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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渡气 落水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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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椿随便找了个小池边清洗了一下裙子上的血渍。
“一会儿咱们先去逛街,晚上吃完饭咱们去看河边夜景,老齐整(河南话:漂亮)了。”
她坐在小台子上,溪水溅在白色的裙摆上,将血渍晕染开,开出了几朵血花。
街道上的人不算少,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言椿忽然拉住林慕安的胳膊,向反方向走去。
“走!”言椿边走边挡脸,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电动车,是她六年级死对头的。
没开智那会儿,言椿跟别人打架放了三四分钟狠话,然后打起来打输了,就灰头土脸的回家。
小县城就是这样,两三步遇到一个熟人。
要是真见面就尴尬死了……
直到她们跑远,才顺着商场后门进去。
这一片的商场总共就没几个,地形还都差不多,言椿闭着眼睛都能摸几圈。
她随手拿起了旁边饰品店栏里的一个小发卡:“刚开学那会儿我就丢了一个卡子。”
言椿拿着那个卡子在林慕安头上比划着:“嗯……这卡子带着真排场(河南话:好看)买了。”
她随手把卡子别到林慕安头上,带着去前台付了钱。
商场又不大,又买了点儿没用的小玩意儿后就出去了。
言椿再三确认门口没有那辆熟悉的电动车后,才挽着林慕安的胳膊走出去。
扫荡完商场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一路上腿没有停过,所以饿是真的饿。
“走,我带你尝尝最好吃的小馄饨,能让你永生难忘的~”
霓虹灯挂在街边,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起点。
破旧的灯忤在街边,忽明忽暗,但始终不曾倒下。
破旧的街道里一个绿色的门头挂在那儿,店铺不起眼,但能闻到里面的饭香。
“王爷爷!要两份馄饨。”
言椿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胶粘泛黄的小桌子,陈年老醋瓶子,和一小碟辣椒。
里面的人闻声出来,是一个年过半旬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堆着笑:“小椿来了,还带了好朋友,这次高低得给你俩加个蛋。”
说完也没等言椿回应。就向厨房里嚎了一嗓子:“老婆子,小椿带同学来了,加俩鸡蛋!”
言椿刚想开口,却又被王爷爷打断:“谢谢你上次给我孙孙补课,成绩涨得老快了,一点也不孬(河南话:不好)。”
十分钟后,两巨大碗的馄饨被端了上来,上面铺满了鸡蛋。
吃完饭,言椿在临走的时候,往碗底下压了一百块钱……
晚上七点多,街景已经全部打开了,几个提着花灯的小孩和路旁的小狗玩成一团。
桥底下还有几个钓鱼佬打着窝。
言椿的手机忽然传来消息,是王爷爷发来的。
最好吃的小馄饨创始者:这孩子,我不是说了吃饭不用给钱吗,怎么还塞了六百啊?一会回来拿走。
六百?不是一百吗?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慕安,明白了。
言椿:朋友给的,必收。
得劲儿!
微风拂过湖面,掀起荡荡涟漪,两个身影就这么依靠在栏杆上。
这么静静的靠着……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几声惊呼:“让开!都让开!向两边去!”
在言椿的正前方,一个大型的推车从远处斜坡上俯冲过来,几个小孩试图拦车,却都被撞翻在地。
斜坡和轮子都比较光滑,由于惯性,那个推车从远处冲过来的速度极快。
加上言椿的个子比较高,那个栏杆也只到肋骨,她还踩着台子,轮子重重撞在脚下的支撑点,她直接被那个推车掀翻到了水里。
夜晚的河水冰凉,她摔下去的时候甚至忘了换气,冰冷和窒息感裹挟着全身。
她不会游泳……
河水浸透了衣衫,将她向下拖拽,像是一道深渊……
言椿没扑腾几下,就向下沉去。
河水似乎要涌进鼻腔……
言椿放弃了,她将最后一点空气推出肺部。
恍惚间,她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向她游过来。
冰凉的唇瓣相贴。
久违的空气从口腔进入,跟救赎差不多,一样冰冷的皮肤,摁着她的后脑勺,将空气强行推了进去。
有人……在给她渡气?
(渡气是一种比较危险的救人方法,将自己肺部的空气移到对方口腔,但这样坚持的时间不久,可能两人都会丧命,牢记六不一会,不要私自下水救人哦~)
一根细绳将两个手腕缠了起来,有一种力量将言椿向上拉,直至回到河岸两边。
她似乎趴在某人的脖颈,一股熟悉的草木香钻了进来。
“林慕安……”
“在,我在。”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莫名让人心安。
言椿趴在岸边,猛地咳出了了几口水,窒息感好像还停留在肺部,挥之不去。
“那俩姑娘,恁俩还好不?”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哥站在桥上,他刚想下去救人,当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姑娘,把他扒拉到一边自己跳下去了。
“你们俩人怎么样了?”从桥上匆匆跑过来一个阿姨,手里拿着一瓶热水和两个毛巾。
“怎么能随便跳下去救人呢,这多危险啊,以后救人这事要等大人,学校没教你们防溺水吗?”
阿姨一边用指责的口吻说教着,一边拿着毛巾给俩人擦衣服。
“冷不冷啊……你们家长电话多少,回家换身衣服……”
言椿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道谢了两声,就站起来了。
手上绑着的细绳是从商场买的蝴蝶结发卡上扯下来的。
她随便拧了两下裙子,好让它不再滴水。
林慕安在旁边用毛巾默默擦着头发,始终没有开口。
拖着潮湿的衣服往回走,经过刚才的疏散,人已经走了大半了。
“你……跳下来干什么……”
言椿越说声音越小。
“救人。”林慕安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知不知道渡气救人很危险。”唇上好像还停留着冰冷的触感,言椿看着她,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 还……救我,那,那万一你也没命了呢。”
林慕安的头发已经被擦的差不多干了:“不知道。”
气氛就这么尴尬的持续着……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来时一公里的路,走起来却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条漆黑的小道,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呼一吸,好像都在四周轻响。
直到来到分岔路口,这条道她们走过很多遍了。
在林慕安踏上其中一条道的时候,言椿叫住了她。
“谢谢。”
话音刚落言椿就扭头向另一条路走去。
道谢而已,紧张个鸡毛。
林慕安回到家,把湿衣服放到了洗衣机里,看着手上缠着的粉色系绳。
应该系不成蝴蝶结了。
……也好。
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到书桌前面。
该写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