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就降

16、Chapter 16 我们做剧组

　　可惜了。

　　兰弋躺在床上，看着湛枫进进出出忙碌的时候，决定把一切都怪给科学技术发展得太慢。

　　湛枫站在床边，左手掌心里放着一张纸，包着刚剥出来的布洛芬，右手端着杯子，“对布洛芬过敏吗？”

　　“不。”

　　兰弋心说哪有人对布洛芬过敏的？他在没话找话吗？

　　湛枫松了口气，他蹲下来，觉得水杯端得有些不稳，索性坐在地上，把水杯凑近递给兰弋：“温的，现在吃吧？”

　　饶是他再高，上半身也长不到哪里去，在床边坐下之后几乎只能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兰弋上一次感受到这个视角的视线，还是在回国前去找徐冬的时候，徐冬女朋友的狗坐在床边大概就是这个高度。

　　兰弋撑着坐起来，接过水杯，劝自己生病就老老实实生病，死脑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但在喝水的时候还是想到了那条狗，没忍住噗地呛了一口。

　　湛枫赶紧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比起狼狈，嘴里蔓延开的苦味更让兰弋龇牙咧嘴。

　　“你嗓子眼这么细？”湛枫把水杯放床头，顺手拿纸擦了擦兰弋被子上的水渍，弯腰看他，“咽下去了没有？”

　　兰弋鼻音很重地回答：“咽了咽了，好苦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兰弋立刻就在心里唾弃自己，讲话就讲话，撒什么娇啊，什么苦不苦的，这还要特意说出来？跟没吃过苦似的！

　　但湛枫听见之后还是当回事了，他解释道：“店里说没有胶囊，只有这样的药片，我怕再晚你不让我进来了，就先买了这个。现在还是很苦吗？”

　　兰弋摇摇头，躺了回去。

　　躺了两秒，他突然想到不对，“什么叫晚了我不让你进来，你刚才自己刷卡进来的吧？”

　　湛枫仔细想了想，很惊讶似的，哦了声，挠挠头：“好像是啊，我把你房卡拿走了。”

　　“……”兰弋闭上了眼睛，防止自己翻白眼被看到。

　　想来湛枫出于人道主义对他的怜悯和照顾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兰弋本来就困，吃了药更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因为感冒，他睡不踏实，感觉身体和灵魂一分为二了，身体在睡觉，灵魂偷偷撬开眼皮。

　　湛枫没走，他把兰弋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下，将地上的包捡起来。兰弋包开着口，里面有剧本和电脑，湛枫瞄了一眼，念叨了句：“每天背这么重的电脑啊。”

　　灵魂把这句话传进了兰弋大脑里，他一整个梦都围绕着电脑展开。

　　晚上七点多，兰弋睡醒了，下意识抬手就准备揉颈椎，他在梦里又是剪片子又是敲键盘，足足忙活了近十个小时，比上一天班还累。

　　房间里很黑，要不是手机在旁边充着电，他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缓了缓脑子，兰弋陆陆续续想起睡前的事，关于湛枫善心大发、不计前嫌、传递真善美的感人时刻，全程没有一点越界行为，跟电视剧里温情的同事关系没什么两样，并且在他睡着之后就走了，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湛枫这次是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湛枫成长了！
　　想开了！
　　佛真的救他了！

　　兰弋心里闷闷的难受，但理智和精神上都相当愉悦，他伸长胳膊到床头按开了灯，把充电线拔掉，看了眼信息。

　　申芊在两小时前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兰弋回复：不影响工作。

　　申芊几乎秒回：[OK]今晚帮你顶了，明天下午八点来替我。

　　兰弋：谢谢组长。

　　退出和申芊的聊天框，兰弋继续批阅下一条，刚准备点进去，他手指忽然在距离屏幕一厘米的位置颤抖起来。

　　闹鬼了。

　　湛枫：醒了要跟我说，我下戏给你带饭~

　　“……”

　　佛，到底有没有在老老实实渡人？

　　趁着他昏迷直接把湛枫丝滑推进他的社交圈是什么意思？佛改行了，佛跳槽了，世态炎凉了，这个宇宙里没有人救得了湛枫了。

　　兰弋的自我认知里，量子纠缠都不一定有他能纠缠。

　　兰弋：？

　　湛枫：醒了吗？好巧！我刚结束~

　　巧什么？

　　哪里在巧？

　　兰弋觉得天灾人祸一起降临了，老天爷要对他使出杀招了，估计是上次没把他整死，看他熬过来之后活成了遁入空门的样子凑不够业绩了，就把湛枫派到他面前折磨他。

　　兰弋不想打字了，直接拨通微信电话，手一抖点成了视频，刚准备取消，对面已经接起来了。

　　猝不及防地，兰弋在手机上看到了超近距离版湛枫，可怕的是离得近了发现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万金这个造型在导演监视器里看都是很丑的，但是凑近仔细看，又能把藏在恶心妆造下的帅脸一寸一寸展示出来。

　　湛枫的眼睛是五官里最漂亮的，很双的桃花眼，看上去完全渣男相，但眼神又特别纯良，把整个人的气场都拉得很温和。他这样低头看屏幕，眼神呆呆的，睫毛像刷子一样一扇一扇，怎么看也不像快奔三的男人。

　　“你还在发烧吗？”湛枫问。

　　他不知道兰弋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但是也不好拒绝，虽然他平时很少打视频，但万一这是兰弋的通话习惯呢？

