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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备战奥运 陈序凡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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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凡这人还有个底层buff,命硬。
命苦是苦,但也是真的硬。
他人生中的每次危难,都是冲着要他命来的,但这人八字写在纸上能砍树。
他就是不死。
那跛子兽医说,人身上有块地方的肋骨,切一小块下来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这种毫不正规治牛医马的乡村兽医店,消毒手段跟古时候的刽子手异曲同工,拿出刀来,含口白酒,往上一喷……
关羽当年刮骨疗伤也未必有这么全菌出击。
陈序凡也不愧是真正的铁血牛马,硬是扛下来了,扛完还背着狐狸,原路返回地翻山越岭了几十里山路。
等回到土房子,这人的脸已经煞白了,“陈原原……”
“诶!”老妹听见动静,拿着煮饭的大铁勺冲出来。
“我回来了,饭好了……”他人已力竭,两眼直冒黑星,一头栽倒在门槛上,“吗……”
等他醒过来,饭已经凉了,陈原原又给他回锅热了热,一不小心又热烫了,陈序凡也顾不上那么多,埋头就是一个猛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身体。
“哥,你这是饿了多少天啊……”陈原原啃着一根甘蔗,这是她从后山林里削的,小时候外公给她削过这个。
陈序凡也捞起一根来,为了迅速补充糖分,啃嚼速度堪比一只成年鬣狗:“不是饿的,就是有点贫血。”
这人仗着自己命大,硬扛过了一场全菌手术加户外山体徒步,可谓是巴图鲁般的意志和体格。
陈原原啃着甘蔗,往他身后的背篓看,此刻那立放在地上的背篓,正摇摇晃晃地动,像是个马上就要生出葫芦娃来的葫芦。
她瞪大了眼,嘴里鼓鼓囊囊地包着甘蔗,完全忘了吐。
只见那背篓顺势一倒,一个黑毛团从里面翻出来,原地滚了两圈,正用两只前爪愤愤不平地扯嘴上的止咬器。
“哥啊,它好像,能动了诶……”
陈序凡转过头,惊喜之余,又如释重负,正准备上前帮它,狐狸变身的黑雾就迷了他的眼。
玄九生出人类的手臂,终于可以把自己嘴上那碍事的东西给脱下来,它活动着还不算太灵活的脖子,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啊!”陈原原大叫一声,赶忙捂眼。
陈序凡也火急火燎地挡住它:“衣服!穿衣服!”
玄九光溜溜地坐在地上,被陈序凡罩在他的影子里,它有些迟钝,像条刚刚爬上岸的小美人鱼。
“手能动吗?”陈序凡给他找来衣服套上。
“嗯。”玄九双手举起,任着陈序凡给他套卫衣。
“腿呢?”他又弯下去给它穿裤子。
“好像还不行。”玄九看着他,心里只有高兴,都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残废了。
陈序凡捏了捏它的腿:“有感觉吗?”
“有一点。”狐狸精温温地笑着。
“那就好,没准过两天就能动了。”陈序凡摸了摸它的脊骨,本意是为了检查,但看上去却像是爱.抚。
“嗯。”玄九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喂。”陈原原杵着根甘蔗,望着这两人腻歪,“我还在这儿呢。”
陈序凡手缩回来,一秒严肃,端正坐直,装作很忙的样子随手掰了几根甘蔗。
陈原原看了眼老哥,又看了眼玄九,大学生清澈的大脑正在消化她的嫂子不仅是个公的,还不是人的这个事实。
“所以,是我哥,最开始在山上撞了你,然后你跑下来找他索命,结果命没索成,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是这个,意思吗……”
陈原原拿着根甘蔗,指完她哥,又指向狐狸,一句话速通剧情地捋了一遍。
玄九眼角一挑,好像还很得意似的,点了点头。
陈原原眼睛神之一虚,又好奇地问:“那你们俩,平时,那个,都怎么……”
陈序凡赶紧打断:“行了行了,别问了,烧水,洗澡,睡觉!”
村里没有热水器,洗澡得先烧一大锅热水,再兑凉水,用水瓢舀着洗,陈原原被陈序凡三催四促地先去洗了,等她忙活完,陈序凡才接着烧水。
为了方便陈原原,陈序凡在后院扎了个篱笆挡着,但两个大男人就没这么讲究了,两个板凳一桶热水,坐在院子里就洗了。
“烫不烫?”陈序凡用毛巾拧干温水,帮玄九擦背。
“嗯。”
陈序凡一愣,用小臂试了试水温:“烫啊。”
“不烫。”
“那你‘嗯’个屁。”陈序凡毛巾往这家伙身上一甩,啪的一声。
玄九这一身假人皮真皮草,陈序凡也不知道要洗个什么,但它可怜巴巴地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副身残体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见着陈序凡脱衣服,就嘀咕着:“我也要洗……”
晚上院里有点冷,陈序凡把水烧得很热,他胸前也还贴着纱布,不好直接冲洗,只能先用热毛巾擦。
玄九盯着他的胸口:“疼吗?”
