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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送殿下回家 三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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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往事,萧睦主讲,陈骁偶尔插几句,周翯被慕容翡追着问,而不得不回答几句。
萧睦也发现,今天慕容翡的话比平日里少,平日里叽喳不停,大喊大叫,今日却一直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啃骨头,啃累了就拿起羊奶茶灌一口,也没见他碰酒。
周翯怕醉酒出洋相而不多行饮,那慕容翡呢?他若醉了,又会是一番什么景象?萧睦不由得好奇。
“殿下,”萧睦转向慕容翡,把酒壶往他那边一推,“光吃菜多没意思,不如来一杯?”
“殿下喝不了,他沾酒就醉,不宜多饮。”周翯插话进来。
萧睦笑道:“周大人这又是替殿下做主了?”
周翯转向慕容翡:“殿下,您确定要喝?”
慕容翡本来还在犹豫,被周翯这么一问,反而更来了劲头:“我怎么不能喝了?我还能怕不成?”
他从萧睦手里一把接过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端起来,对着萧睦一扬:“你给我看好了!”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下嘴,又把酒杯内里倒过来给萧睦看:“咳咳咳…看到了吗?我全喝光了。”
才一杯酒下肚,慕容翡就已经上脸了,双颊绯红,像染了层胭脂,还因为酒液的辛辣而不住咳嗽,咳得眼角染红,泛着泪花,可他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殿下不胜酒力,可不能再喝了…”周翯连忙上前劝阻,可他还未起身,就被门口的一声打断:
“周大人!”
门外进来一个周家的家仆,他匆匆几步来到周翯身侧,附在周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翯闻言眉头紧蹙,旋即起身,对一旁慕容翡道:“殿下,臣有些急事,需先行一步。”
慕容翡醉眼迷离地抬头看他:“嗯?要走…?”
周翯俯身,压低了声音:“殿下,您少喝一些,臣稍后派人来接您。”
慕容翡胡乱点点头:“嗯嗯嗯,你去你去…”
周翯直起身,带着那个周家家仆,转身匆匆出了花厅。
萧睦惊异地大张着嘴:“这就走了?这么突然?”
“你们先喝,我去送送周大人。”陈骁跟着站起来,快步跟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萧睦看着几人匆匆忙忙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感叹,这本家的嫡子是真忙啊,家族中事无大小,人情往来,都得想着帮忙张罗。
而他……
如果父亲还在,自己是不是也会每天像他们这样忙碌起来?
萧睦轻叹一口气。
“怎么人都走光了?”慕容翡醉醺醺地问,他虽只喝了一杯,但已经上头,整个人也变得迷迷糊糊的。
“我这不还在这儿呢。”萧睦还在望着门口的方向,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握着酒盏,时不时饮一口。
慕容翡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向前一趴,曲臂一枕,把脑袋埋进臂弯里:“萧睦。”
“嗯?”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这个?”
“怎么?殿下不喜欢?”
“我喜欢。”慕容翡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醉意,比往日的咋咋呼呼沉闷了不少。
“喜欢不就得了。”
萧睦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慕容翡说什么,他就顺着随便回应句什么。
“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个了,上一次吃,是母妃还在的时候…”
萧睦放下酒盏,注视着眼前这个趴在桌上的小家伙。
烛影绰绰,慕容翡枕着他那如稻草般散乱的金发,阖着双目,烛火在他脸上映了一层黯淡的黄,将纤长的睫毛在颊上投下细碎的影。
“我今天真高兴。”他唇角轻轻扯了扯,“我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母妃走了后,就没人再给我做这些菜了…”
“萧睦,我要是每天都这么高兴就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模糊到消失不见。
他已经完全醉了,一动不动,似是已经睡了过去。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萧睦绕到他身边,揉了揉他金灿灿的脑袋,帮他把杂草般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之后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起来。
慕容翡毫无意识,整个人软趴趴的,他脑袋一歪,就耷拉在了萧睦的肩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瘫软了下去。
“我把你送回去吧。”萧睦将他背起来,双臂托住他的膝弯,又往上顶了顶,固定好位置,让他在自己背上趴得安稳舒适。
陈府的下人跟在后面,提着盏灯,萧睦借着这光亮,背着他往门外走。
马车就停在陈府门口,萧睦掀开帘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车座里。
可刚放下,还未坐稳,慕容翡突然猛地直起身来。
“你怎么了?”萧睦问。
慕容翡一张嘴,吐了出来。
酒液和胃液的酸味混在一起,在马车狭小的空间内弥漫。
萧睦没来得及躲,直直被吐了一身,白衣也被染上了一大片带着不明物体的水渍。
当真是不胜酒力啊,这才一杯酒下肚,就醉成这般不省人事…可他不是混血吗?
