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在怪谈世界当调查员》鸡腿菇子

24、化解执念 “不记得

　　“不记得了。”许今诺的声音忽然变轻了，眉头皱起来，“我最后的记忆是傍晚五点，张奇约我晚上去学校旁边新开的湘菜馆吃剁椒鱼头。我说好，让他先去占位置，我做完实验就来，然后再睁眼已经躺在停尸房了。”

　　“那为什么上天台和为什么从天台坠落完全不记得？”边成雨又确认了一遍，这段时间很关键。

　　“完全不记得。”许今诺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放在兔子耳朵上的手指停住了。

　　在停尸房的时候，许今诺周围全是盖着白布的尸体，空气里全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怎么喊都没人应，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救她。她太害怕了，就从停尸房偷偷溜走了。

　　好在是凌晨，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看到她，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有一个喝醉的男生从她身边走过去，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姐们造型挺酷”，大概是把她一身的血渍当成万圣节妆容了。

　　“回去之后我发现学校里全是警察。”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兔子耳朵，把那只松了的纽扣又揉松了一点，“他们好像在调查我坠楼的事情，拉了一圈警戒线，我远远看了一眼就绕开了。我本来想去找张奇，但我怕会影响他留校任教，让他这几年的努力白费了。。。。。。”

　　另一个原因是她不想再回到停尸房了，那个地方太可怖了，她宁愿在校园里躲着。

　　“躲着的那几天里，我发现我可以选择不让别人看到我。”她伸出手，把手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手掌一会儿变得半透明一会儿又恢复实体，“还可以把头卸下来自己行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意，“这种变化让我还有点开心，之前一直在做循规蹈矩的乖乖女，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

　　“所以你就用这个能力满校园吓人？”边成雨还在对自己被吓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一开始没想吓人的。”许今诺认真地说，“就是想试试这个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结果把学弟学妹们都吓惨了。”

　　边成雨想起自己那天在湖边长椅上被衣服里的人头吓得惨叫出声的狼狈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个文文静静、膝盖上放着一只毛绒兔子的学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带学姐去见张奇学长。”顾西结束了这场问话，单方面确认了今天的计划。

　　“不行不行，我不能去见他。”许今诺连连摆手，大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书桌边缘，那只毛绒兔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耳朵都捏变形了。

　　“没事的学姐，你隐身跟着我们，我们来替你跟他道别。”顾西安慰道。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帮许今诺完成这个愿望。更何况如果帮她完成执念就能让她安心离开，那这一步必须走。

　　许今诺抿着嘴唇，看了看顾西，又看了看边成雨，勉强点了点头。

　　谈话还算顺利，大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宿舍。边成雨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天赋的副作用让他无比疲惫，身体被掏空的酸痛感让他感觉自己是像是电视上需要补肾的男人。

　　边成雨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从无限空间袋里取出上次公司寄来的那支精力恢复药剂，蓝色的小瓶子在日光灯下晃了晃。他拧开盖子一口灌下去，药水带着一股人工甜味剂的味道滑过喉咙。

　　药水效果立竿见影，四肢好像能动弹了，大脑的雾气散了一些，勉强能支撑一个上午。边成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回去补觉。

　　厕所门被敲响，咚咚两声。

　　“你没事吧？”是顾西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闷闷的，“你身体现在怎么样？要不你回家休息，我和学姐去就行。”

　　边成雨拉开门。

　　顾西站在门口，背包已经背好了，腰间那个金丝边锦囊安静地别在原位。他看边成雨，眼神充满了担忧，但又很有分寸感。

　　“不用，一起。”边成雨摇了摇头，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还是有一些职业素养的，自己的案子自己跟到底，没有让搭档一个人跑腿的道理。

