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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卧龙凤雏的天赋 顾西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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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环抱的姿势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很不自然。他的目光也开始往旁边飘。
“叫「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边成雨:“妈妈在哪?”
顾西:“男妈妈也是妈妈。”
边成雨:“......”
边成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下。「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和「摸摸我的腹肌吧」配在一起,简直像是公司故意给他们俩凑的一对卧龙凤雏。
“使用方法你已经体验过了,效果是止血修复伤口,但仅限非致命伤。这个天赋的副作用是饥饿,我现在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还好我带了这个,最方便随身携带的能量补充剂,”他晃了晃手里的士力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齁甜,但管用。你要不要来一口?不过你现在需要休息,这个只能补充体力,不能解除你那个二十四小时疲惫的副作用。”
边成雨摇了摇头,让他自己留着。
顾西没有客气,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两个人的视线莫名地对上了,然后又同时把目光移开。
边成雨率先打破了这层微妙的尴尬,“空间还没恢复,说明还有什么东西我们没发现。我们得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顾西咬着士力架的包装纸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四处翻找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边成雨看着顾西的背影,然后慢慢地把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不是因为那个拥抱。
他告诉自己不是因为那个拥抱。
边成雨靠着门框,天赋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虽然左肩的伤口被顾西治疗过不再流血,但肌肉深处的酸疼还在。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放眼望去,这间客厅里唯一的布艺沙发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他决定还是站着。
顾西在房间里东摸西摸。
这人精力是真的好,刚才被怪物追着咬头发,又用了天赋给边成雨回血,现在就已经满血复活了,弯着腰在侧卧里翻箱倒柜。
房间是个两室一厅的老式户型,主卧的门正对着边成雨,从他靠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床头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上蒙了厚厚一层灰,玻璃框的边缘已经发黄,但透过灰层还是隐约能看到夫妇两人手挽着手,笑得很亲密,两个人的脸被灰尘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边成雨,过来看这个。”顾西的声音从侧卧里传出来。
边成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
侧卧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张小小的书桌就塞得很满,连衣柜都没有。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枕头套也是同款,边角磨出了毛边。
墙上贴了几张褪色的卡通贴纸,有一只耳朵被撕掉了一半的米老鼠,还有一张认不出是什么动画片的海报。
顾西站在床边,手里扬了扬一个日记本。
不是那种带锁的精致日记本,就是小学生用的那种最普通的横线本,封面是当时流行的卡通人物,边角已经卷得不成样子。
“枕头底下找到的。”顾西把日记本递给他。
边成雨接过来。
日记封面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像是在跟田字格较劲——“成景年”。三个字大小不一,“成”字写得特别大,“景”字的日字旁写成了目字旁,“年”字的最后一竖拖得很长,像一条小尾巴。
稚嫩到这个程度的字迹,年龄不会超过小学生。
封面上还有一些辣条掉上去的油渍,暗黄色的,年深日久已经渗进了纸张的纤维里,摸上去有一块微微发硬的油斑。
边成雨翻开第一页。
1981年2月4日,爸爸对我真好,今天带我去我最想去的游乐园玩了,还给我买了一个很大的棒棒糖。
这一页的底部粘了一张棒棒糖的糖纸。
透明的玻璃纸,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用胶水歪歪地贴在纸上。
糖纸上印着一个卡通小熊的图案,颜色褪得只剩淡淡的粉色和蓝色。边成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舔完糖之后舍不得扔糖纸,郑重其事地把它粘在日记本上。
1981年2月6日,妈妈做了我最爱的辣子鸡,妈妈做饭太好吃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辣子鸡”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圆圈是椭圆的,眼睛是两个小黑点,嘴巴是一道上扬的弧线,画得很用力,铅笔的痕迹凹进了纸里。
边成雨翻到下一页。
1981年2月9日,我听见妈妈在哭,爸爸在摔东西。妈妈说爸爸不该偷偷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赌是什么意思?我们家要没钱了吗?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爸爸妈妈出去玩吃好吃的东西了?
