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次任务圆满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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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3月25日。妈妈今天过来想带我去医院。她觉得我的心里生病了。但我知道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那些小孩喜欢哭，喜欢笑，喜欢抱着爸爸妈妈撒娇。我不懂，但我学会了假装，假装成一个正常小孩。妈妈的怀抱很温暖，但我不想被抱住。
1981年4月2日。隔壁班王小虎说我马上要没有爸爸妈妈了。他把我推倒了，我很痛，所以我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了。王小虎的脑袋撞到了石沿上，咚的一声，像敲碎了一个西瓜。血流得比孙爷爷的狗还多，红的，然后变黑，然后他就不动了。他们都在怪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他自找的......
这行字重复了整整半页，笔迹越来越用力，铅笔芯断了三次，每一个“他自找的”都比前一个更大更潦草，最后一个“的”字的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划破了纸面。
1981年5月1日，妈妈穿了好看的红色高跟鞋，爸爸穿了西装。他们说要带我去医院，我可能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来接我回家。呵。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再接我回来，他们不要我了。还好我在他们饮料里下了点东西，现在他们动不了了，又在虚伪地祈求我原谅，跪在地上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真丑。但我没有心软，我把他们关在了镜子后面，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们对我求饶。他们可怜吗？不。这是他们活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该活该活该。
又是半页。
1981年5月4日，爸爸妈妈快要没声音了，我去邻居家找刘姐姐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叔叔阿姨到我家，警察阿姨很温柔，她说她会帮我找到爸爸妈妈的。但她不知道爸爸妈妈就在镜子后面。他们以为看到了希望，一直拼命呐喊。但那些笨警察是听不见的。他们喊到嗓子哑了，喊到只能发出气声。我在镜子外面听着，觉得很有趣。
1981年6月10日。我和警察阿姨生活了1个月。她又漂亮又温柔，很像妈妈。阿姨和我说爸爸妈妈可能不会回来了，我会被送到福利院，会有新的爸爸妈妈来接我。如果我想她，她也会经常来看我。我不相信。这个笨女人和爸爸妈妈一样都喜欢骗人。所以我趁她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把她推了下去。十层楼。她落地的时候声音和西瓜一样。
这一次翻到了后面那些原本空白的页面，新的字迹正在从空白的横线纸上浮现出来，墨水从纸张的纤维里渗出。
1983年7月3日，我在福利院被一对有钱的男女收养了。他们说算了我的八字，会旺他们。
1990年11月2日，我在他们的刹车片上做了手脚，现场都被撞成肉泥了，他们那个没用的儿子直接吓傻了。现在，整个家产就归我了。地下室可以再装修一下，加一点隔音棉。
日记到这里彻底结束了。
“真是个变态。”边成雨的脑海里出现了瑞瑞的声音。
今天的调查全程她都没有什么参与感，一直安安静静地通过边成雨的眼睛偷偷观察。看到日记最后几页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
边成雨心里也憋着一团火，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把那只怪物揍得太干脆了，应该多揍几拳的。
顾西手里的符纸唰地燃烧起来。
顾西吃烫将它抛起，燃烧的符纸在空中翻了两圈，飘进了那个黑暗的空间，落在两具白骨上。
两具白骨在火光里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成一缕极细的灰白色轻烟，顺着镜子边缘飘出来，在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了一圈，散了。
保命符发挥了它最后的余热，超度两个被困了几十年的灵魂。
边成雨站在镜子前，看着那缕轻烟散去，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句咒。这是他父亲教他的第一段安魂的经文，送亡者上路的，希望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的那种。
他平时不太念这个，因为念了也没用，上一世他念过最多的是往生咒，但那些被他超度的孤魂野鬼他一个都不认识。
四周的空间开始慢慢褪色，干涸的黑色血痂一片一片地从墙面上剥落，在半空中碎成粉末，还没落到地上就消失了。
窗外那片浓稠的黑暗也在褪色，月光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周围的一切回归了平静。
边成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下班了。
这一晚上绷得太紧了，被怪物追了不知道多少圈，肩膀受伤了，用了天赋后累得要死。
边成雨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最好是那种不用自己走路就能自动移动到床上的方式。
想到这个，他越想越气。
E级任务？
哪个天才给这个案子定的E级？
拜托，他差点要在这里死掉了欸。
顾西的手机响了。
边成雨瞥了一眼。屏幕亮着，通知栏里躺着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的备注是“灭绝师爷”，收件时间昨晚十二点，信息内容：“论文你改一下，明早九点来我办公室。”
另一条的发件方写着“守护你安全的家”，是公司的消息，五分钟前送达。
其实边成雨的手机也收到了公司的消息，但他懒得看，现在的他已经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虽然瑞瑞已经在信息来的同时帮他备份到了系统，但他不想再当着顾西的面读空气。