　　“你，”兰弋盯着他，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微信里。”

　　湛枫看着他，心虚了一阵。兰弋那边的氛围看上去太像恐怖片了，暗黄的灯，逼近的、面无表情的人脸，再加上兰弋瞳仁又黑又大，湛枫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左右张望了两眼。

　　天早就黑了，他搭了同组前辈的顺风车到饭店这边，但前辈赶着走，只把他送到五百米开外的路边，他现在正一个人往饭店走呢……

　　湛枫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兰弋脸黑得像锅底，下判词：“你偷偷破解我手机。”

　　“我没有。”快到饭店门口了，湛枫停下来，站在原地讲，“是你给我开的。”

　　兰弋冷笑：“怎么可能？撒谎。”

　　“我不撒谎的。”湛枫叹了口气，“等我回去给你看视频。”

　　兰弋脸上胸有成竹的冷笑在脸上僵硬住了，“是么，哦。”

　　他啪地一下把视频挂了。

　　就算他在那一瞬间有一秒钟怀疑自己在脑子烧坏的情况下，被湛枫哄骗着开了手机。但让他承认自己错了，那是不可能的。

　　兰弋一直死鸭子嘴硬到湛枫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湛枫站在床边，拍摄角度相当诡异，要不是兰弋没什么看片的经验，一定会在看到第一幕的时候就跳起来狠狠地说教湛枫一顿的。

　　视频里，湛枫把兰弋的手机拿到他面前，试图过面部识别。

　　但这水果手机太精了，半天不给他通过。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兰弋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眯着眼睛问他：“嗯？”

　　湛枫镇定自若地说：“手机打开一下吗？”

　　兰弋看着举在他面前的屏幕，盯着看了两秒，屏幕就解锁开了。

　　湛枫拿起来，在镜头下调出添加好友的界面，保证自己没有乱看兰弋手机，他把界面又怼到兰弋面前，“点一下查看。”

　　兰弋从被子里伸出手，眯着眼睛聚焦了半天，找准之后点了一下。

　　湛枫把手机微微往上提了一下，“再点一下。”

　　前往验证。

　　湛枫拿起来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奇怪的是，虽然自己不怎么出名，但兰弋的键盘竟然记得他的名字，只打了“zf”两个字母就出现在了第一个。

　　但他做贼心虚，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

　　把备注填好后，他又把手机举给兰弋看，说：“点完成，绿的那个。”

　　“……”

　　视频结束。

　　兰弋两眼一闭。

　　他没想到自己发个烧，能烧出这种效果来？！

　　这辈子没这么听话过！

　　郑露看到都流泪！

　　“行。”兰弋咬牙切齿，“算你牛。”

　　湛枫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脱掉外套，把提回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再一盒一盒打开，连带着筷子都拆开递到兰弋手里，“好啦，吃饭吧。”

　　兰弋没什么胃口，但由于愤怒，还是狠狠地撕咬了食物。

　　“鼻音还很重，你上班最好带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湛枫提醒道。

　　“不用你说，”兰弋皱眉，狠狠地说：“我自己有数。”

　　对于他的愤怒，湛枫再一次选择直面，他尽量把语气放轻快：“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我，难道你之前就认识我？或者……从以前开始就很讨厌我？是因为选秀吗，还是……”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生怕兰弋打断回他一句“是的没错”。

　　兰弋这次不顾左右而言他了，湛枫已经闯进他的心理范围内的私人领域了，他现在急需代行佛祖的职能，最后警告一次，他握着筷子，严肃地看着湛枫，说：“湛枫，跟我做朋友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不给湛枫问为什么的机会，噼里啪啦地说：“我这个人，命很烂，非常克朋友，跟我做朋友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的，你命够硬的话可以试试，之后你要是焦虑了抑郁了受不了了，我不保证我能在你提出‘绝交’之后就不克你。所以……”

　　兰弋说话时，不免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好的回忆，他表情从刻意装出来的严肃，流转成一种空洞的痛苦。

　　他甚至因此而发了几秒钟的呆。

　　回过神来，才抿了抿嘴唇，补上后半句：“远离我能保命，你爱信不信。”

　　佛最后一次救你。

　　“……”

　　房间里蓦然就安静了下来，湛枫在愣了半分钟之后，闷头继续吃饭，没有急着立刻回答他。

　　兰弋的心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被悬空，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是他要推开别人，但如果对方真的选择离开，他又会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以谴责自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拧巴的人？

　　简直是随了爹了。

　　“兰弋。”湛枫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他看向若有所思的兰弋，紧紧盯着和他对视了几秒，皱眉问：“可是命如果不让你交朋友，又为什么要安排我跟你相遇呢，那是不是说明，走进你的命运，是我命运的一部分。”

　　兰弋懵了。

　　湛枫皱着眉头研究起来：“如果你的命运不让你交朋友，那我的命运可能就是非要跟你交朋友。你信你的命运，就也要信我的命运，或者也可以都不信，总之……”

　　“停。”兰弋虽然被绕了一下，但是立刻就盘清楚了湛枫的逻辑，并且他一时间找不到这个逻辑的漏洞。

　　危险了，他不及时喊住的话，湛枫马上就要说出一个不得了的答案了。

　　兰弋赶忙选择了一个折衷的方案：“停停停，不要说了，我们做剧组朋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