西指着左边那扇门说:“那个诱惑我进去的身影是这扇。”

　　门上有一道闪电形状的裂纹，从门锁上方斜着裂到门框边缘。

　　“我有印象。那天门打开的时候，这道裂纹就在我眼前。”

　　边成雨看了看那扇门。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伸手摸了摸门板，触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边成雨试着用道术破门。

　　掐诀，聚气，把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气全部调动起来，指尖在门板上画了一道破障符。

　　门板上的猪肝色漆面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涟漪，但随即又归于沉寂。

　　门纹丝不动。边成雨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这具身体的底子比他想得还差。

　　“交给我吧。”

　　顾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边成雨回头一看——这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长长短短的铁丝，有直的有弯的，末端还有不同的弯钩。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边成雨狐疑地看着他，随身带这种东西？

　　顾西没有回头，专心致志地用铁丝试探锁孔里的弹子。“你读研就懂了，”他一边转动手腕一边说，“除了学习，什么都好玩。”

　　边成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更近了，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拐角。

　　高跟鞋和皮鞋的哒哒声在封闭的走廊里被放大，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胸口上。声控灯在那东西经过的瞬间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从走廊的另一端涌过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边成雨看着顾西的背影。这个人还在专注地开锁，肩膀微微耸起，手指稳定地转动着铁丝。

　　他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也许是生路，也许是一个比那只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没有头发的人形物体匍匐在他们楼上的台阶上，四肢反折着。

　　它抬起头，黑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对上边成雨的视线，然后咧开了嘴。满口尖牙上挂着还没干的唾液，拉成丝，滴在台阶上。

　　边成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三角形的符纸。黄符被他体温焐得微微发暖，符纸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这是他唯一的一张保命符。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牙齿切入皮肤的瞬间，铁锈味的血腥气在他的嗅觉里炸开。

　　他把手指按在黄符上，血珠渗进符纸的纤维里，暗红色的纹路沿着他画下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然后他把符一把拍在了顾西背上。

　　顾西的肩膀猛地一抖。他想回头，但边成雨的手还按在他背上，使了点力气不让他转过来。

　　“祝我好运。”

　　边成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然后他松开手，转身面对走廊尽头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顾西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边成雨！”

　　边成雨没有回头。他用尽这具身体能调动的最快速度，踉踉跄跄地朝走廊另一端跑去。

　　脚步声，他自己的脚步声，身后是怪物，身前是黑暗。

　　那就往楼上引。

　　他不知道第几次绕回来的时候，看到顾西还撅着屁股蹲在那扇门前。

　　这哥们手里攥着一把铁丝，额头抵着锁孔，正在以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捣鼓锁芯里的某个弹子。

　　动作非常认真，认真得让人不忍心骂他。

　　顾西的手指在锁孔周围摸来摸去，时不时还要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剩的几根铁丝，明显是在现场判断哪根工具适合哪个弹子。

　　被骗了，顾西根本就是个纯菜鸟。

　　边成雨跑过去的时候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单挑那只怪物的成功率，结论是接近零。

　　他更后悔了。后悔把符给出去。

　　边成雨绕着环形楼梯又跑了一圈。这具身体真的不行了，大腿的肌肉在尖叫，肺像被人攥在手里拧。

　　但是好消息是，他在转圈。这作证了他的猜想，这个空间果然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身后的怪物速度不减，滴着唾液的尖牙好几次蹭过边成雨的衣角。

　　它好像不知道累，一边发着咯咯的怪笑，一边扭动着身子，贴着墙快速奔跑。

　　边成雨又跑了一圈。他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歪了一下，

　　他的左肩撞在了走廊的墙面上，闷响一声，疼得他眼冒金星。然后他感觉到后颈一阵凉意，带着腐臭味的气息。

　　那个怪物挥了一下手臂，或者说，挥了一下那根套着红色高跟鞋的、反折扭曲的前肢。

　　高跟鞋的鞋跟从他的左肩斜着划过去，像一把钝刀子在皮肤上拖了一道。

　　火烧一样的疼，疼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背。

　　血顺着他的右胳膊往下淌，把他右手的T恤袖子染成了深色，然后迅速被空气中的腐臭气息冷却掉，变成一摊黏糊糊的东西贴在皮肤上。

　　边成雨扫了一眼伤口，不算深，至少没看到骨头，但出血量比他预想的多，血已经淌到了手腕上。

　　边成雨咬紧牙关，用右手扶墙，逼自己再跑起来。

　　每跑一步，左肩的伤口就随着步伐一抽一抽地疼。那种持续不断的钝疼比剧痛更让人发疯。

　　不知道跑了几圈。他实在跑不动了。扶在墙上的手指在发抖，腿在发抖，连呼出来的气都在发抖。

　　就在他准备放弃绕圈、转身跟那个怪物拼了的时候——

　　咔哒。

　　那个声音不大，但清脆得像天籁。

　　“好了！”顾西的大喊声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嗓子都喊劈了，“门开了！快过来！”

　　边成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脚踩在地上完全靠惯性，身体前倾的角度太大差点整个人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手在墙面上撑了一把。

　　墙面还是那种粗糙的、带着干涸血迹和可疑皮肉组织的触感，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边成雨踉踉跄跄地跑向那扇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顾西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朝他伸过来。

　　身后那个怪物追击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腐臭味从身后涌过来，热烘烘的，带着铁锈和腐烂内脏的腥气。

　　刚刚边成雨被撵着屁股跑的时候，顾西这边也在汗流浃背。

　　顾西之前测过性格测试，结果是“喜欢提前焦虑并准备好一切的人格”。所以他今天来出任务之前，除了公司发的标配装备，还往口袋里塞了一小串自制的开锁工具。

　　当时他想的是：万一用得上呢。

　　他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有手就行，他打不开啊！

　　顾西蹲在那扇猪肝色的门前，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裤子上蹭破的那个小洞里。

　　他承认，刚才面对边成雨震惊又困惑还带一点崇拜的眼神时，他的回答是有一点装的成分在的。

　　但现在，他已经试了五根铁丝，锁芯里的弹子挨个弹了一遍，有两个死活卡不住。他的手指在锁孔里转得都快抽筋了，那扇门纹丝不动，连个响声都不给他。

　　边成雨的跑步声和怪物高跟鞋的哒哒声不知道第几次从他身后的楼梯间里经过。

　　边成雨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顾西听出来他快跑不动了。

　　顾西一边抹汗一边又抽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手腕酸得开始发抖。真后悔要装这一下。

　　现在他恨不得自己替边成雨去逃命，至少逃命不需要手艺，只需要体力。

　　突然，一股寒气吹过了顾西的后颈。

　　冰冷的，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得他后颈的绒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顾西一开始以为是幻觉。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感官会出错，这是他在心理学选修课上学到的。

　　他甩了甩头，继续捣鼓锁孔里的铁丝。但那股寒气又来了。这一次更明显，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顾西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只有一层纯粹的、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