“废话。”陈序凡抬起手,连着胸前纱布皱起,他擦不着背。
“我帮你。”
陈序凡对这只狐狸精能不能帮他擦背这件事,表示存疑,这种伺候人的细致功夫,它一狐狸精知道怎么洗干净人么,更别提它现在还半身不遂。
温水敷上人的背,动作轻轻的,由上往下地慢慢擦洗,就是毛巾没拧干,热水一直顺着背往下流,有点痒……
院子外头的后山林黑得像副水墨画,村落的夜空亮着几颗悠远的星,月下两个赤条条的人影,热腾腾的水汽,户外澡堂子似的,蒸出了一种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觉。
玄九又听见了他胸骨下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闷地响,与他抱着它跑出地宫时一样。
当时,它混沌地栖在人类暖热的胸口上,忽然明白了白狐的那句话。
他爱上这个人类了。
“愚蠢呐……”
“百年修为的灵狐,竟然在贪念一个凡俗人的爱意……”
白狐的余音,从它的灵识中一闪而过,像一束难灭的鬼火,瞬间染红了它的瞳孔。
玄九的动作猛地一停。
“怎么了?”陈序凡别过身来,望向它,“不舒服?”
这个人的声音像一阵风,把那束鬼火吹灭了。
“没有。”它看向他,“背后好了,转过来。”
“正面我自己来……”陈序凡转过身。
“我来。”
玄九垂着眼,陈序凡看不见它的表情,但它刻意贴得很近,要不是这会儿下半身还不能动,估计就要缠上来了。
热水擦得人体发热,蒸腾的水汽也带着他的味道,它沿着他的小臂擦拭,嗅着他腕口的脉搏,又倚向他的颈窝,望着他,轻轻咬他,鼻尖蹭去他腰身的水珠……像不安的小病猫在确认主人的气味,以获取平静和安心。
一股热气涌向它的身下,冰凉的腿脚好像也有了感知……
色欲熏心的小狐狸耐不住,半挂在路上却硬是动弹不了,只能两眼汪汪地仰头看着人。
“你呀。”陈序凡捏了捏它湿漉漉的下巴,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身残志坚啊?”
它两眼一虚,呜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好起来。”人把热毛巾一拧,盖在它脸上,“我等着。”
月色入窗,一方小屋里,人影坐着摇晃。
上头的小狐狸软磨硬泡,说是下半身不能动,但尾巴根的玩意儿倒是照样激昂。
它缠着人耳根咬,舔吧得人脖子都湿了一片,狐狸眼又黑又亮,硬贴着人蹭。
陈序凡被它蹭烦了,实属无奈,才扶着床头,坐在了它身上。
狐狸尾巴钻进被褥里,激动地在里面来回横扫,木头架子的床不怎么结实,稍微用点力就咯吱咯吱地响。
感觉软乎乎的,它心想着,尾巴也忍不住地裹上了人浮动的腰,动不了的下肢温热一片,感知一点点复苏。
月色蜜里调油,漾漾泄尽后,两人侧躺着,相拥而眠。
陈序凡一手环着狐狸,像恋人睡觉的姿势,这屋子刚睡着时觉得冷,他被子裹得紧,后半夜体温上来了,又觉得热,踢开被子翻了个身,手也自然搭向了另一边。
玄九本能一醒,或是压根没睡,它静悄悄地往他身边挪,硬是拎起他的手臂,又搭回了自己身上。
它心满意足,继续闭目养神,耳边就是他熟睡的心跳,它始终靠在他怀边,像只自缚在茧蛹里冬眠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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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凡的外公是木匠,里屋有不少现成的工具,他在后山林里锯了两截木头,给玄九扎了个简单的拐杖。
玄九撑着两根拐杖在院子里绕着圈蹦,上午还只能悬空蹦跶,下午就能一瘸一拐地着地了,复健速度可谓是再创医学奇迹。
这家伙人形练得差不多了,又呼一阵变回狐狸模样,为了找回后肢力量,就着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上窜下蹦地练攀爬。
刚一蹦上去,树枝簌簌地响,反复了一下午,动作已经可以做到足够地轻。照它以前的力量,应该得像影子一样,怎么飞来蹦去,都不惊风不动叶。
其实它不整这出,靠自己的天生灵根,过两天没准也能好,但它就是很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太勤奋了,我考体测之前都练不了这么狠。”陈原原坐在院里,捞着袖子掰豆角。
那只黑毛狐狸上蹿下跳了整整一天,急得像是树上有老鼠,它非要逮一只下来似的。
陈序凡也正蹲着洗菜,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它备战奥运呢。”
“哈?”陈原原转回头,“啥意思?”
“小孩子别管。”
太阳下山的时候,灶台上烧热了柴火,噗噗地冒着饭香。
狐狸一头钻进了后山林,想去逮两只野兔开开荤,它的后腿虽然不及之前敏捷,但也基本上行走无碍。
一只灰色野兔正在树下采食,玄狐隐在石后,蓄势待发。
蹬地一下,它扑过去,却因树上掉下的松果惊动了野兔,扑了个空。
深山的野兔极为灵敏,刚刚复健的狐狸捕起来还有些费力,但它死犟,盯上的猎物,就不可能这么放过,黑影一路追着野兔,半人高的野草窸窸窣窣地响,终于在兔子回洞前,一口咬住了这小东西的脑袋。
狐狸吃饱喝足,舔干净嘴毛,仰头时,正瞧见山崖上有一朵漂亮的山茶花。
它跳到树上,从高处看那朵花的位置,接着纵身一跃,朝更深处的石崖跑去。
那花长在险缝里,位置刁钻,狐狸去采的时候,后腿有些脱力,险些没抓稳,下滑时爪子在硬石上划出道道白痕,它尾巴一甩,才攀着绕到崖上,成功把那朵紫红色的漂亮小花咬了下来。
等它跳回平地,抖了抖毛上的石灰,正准备往回时,耳骨一动,暗处的异动带着粗重的风声。
一头出洞的大黑熊,魁梧蛮横,跑起来地动山摇,猛地朝它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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