萧睦记得边关的胡人,一个比一个能喝,灌几坛子酒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到了这位,怎么就…?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当前第一要务,是把这小家伙安全送回去。他这样毫无防备,若是真是出了点事,萧睦不仅担当不起,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萧睦将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脱下来,盖在这孩子身上,生怕他着了凉,染上风寒,然后才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和胸前的污渍。
随后他翻身上车,在慕容翡身侧一坐,把他拢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马车这才缓缓驱动,载着二人,一路向宫中的方向驰去。
清晨的宫中,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凉意。
慕容翡睁开眼睛,入目是床顶熟悉的祥云花纹,他往两边一扫,是青色的帷幔软纱,他在自己的床上。
我回来了?
慕容翡蹙起眉,捂住额头,他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脑仁一抽一抽地发疼。
是自己失忆了么?怎么上一刻还在陈府的酒桌上,现在就回到自己寝殿里了?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周翯送回来的?不对,好像他喝到半路,就有周家家仆来叫他,他就匆匆忙忙离去了。
那是陈家公子把我送回来了?也不对,他不是起身去送周翯了吗?他肯定不会再分一个身,一边送周翯,一边送自己。
难道是……我瞬移了吗?!
慕容翡一下从床上坐起身,难不成我真学会了这门功法?!
刚才猛地坐起,让他眼前顿时一黑。慕容翡揉着太阳穴,阖着目缓了半刻,再睁开眼时,他先瞧见了自己身上的干净衣物。
昨天自己是穿的这个吗?
他低头掀开衣领看了看,不只是外面,里面的也换了。
“何癸。”他唤道。
何癸快步走进来,隔着他床边的青色帷幔,在他跟前站定,拱手道:“殿下。”
“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慕容翡问。
他等待着何癸的回答,既期待,又害怕。
如果何癸回答:殿下!你是瞬移回来的!本来床上空空无人,你嗖的一下窜了回来,然后躺下呼呼大睡。
既然神功大成,那慕容翡绝对会从床上一跃而起,也不顾及脑袋痛不痛了。
“回殿下,是萧将军。”何癸面带着笑意,如实回答道。
“?”慕容翡揉着太阳穴的手一抖,“别跟我开玩笑,我问你正事呢。”
“殿下,我句句属实啊!您也知道,我一撒谎就结巴…”
“…………”
原来不是神功大成,真是白高兴了一场,慕容翡撇了撇嘴。
等等!
既然是他把自己送了回来,那这衣服……?
慕容翡的脸霎时红了一片,直至耳根:“那是他给我换的衣裳?”
何癸实诚道:“是的殿下,没错。”
慕容翡把被子一掀,帷帘一拉,散着长发,从床上径直蹦了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看到我睡着了,你们不会拦住他吗?!我要你们有何用?!”
“可是…当时殿下您搂着他的脖子,拽着他的衣领,我们一靠近,您就让我们滚,我们就只好滚了。”
“…………”
“萧将军说,他替我们守着您,让我们回去睡了,然后他就一直守着,直到天亮才回去,现在也就才走了一个时辰吧。”
“你说…他守了我一整夜?”慕容翡蹙着眉问。
“是啊殿下,他看我们睡醒了,说殿下也应该快醒了,就把您托付给我们,自己回去了。”
“他闲的没事吧…”慕容翡喃喃道。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闲的,他走的时候,眼下都青黑一片了,回殿下,根据他困成这样,我理性分析,他应该不是闲的…”
“闭嘴,别分析了!”慕容翡硬生生打断他。
“好的殿下,我现在就闭嘴。”何癸当即闭嘴,把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唉,算了,我要洗澡。”慕容翡把被穿好的衣服一扯,往旁边随手一扔,“快去给我备热水,被他碰了,晦气。”
何癸如蒙大赦:“是!”
热水备好之后,慕容翡走入浴池,整个人沉入池里。
自己就不该喝那杯酒。
为什么非要跟他逞强?这不吃亏的还是自己。唉,如果当时听周翯的就好了,也不会像如今这般难堪。
这个萧睦为什么要把他把自己带回来?还守了一夜,甚至给自己换了衣服!
而且他还想不明白另一件事。
自己这血脉,也混合了胡人那边的血,按理说应该是个能喝的主儿。想起小时候,母亲能拿烈酒当水喝,引得父皇和众臣惊异不已又连连叫好。
胡人那边哪个不是千杯不醉?怎么到了他,却是一杯就倒?
他万分懊恼,只觉得血脉偏心,不悦地拍打着水面,似是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