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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手好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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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枫听说过剧组夫妻,毕竟这几年虽然活少,但偶尔还是能靠脸接到几个小角色进剧组上上班的。
但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剧组朋友。
“就是从今天起,到拍摄结束的那一天为止,我们都是朋友。”兰弋好像能读懂他的疑惑似的,贴心地解释道。
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聪明了呀,中国的古话真是一句也没说错,急中生智,就是得急,得逼到不得已的情况下,啪一下子,人就智慧了。
湛枫听完他的解释,表情看上去却比刚才更茫然了,他又开了一盒米饭,低头戳着,还抬头悄悄看了兰弋一眼,发现兰弋在等他回答,又急急忙忙低下头,继续戳米饭。
“要给我上香吗?”兰弋没懂他想干什么,米饭上面插俩筷子,作为中国人来说,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吉利呢?他把自己的筷子递给湛枫一支,“给,凑三个。”
湛枫立刻把筷子抽出来并拢了,摇摇头:“不吉利。”
“行吧,我以为你不信这个。”兰弋又把筷子收回来,继续吃饭。
湛枫一开始是真的没理解什么叫“剧组朋友”,但是当晚上在片场再一次见到兰弋,兰弋忙得嘴皮子一秒钟都腾不出闲来,也还是抽空给他招了招手的时候。
在造型老师给他整理着装,兰弋拿着剧本在旁边给他讲戏,湛枫瞄了一眼,发现兰弋在剧本上给他这部分戏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时候。
他就知道,兰弋已经把“朋友”两个字践行了,不知道兰弋为了这两个字又在他身上多花了多少心思,少睡了多少觉。
这是湛枫长这么大第一次交这种实心眼的朋友,哪怕只是“剧组朋友”这样暂时的关系,也会在确认关系的下一秒就要让他感受到这种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优待。
但越是这样,湛枫就越不甘心,为什么兰弋这么好,他们却只能是剧组朋友?思来想去,都怪自己不够优秀,太菜。
心甘情愿地糊了这么多年,在这一刻,湛枫忽然特别想火一次,有出息一点。
“冷吧?”湛枫问。
兰弋把缩进袖口的手拿出来,细瘦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铅笔,“不冷啊,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你听进去了没有?”
造型老师戴着口罩,但眼神藏不住,偷偷在兰弋脸上瞥了两眼。
兰弋敏锐地察觉到,在脸上摸了一下:“我脸上有东西?”
湛枫立刻将他手挡了一下,“小心,铅笔差点戳到脸了。”
“哦哦。”兰弋吸了吸鼻子,觉得铅笔碍着他工作了,往耳朵上一别,继续举着剧本讲。
导演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兰弋正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对着湛枫输出。
刘导眯了眯眼,接过自己的对讲机,走过去,一边调整耳麦,一边听了一耳朵。
“他只是虚长了年纪,实际上都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三观,多数时候他都在模仿别人的行为,比如……剧本里虽然没有写,但是之前杨老师演的时候你也看了,你应该记得,他有很多细微的小动作,比如他喜欢他盯着人看,看够了,听够了,他在心里对这个人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评判之后,他才会动。但是你不需要那样意味深长地盯,因为万金就学个样子,他看不明白什么,他纯盯……”
“嗯!”湛枫用力点头。
“听懂了么就点头。”刘导先是下意识打趣了一句,等耳麦放好之后,又对兰弋笑着说:“不过兰老师讲的这么细致,应该是真的听懂了。”
湛枫见到导演就会有些局促,他腿刚有往后退半步的想法,就被兰弋卷起剧本在腿上打了一下。
湛枫立刻站正了,回答道:“嗯嗯,真的听懂了,兰老师讲戏特别细致,特别巧妙,特别好懂。”
“可以,有眼光。”刘导在湛枫肩膀上拍了拍,举起对讲说:“行,那咱们这条准备一次过啊,各部门都准备好。”
兰弋走前还在争分夺秒地叮嘱,湛枫一点都不敢分心,生怕漏听他一句话,等会儿表演的时候没用上,那兰弋该失望了。
今晚的戏都格外顺利,就连郝顺也是出了奇的配合,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几拳打爽了。上次的打戏过后,湛枫见到他还是会老老实实打招呼,毕恭毕敬叫他郝老师,甚至依旧会向他请教演技方面的问题,好像钝感力强到半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他都表现的这么不在意,郝顺自然也就顺着装装样子,毕竟片场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
天蒙蒙亮起的时候导演宣布收工,郝顺把湛枫从地上拉起来,关心了一句:“脸恢复好了吧?”
