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3、我们的约定 一直和我当

　　晚饭的烟火气慢慢散去，碗筷被苏妈妈收拾进厨房，水流声淅淅沥沥，衬得客厅的热闹温柔又舒缓。

　　苏晚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偶尔和苏爸爸聊着家常。屋子里暖气融融，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初秋的晚风从敞开的阳台吹进来，带着小区草木淡淡的清香。

　　苏向禾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指尖沾着清甜的汁水，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转头就黏上了身侧安静坐着的江砚。

　　少年全程话不多，乖乖坐在沙发边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和在家里独自清冷独处的模样截然不同。

　　在苏家热闹的氛围里，他身上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寒，被十几年的熟稔与暖意磨得温润柔软。

　　“江砚，我们去楼下散步好不好？”苏向禾弯着眼睛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软软央求。

　　他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要拉着江砚一起。晒太阳要一起，买冰棍要一起，放学回家的路，更是并肩同行。

　　江砚抬眼，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眸上，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好。”

　　两人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换了鞋走出家门。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出了单元楼，傍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点暑气。小区路灯暖黄柔和，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没有分毫缝隙。

　　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十五年。

　　从扎着小辫、穿着幼稚童装的垂髫孩童，到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的少年，春夏秋冬，岁岁晚风，身边的人从来没变过。

　　苏向禾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走在侧边，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下周正式分班就开学啦，我这几天一直紧张，怕分不到重点班。”

　　“不过你跟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对吧，我们肯定是同桌。”

　　“太好了，以后上课没人跟我抢前排，晚自习还能跟你一起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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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顾自说着美好的预想，眉眼间满是雀跃的笑意，像一株被晚风轻轻吹拂的向日葵，鲜活又温暖。

　　江砚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极缓，刻意迁就着他慢悠悠的步伐。他始终安静听着，不打断，不敷衍，视线牢牢锁在少年明媚的侧脸上。

　　“你不用紧张。”沉默许久，江砚低声开口，音色清冷温润，“你成绩又不差。”

　　苏向禾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他：“哪有你厉害，你是全校第一的学神，我就是跟着你蹭光的小学渣。”

　　少年语气带着撒娇似的调侃，软糯又讨喜。

　　江砚垂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淡淡道：“我带你啊。”

　　简简单单四个字，笃定又温柔。

　　从小到大，只要苏向禾跟不上进度，背书背不熟，题目做不对，永远是江砚耐着性子陪他一遍一遍重来。

　　别人只看到他高冷寡言、不近人情，只有苏向禾独享他所有的耐心与温柔。

　　两人绕着小区的林荫道慢慢散步，路上偶尔有乘凉的邻居路过，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个少年，都笑着打招呼。

　　“是小禾和小砚啊，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真是般配。”

　　“越长越好看了，开学就是高中生咯。”

　　“是啊！婶婶！”

　　熟稔的打趣声落在耳边，苏向禾习以为常，笑眯眯点头应声，丝毫不见羞涩。

　　可身侧的江砚，耳尖却悄然染上一层极淡的薄红，隐在昏黄的夜色里，不易察觉。

　　走到小区中央的长椅旁，苏向禾累了，拉着江砚一起坐下。

　　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额发，远处的路灯星星点点，夜空干净温柔。

　　安静下来的瞬间，苏向禾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托着腮感慨：“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我摔破膝盖，也是这个时间，你蹲在这里给我吹伤口。”

　　那时候他哭得乱七八糟，所有人都哄不好，唯独冷冰冰的江砚，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一声不吭陪他坐了一整晚。

　　江砚看着他眼底细碎的星光，轻轻“嗯”了一声。

　　他都记得。

　　记得他小时候爱哭爱闹，记得他爱吃橘子奶糖，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小习惯，记得他的所有。

　　这些年，全世界都觉得是苏向禾依赖他、粘着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他早就离不开这束独属于自己的暖阳。

　　“江砚。”苏向禾忽然转头认真看他，眼底盛满温柔，“以后高中三年，也一直和我当同桌好不好？”

　　少年目光纯粹又热烈，直白又赤诚。

　　江砚凝望着他，清冷的眼眸里盛满晚风与星光，良久，郑重应声：“嗯。”

　　夜色温柔，林荫静谧，两个相伴十五年的少年，在晚风里，悄悄定下了整个青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