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朝暮》》方落微

14、这算什么 表白么? “可我现在

　　沈观朝退开半步。
　　所有笃定的试探、沉淀了一夜的揣测，在这一刻尽数僵住。
　　他太了解许辞暮了。

　　六年之前，那个少年若是不高兴会被气到骂人，会敢跟他对峙。哪怕吵架赌气，也从来不会这般狼狈退让、狼狈躲闪。
　　活得那么自由随心。
　　但此刻的许辞暮，不是难过，是应激。

　　是被触及了最深、最不敢掀开的旧伤，是生理层面的失控，而非简单的情绪崩溃。

　　沈观朝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方才只想求证真相，只想知道六年的偏见与误会是否为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句简单的追问，会逼得许辞暮直接溃不成军。

　　但，为什么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一个不好的念头渐渐升起。

　　周遭的喧闹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只能看见身前少年弓着的脊背，微微发抖的肩头，还有那双死死捂住眉眼、不肯露半分脆弱的手。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辞暮。

　　沈观朝没有退再退 ，也没有再逼问。
　　只是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许辞暮。

　　他想做点什么，可又太多余。
　　他们的关系太僵，没法好到那种地步。

　　“是我急了。”

　　他率先退让，字句很慢，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歉意。
　　“我不该逼你现在回答。”

　　六年的隔阂横在两人中间，他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自己的怀疑是救赎，是真相，是给许辞暮的交代。
　　却忘了这六年里，可能有人被困在旧事里、日夜煎熬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甚至，许辞暮熬得比他更痛、更彻底。

　　许辞暮依然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在沈观朝面前暴露脆弱，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反噬。这是六年无数个难眠夜晚，刻进骨血的条件反射。

　　沈观朝骤然出声。

　　“许辞暮，我不是要追求事情的真假。”
　　“我只是在想，当年那件事，疑点太多，是不是让你疼了整整六年。”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平和。

　　许辞暮觉得讽刺。

　　他不敢答。
　　也不能答。

　　若是答是，就等于承认六年隐忍、六年的刻意陌路，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若是答否，又骗不过自己溃烂一样的心事。

　　更无人知晓，当年毁掉独奏会的文案、被篡改的原稿、那张逼他写下决裂字句的便签、还有他从此落下的应激心理障碍——
　　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沈观朝以为的这么简单。

　　中间隔着的，还有他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因为不能说，所以永远没有结果。
　　就像他们，朝和暮，也注定形同陌路。

　　良久，许辞暮才缓缓松开手。
　　眼眶泛红，眼底却已经褪去失态，重新覆上一层冰冷又疏离的平静，只是声音依旧发哑，带着透支过后的疲惫：

　　“沈观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抬眼，看向眼前男人沉郁的眼眸，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漠然：
　　“况且……”
　　“你疑惑的只是文字，不是我。”

　　沈观朝的神色微怔。

　　“你从来就不是因为我……”许辞暮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落寞的苦涩，他又似是无所谓地笑起来，眼底没什么在意:
　　“所以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话刚说一半，抬眼就见沈观朝目光沉沉地盯了他半秒，移开视线开口道:
　　“可我现在，只在意写文字的你。”
　　“……那六年是不是很痛。”

　　许辞暮瞳孔颤了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