湛枫点点头:“早就没事了哥。”
“唉,你叫我声哥,我还把你打成那样,真是,我前两天一想到这事儿我都睡不踏实。”郝顺一脸不好意思。
兰弋刚擤完鼻涕,一扭头就看到湛枫又跟郝顺纠缠呢,虽然湛枫是真的不太在意,但是他是真的很在意,一看见郝顺他就烦。
他过去就听见郝顺的最后一句话,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睡不踏实应该是被子太轻了。”
郝顺很惊喜地回过头,看到一脸病相的兰弋,笑开了:“兰编,被子就是酒店那个被子嘛,咱们谁也没搞特殊,你都没说把睡惯了的被子空运过来的话,我们这都糙习惯了,将就将就。”
兰弋撇开头笑了声,“要是能空运,您不得先给老婆空运过来啊,被子不被子的先不说,夫妻分隔两地不好受吧,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睡都随便。”
郝顺脸色僵了。
他确实了解过兰弋的背景,但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能把兰弋得罪得这么狠,一次好脸色不给他就算了,还时时刻刻都要找机会讽刺他靠老婆上位这件事。
他眼下的肌肉不受控地跳了跳,强撑笑容:“不说这个,都是没影儿的事,早点拍完咱们都能早点回家,你也回家陪陪阿姨,听说你是回国直接就工作了?都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呢吧?”
谁还不是背靠个女人了?
郝顺看到兰弋表情僵硬的那一下,笑容瞬间真挚了很多。
“我妈。”兰弋念了一句,然后戏谑地看向郝顺,“您认识?”
郝顺摆摆手:“那我上哪儿认识去,跟你关系处好了的话,才有机会见见吧,我看我是没这福气了。”他说着,瞥了湛枫一眼。
湛枫挠挠头,总觉得话好像说到他身上了,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儿说到他了。
“嗯呢,是这样。”兰弋点点头,抓着湛枫的胳膊就要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郝顺以为他要说拜拜,就举起了手。
兰弋看他举手,也陪着举了一下,一边拜拜,一边说:“老师你被子轻了压不住的话,可以换成木头的,你那么有钱,考虑一下金丝楠木呗。”
等上了回程的车,湛枫才回过神。他是糊,而且没什么见识,但二十八年也不是白长岁数,他听出来兰弋在骂郝顺了,而且每一句都骂在人痛点上。
郝顺靠入赘了个厉害老婆,资源一路绿灯,才走到今天。
并且根据特产来看,郝顺的家乡是很迷信的。
湛枫后知后觉地吸了口凉气,头皮麻麻的……兰弋这样当面讽刺郝顺是软饭男,还叫他被子盖不惯去盖棺材板……
回程的车上,湛枫说:“是因为我……”
兰弋本来困得要死了,闻言,啪地一下打断他,冷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湛枫皱着眉,看着他:“我还没说是什么。”
“……”兰弋紧紧闭着眼睛。
“你看你又不承认。”湛枫小声控诉。
兰弋啪地一下扭到另一边睡去了。
等回到酒店,湛枫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过来敲兰弋的门。
兰弋正刷牙呢,站在门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
“来看看你吃药了没有。”湛枫看着他。
兰弋兜不住牙膏沫了,回洗手池吐了一下,又举着牙刷出来,疑惑地问:“你又不是我保姆,管这个干嘛,吃药这种小事我肯定知道啊。”
“那你吃了吗?”湛枫瞥了一眼桌上纹丝未动的药盒。
兰弋干脆地交代:“没有。”
湛枫说着就想进来,他刚走一步,就被兰弋堵在门口,兰弋嘴边的牙膏都没擦干净,急急忙忙地说:“你别闹了啊,就算是朋友,也没有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
厉声说完后,他低头咕哝道:“这样太奇怪了……”
“哪里又奇怪了?”湛枫真是不懂他,他自己病入膏肓还意识不到,每天穿那么薄,显然怎么看都是很不会照顾自己的那一类人,他作为朋友关心几句哪里有错,越想越委屈,湛枫直接将兰弋的左手手指抓住,举起来,“我是不是说要穿厚一点的外套,你在片场的时候指甲都是紫色的,你自己看,现在还有……”
兰弋跟触电了似的,嗖地一下就把手抽了回来,背在身后,耳朵唰一下就红成了红富士同款色号。
“哦哦,我知道了。”兰弋闷头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还没合理地把湛枫送走呢,他又赶紧回头,混乱地说:“啊我真的知道了,真的,我明天穿羽绒服……我明天下单吧,我买行吗?我买。你先回去吧,药我也吃,马上就吃,然后……我不是那个什么,我就是觉得也不用太那个什么。呃……醒了我叫你吃饭!”
他说完,察觉到湛枫只有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松动的,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了似的,重复说:“醒了我叫你吃饭,我叫你吃饭,我给你做饭……”
“啊?”湛枫看着眼前关上的房门,沉默地站了两分钟。
房间内,神识相当混乱的兰弋回到洗手池前,左手去拿漱口杯,里面盛了半杯水,兰弋刚将杯子带离台面,水就哗啦洒了满地,塑料杯子在地上弹跳数次后滚到了门口。
手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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