晚上在广场长椅上被顾西撞见自己对着空气念念有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顾西察觉到边成雨在瞄他的手机屏幕，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地点开了公司的信息。
公司先是恭喜调查员完成任务，奖金到账两万元整。
紧接着附了一份案件等级判定错误通知，说该怪谈原定级为E级，经实地调查数据回传后重新评估，调整为D级。作为等级误判的补偿，公司额外发放一万元精神损失费。另外附赠一支精力恢复药剂，公司研发部的最新成果，随信息发出时间由疾风快递寄出。
按这个世界的物流时效推算，目前再过半小时就送到家门口了。
顾西快速阅读了关键信息，叉掉了公司的对话框。
然后他打开了“灭绝师爷”的信息，郑重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边成雨挑了挑眉。
“我导师。”顾西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顾西的语气很平静，是一种已经被压榨习惯了之后的麻木。
凌晨四点，刚完成一个被严重低估危险等级的D级任务，差点被怪物咬掉脑袋，搭档的保命符还在他身上烧成了灰。然后掏出手机，看到导师的消息，第一时间不是骂娘，而是郑重地回复“收到”。
“可怜的研究生，”边成雨叹了口气，“无情的干活机器。”
顾西把手机揣回口袋，笑了笑。那个笑容依旧是暖洋洋的，一点也没有被压榨的怨气。
他甚至还有心情邀请边成雨：“去吃个夜宵再回去？我请你。”
边成雨摇了摇头。“不了，”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没有和同事吃饭的义务。”
这句话说得有点冷淡，但顾西好像一点也没在意，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边成雨转身往楼梯下走了几步，走到缓步平台的拐角处，忽然又停住了。他回过头，叫了一声顾西的名字。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他说，“会不会那个循环空间并不是成景年创造的，而是他的父母创造的？他的父母可能也是有天赋的人，成景年的天赋是遗传自他们。那个循环的楼道空间，也许不是成景年为了困住我们而造的，而是他父母的灵魂为了困住他而造的。”
顾西听完了，沉默了一小会儿，歪了歪头说；“有没有可能他父母不是在困住他。他们是在给他做一个乐园。”
这句话让边成雨的后颈微微一凉。
顾西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是挂着暖暖的笑。
“让他可以快乐地狩猎。”顾西说。
边成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推测逻辑上确实说得通，但他不想再想了。
边成雨现在只想回家泡一碗泡面，洗个热水澡，把肩膀上的伤口认真处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等二十四小时的疲惫后遗症过去。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顾西的声音：“回去注意安全！你的肩膀记得消毒，别沾水。”
边成雨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
推开一楼的大铁门，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冽和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味。
边成雨站在楼门口深吸了一口，觉得这一世的空气比上一世好闻多了，他上一世查真相查的太累了，这一世就安安稳稳地当个调查员也挺好的。
边成雨裹紧那件破了一个袖子的T恤，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边成雨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门口躺着一个印着“守护你安全的家”logo的快递盒，拆开是一支精力恢复药剂。小瓶装，蓝色液体，说明书上印着“服用后十分钟内恢复基础体能，请勿与酒精同服”。
边成雨把药剂塞进冰箱冷藏室，扑到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昏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日光刚好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眯了眯眼。
身体还是乏得厉害，胳膊腿都像灌了铅，左肩的结痂的伤口痒得厉害。
二十四小时的副作用还没到时间，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连起床都是一种心理斗争。本来想喝公司发的那支精力药剂，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种救命的东西还是留到下次任务再说吧。
这次是运气好，怪物被收容之后没有第二波追逐战，不然以他那个天赋的副作用，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种事情想想都后怕，这具身体太拖后腿了。
边成雨越想越不甘心，掏出手机登录商城。
两万块任务奖金加上一万块精神损失补偿，还没焐热就被他火速下单了一台跑步机和一个龙门架。
要加练，狠狠地加练！
折腾完网购，边成雨靠在床头喘了口气，划拉开外卖软件，随手点了个尖椒肉丝炒饭。
点完之后他多浏览了两眼，发现这个世界的外卖软件和他的世界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多了一些专门卖药水的店。
各种精力补充剂摆在首页推荐位，还有一些增强类的——力量增效剂、速度增效剂、五感强化剂，商品详情页里密密麻麻的说明文字看得他眼花。
但这些增效类的药物都有明显的副作用，轻则晕倒，重则器官衰竭，商品评价里时不时能看到“喝完吐了三个小时”“心跳快得以为要猝死”之类的买家秀。
一般调查员出任务身上会备两瓶，但非必要绝对不用。
边成雨买了一瓶速度增效剂，结账的时候系统提示需要输入调查员身份信息才能购买。
边成雨有点不理解，于是问瑞瑞。
瑞瑞解释道：“因为调查员的身体多少都是天赋的携带者，或多或少带点灵异体质。正常人喝这些药身体会承受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次任务圆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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