页面最后画了一个流泪的小表情,眼泪是两道竖线,从小黑点眼睛下面一直画到下巴的位置,嘴巴向下弯着。和上一页那个开心的笑脸只隔了三天。
1981年3月1日,爸爸妈妈天天在吵架,已经很久没有带我出去玩了。我真希望他们能和好。
1981年3月25日,妈妈今天问我如果他们分开了,我跟谁。我哭了,我求爸爸妈妈不要离婚,我想和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这一页的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有几个字的笔迹断断续续的,好像写字的人一边写一边在哭。纸面上有几块圆形的褶皱,像是水滴落在纸上又干了留下的痕迹。
1981年4月2日,隔壁班王小虎说我马上要没有爸爸妈妈了,还把我推倒了。我好痛。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分开。
1981年5月1日,妈妈穿了好看的红色高跟鞋,爸爸穿了西装。他们说出门一会,很快就回家。我猜他们要分开了。
1981年5月4日,爸爸妈妈一直都没有回家,我去邻居家找刘姐姐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叔叔阿姨到我家,警察阿姨很温柔,她说她会帮我找到爸爸妈妈的。
1981年6月10日。我和警察阿姨生活了1个月,她又漂亮又温柔,很像妈妈,但我还是很想我妈妈。阿姨和我说爸爸妈妈可能不会回来了,我会被送到福利院,会有新的爸爸妈妈来接我,如果我想她也会经常来看我。我不相信,阿姨和爸爸妈妈都喜欢骗人。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边成雨合上日记本,和顾西互相看了一眼。顾西的表情很复杂,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成景年是谁?”顾西先开口了,“和这个案子什么关系?”
边成雨摇摇头,暂时没有头绪。
他把日记本还给顾西,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里有张茶几,玻璃面上落满了灰,手指按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指纹,翻着桌上散落的几张报纸。
边成雨俯身翻了几页。
报纸的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一张是二十年前的,最新的就是上个月。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一碰就往下面掉渣。
每张报纸上都有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地方,同一个人的笔迹,红色墨水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
被圈出来的内容都差不多,提醒某地区住户出门小心,有杀人犯被通缉尚未落网。这些地区很分散,东西南北都有,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收集报纸的人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收到了一起,用红笔一一标注。
他在追踪什么。
或者说,他在找什么。
边成雨翻到最近的一张报纸,日期是上个月。
红笔圈出的是一则讣告式的新闻:当地某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出车祸身亡。报道里写他生前一直在做慈善,特别是捐助一家福利院,不仅出钱,还经常亲自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在当地一直有很高的声望。
边成雨翻了一页。这位企业家的名字赫然印在报纸上。
成景年。
“成景年?”
边成雨蹲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登了讣告的报纸,挑了挑眉毛。
又是这个名字。
写日记的小学生是他,企业家是他,如果床头婚纱照里的夫妇就是日记里“穿了高跟鞋和西装出门”的父母,那这套房子也和他脱不了干系,这套房子极有可能是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从小被抛弃,在福利院长大,长大后成了企业家,做慈善,捐福利院,亲自去陪小朋友们玩,然后出车祸死了,死后怨念化成了这栋楼里的那只穿着父母衣物的怪物。
不会是从小被抛弃憋出心理阴影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边成雨的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等等!
心理阴影!
他从报纸上抬起头,冲着侧卧的方向大喊了一声顾西的名字。
“顾西,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语速很快,“那个怪物就是成景年。或者说,那是他被抛弃的心理阴影具象化的产物。你看它身上穿的——高跟鞋,皮鞋,西装。日记里写得很清楚,父母离婚那天,他妈妈穿了红色高跟鞋,他爸爸穿了西装。那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画面。他被抛弃了,这个画面就成了他最大的心理创伤。他长大后不停地杀人也是因为这个创伤。他被困在这里了,被困在父母离开他的那个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