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朝暮》方落微

4、捡个稿纸而已 许辞暮:沈

　　琴房的气氛安静得离谱。

　　许辞暮瘫在椅子上，表面岁月静好认真看稿，内心已经把沈观朝拉入「年度最难相处甲方黑名单」。

　　公式道歉，嘴下毫不留情。
　　嘴上认错，心里固执六年没变。
　　这大概就是顶级钢琴家的极致双标吧。

　　两人安安静静对了一上午文稿。

　　沈观朝专业到挑不出一丝毛病，小到一句措辞的节奏，大到整篇文字的情绪基调，全部精准把控。

　　许辞暮被迫营业，全程高度集中，生怕又被这位毒舌大佬抓着漏洞当众处刑。

　　临近中午，艺术馆突然一阵穿堂大风灌进来。

　　落地窗没扣紧，风直接横扫整张书桌。
　　哗啦——
　　一整页的定稿文稿、备用草稿、打印版注释，漫天乱飞，飘得满屋子都是。

　　许辞暮瞳孔地震，当场光速起身抢救。
　　沈观朝也下意识俯身帮忙捡纸。
　　两个人急着抓同一张飘飞的文稿，脑袋猝不及防，“咚”的一下狠狠撞在一起。

　　额头相贴，力道不轻不重。

　　许辞暮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瞬间僵直。

　　要命，太要命了。
　　角度刁钻，姿势暧昧，画面唯美得过分。

　　他想火速后撤，结果脚下踩到一张滑溜溜的稿纸，身子一晃，不仅没退开，反倒往前倾了半步。

　　两人距离瞬间压缩到极致，呼吸相闻。
　　就在这极具偶像剧氛围感的一秒。
　　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两个艺术馆的实习生端着水杯，本来是过来送水、顺便问问两人要不要订工作餐。

　　结果推门的瞬间，两眼一黑。

　　近距离贴脸、俯身对视、氛围安静缱绻。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两位实习生对视一眼，瞳孔地震，脑内八卦雷达瞬间拉满。

　　一秒、两秒。
　　两人默契满分。
　　闭嘴、转身、轻轻关门、光速撤离。
　　全程零声音，主打一个：我瞎、我没看见、我闭嘴保命、我立刻跑路。

　　琴房内。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许辞暮僵硬在原地，耳尖爆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完了。
　　彻底社死。

　　本来就是死对头破冰合作，现在好了，直接被当场抓包暧昧现场。

　　他手忙脚乱直起身，疯狂摆手解释：“别误会！真的别误会！刚刚风太大吹乱稿子，我俩纯属意外碰撞！一点猫腻没有！”声音发颤，似乎带上了绝望。

　　沈观朝慢悠悠直起身，抬手轻轻揉了下被撞的额头，眼皮微抬，神色平静得过分。

　　没有尴尬，没有慌乱，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淡淡开口：“慌什么？”
　　许辞暮急得快跳起来：“我能不慌吗！这画面谁看了不胡思乱想啊！等下艺术馆全员八卦，明天直接小范围传开！”

　　这人不光嘴毒，还自带招惹绯闻体质，克他是吧。

　　沈观朝低头，慢条斯理捡起散落的文稿，语气云淡风轻：“传开就传开。”
　　许辞暮愣住：“啊？”
　　“我们是官方双人合作企划。”沈观朝抬眸看他，眼神清清淡淡，一本正经，“搭档默契，氛围融洽，很正常。”

　　正常？
　　这叫融洽？
　　这叫差点贴脸亲上的大型误会现场！

　　许辞暮欲哭无泪，三观受到剧烈冲击。

　　他算是看明白了。
　　沈观朝这个人，对外永远完美克制、冷静严谨。
　　唯独对他，毒舌双标，还极其擅长一本正经制造暧昧、逼他慌乱。
　　合着就欺负他是吧?

　　“可是真的很怪啊！”许辞暮小声垂死挣扎。

　　沈观朝看着他满脸窘迫、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你这么容易害羞，倒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许辞暮：。
　　又是六年前！
　　能不能换个话题！
　　能不能别总翻他陈年旧账！
　　这人嘴毒也就算了，怎么还自带精准戳杀回忆杀技能！

　　许辞暮彻底摆烂，放弃解释，埋头疯狂捡稿子。

　　他恨不得现在跑出去，揪住那两个实习生，好好解释一番:“别乱传，我俩只是捡个稿纸！”

　　就冲沈观朝那个性格，若是他俩的事传出去，有了cp，对方估计会当场冷脸，立马终止合作，并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嘴毒归嘴毒，八卦归八卦。
　　今天这波，他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而此刻的艺术馆走廊。
　　刚刚两个跑路的实习生，已经悄悄在内部小群炸开了锅。
　　【！！！我刚刚撞见惊天大糖！】
　　【沈神和许老师贴脸对视！氛围绝了！】
　　【我直接原地嗑疯！这是什么神仙双向氛围感！】
　　【原来双强合作是真的有糖！我先嗑为敬！】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短短两分钟，小半个艺术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全员就地加入讨论。

　　远在琴房的许辞暮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
　　跟沈观朝合作的每一天，
　　都在社死、被毒舌、被拿捏的边缘，反复横跳。

　　太煎熬了。
　　但又……该死的，有点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