　　边成雨和顾西为了节省时间，在食堂买了饭团和豆浆一边走一边吃完。饭团是金枪鱼馅的，豆浆还烫手，两个人站在食堂门口一边忍着烫一边三两口解决了早餐。

　　两人一鬼商量了一下等会儿要和张奇说什么、以什么身份去说。许今诺说张奇是个很理性的人，如果直接告诉他“你女朋友的鬼魂来了”，他可能会以为是什么整蛊节目。最后决定以调查员的身份去把许今诺想说的话转达给他。就说公司需要补充案件细节，顺便转达一些许今诺生前没来得及说的话。

　　到了实验楼下，边成雨想了想，自己不跟着上去了。他不认识张奇，一个陌生人的死讯由另一个陌生人转达，怎么说都显得轻飘飘的。这种事情还是让有点头之交关系的顾西去说吧。

　　“放心吧，我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顾西点点头，推开实验楼的玻璃门。许今诺隐去了身形跟在他身后，门在她穿过之后轻轻晃了一下。

　　边成雨在楼下找了个长椅坐着。秋天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碎碎的。他靠在椅背上，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准备趁着等人的功夫准备闭眼眯一会儿。

　　实验楼旁边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女生，穿着JK套装，深蓝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衬衫外搭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她站在树荫下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

　　边成雨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具体什么时候见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困得太厉害了，脑子转不动，只能作罢。

　　等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见顾西下来。

　　这腹稿得多长。边成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匆匆忙忙从实验楼侧门走出来。男生穿着深色休闲裤和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攥着手机。他径直朝着银杏树下的女生走过去，脚步很快，走到跟前的时候那女生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开始拉扯，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女生的声音尖细，偶尔漏出几个字。“为什么”“现在”“不好”然后又被压了回去。男生一直在低声解释什么，但没起什么作用。

　　拉扯了大概三四分钟，女生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百褶裙在银杏树下转了个圈，背影写满了怒气。男生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无奈，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一把。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从侧门进了实验楼。

　　边成雨看得津津有味，就喜欢吃一些情侣闹分手的小瓜。

　　又过了一会儿，顾西下来了。他推开实验楼的玻璃门，身后跟着许今诺，她还在隐着身了，脸哭得红红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西神色如常，大步走到长椅旁边，径直朝着边成雨坐下。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始汇报。“跟学长该说的都说了。他也很伤心，但说人总得往前看。”顾西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接着说，“然后学长接了通电话，匆匆忙忙走了。我在楼上安慰了一会儿学姐，才下来。”

　　正说着，顾西对着边成雨旁边的方向打了个招呼：“张奇学长。”

　　边成雨转头。一个男生正从实验楼正门走出来，白衬衫，深色休闲裤，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个。

　　边成雨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刚刚那个女生在等的就是张奇。那个女生是谁？同学？师妹？同事？

　　张奇倒是面不改色，走到三人面前停下来，对顾西点了点头，好像刚才在银杏树下的那一幕压根没有发生过。他主动对顾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温和，态度得体，不愧是能留任当讲师的人。

　　顾西把边成雨介绍给了张奇。“你好学弟，也谢谢你专门跑这一趟。”张奇和他打了个招呼，语气随和，没什么老师的架子。他感谢顾西跟他说了这些，说什么都要请边成雨和顾西吃个午饭。

　　“改日吧学长，改日。”边成雨委婉拒绝了。他只想回家睡觉，不想跟一个有可能是影视表演系编外人员的人吃午饭。

　　最后午饭降级成了brunch，地点就在学校里的一个咖啡店。说是咖啡店，其实就是图书馆旁边那家面向学生的小咖啡馆，卖美式、拿铁和冷藏三明治。

　　三人围坐在一个小圆桌边，各点了一杯喝的。许今诺还隐着身，她没有坐，而是站在张奇旁边，紧紧挨着他的肩膀。她看他的眼神还是那种带着小女生崇敬感的眼神，眼睛已经哭肿了，但还是会在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微微点头，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张奇边吃三明治边回忆他和许今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高中同桌说到大学异地，从考研考到同一个实验室说到他们快要毕业过上好日子，说到她第一次在组会上汇报PPT紧张得磕磕巴巴，他在台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说到动情处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