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22、第 22 章 那些散落的

　　半个月后，晴暮的戏终于杀青了，我们一起踏上了第一次出国之旅。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记录下跟晴暮的很多第一次，其实，和晴暮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那样的值得纪念，因为或许有一天，我不得不抱着这些记忆的碎片过活。
　　我们的目的地是柬埔寨，是我选的地点。之所以会选择这里，是因为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据说这里可以看见世界上最宁静最美好最神秘的“高棉微笑”。
　　吴哥窟是一座将佛教和印度教融合的寺庙，它采用了佛教中须弥山的概念，环绕中央的佛塔一共有54座，全部都是四面佛，四个面分别代表“慈、悲、喜、舍”，佛像刻画的非常传神，凝神于一瞬，古代的能工巧匠却将这一刹那变成永恒。
　　我们每天穿行于众多佛塔之间，无论身处何处，都会看见含笑的眼睛，216个佛像，有的已经残缺，有点依然完好，但是每一尊佛像脸上都会带着浅浅的微笑，大概是由于岁月的侵蚀，佛像已经很斑驳了，所以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我和晴暮，还有云朵在佛像前面的石阶前打坐，默默与佛像对视，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晴暮，你知道吗，这里是按照佛教中的须弥山来建造的，在古代高棉人的心中这里是宇宙的中心，而此时此刻，我正是在宇宙的中心对你说我爱你”，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我希望这个时刻成为你心底的一个烙印，以后不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
　　晴暮闭上眼睛，把我的手用力按下，“我记得了，现在也请你记好，我爱你！不是一时一刻，而是永远永远！”
　　我的眼泪无声滑落，我闭着眼睛感受四面吹来的风，我用心感受着来自佛像的圣洁微笑，心中开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我们每天白天出去走走，晚上我会去寺庙里抄佛经，我们所在的寺庙里有很多昙花，昙花在佛教中的地位很特殊。昙花是佛教四大名花，梵文叫做优昙波罗意译灵瑞、瑞应。由于花隐于花托之中，常被误以为是隐花植物。世称其花三千年一开，值轮王及佛出世方现。喻极为难得的不世出之物。佛经中常用来比喻佛法难得。《法华经.方便品》云：“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昙花一现”的成语，即源出于此。所以，佛寺中有昙花很常见。每天在昙花丛中抄经，心灵越来越宁静。晴暮每天也会抄抄写写，但是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因为他一直很神秘地不让我看见。我虽不信佛教，却感觉自己很有佛缘。我总觉得与佛相伴能让人心灵干净，忘记烦忧。
　　很快到了柬埔寨最隆重的“水灯节”，每年佛历10月1日到15日，共计15天，其中一到十三日每天凌晨四点，善男信女们拿着捏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糯米饭、糕点、香蕉、蜡烛等聚集到佛堂，双手合十，听僧侣颂长长的招魂经。然后，夜空中会飘满孔明灯，有些人用它寄托对逝者的哀思，也有人写下心愿。因为，据说这几天佛会来安抚人们受伤的心灵，所以许愿很容易就会实现。
　　晴暮和我也在人群中点亮了一盏孔明灯，我默默对着灯许愿，晴暮也闭上眼睛许愿。然后我们把愿望写在了灯上，我一撒手，灯慢慢飘向了天空……
　　“你写了什么？”晴暮问。
　　“愿你和云朵可以幸福一生！”我说。
　　“不是应该是我们三个幸福一生吗？”他问。
　　“不，晴暮，只要你和云朵幸福，我自然就会幸福，所以你们一定要幸福！”我说，“那你许了什么心愿呢？”
　　“希望蓝雨晨作我的妻子，给我生一个漂亮的女儿！”晴暮深情地望着我，“可以吗？”
　　“那你要问佛祖啊！”我说。
　　“我不信佛，我就信你！你就是我的宗教，我的佛！”他说。
　　我不知道我们的愿望神仙到底能不能收到，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确实在灯升起的那一刻变轻了，比如心事，比如委屈。它们都跟着那盏灯，一寸一寸地离开了地面。属于他们的那一盏灯已经找不到了，它混进了星河里，和别人的愿望融进了一起，不分彼此。
　　河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莲花灯。在佛教中，莲花是很圣洁的象征。《从四十二章经》说：“我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污染！”所以拯救世界的梵天王是坐在千叶金色妙宝莲花上出生的。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都是坐在莲花之上，或手执莲花，表示佛是出自尘世而洁净不染的境界。所以莲花灯代表佛光普照，普照全天下，照亮每个人心。
　　很多人都双手合十在莲花灯前祈祷，我也默默许愿希望晴暮在我身体里播下的种子，可以顺利地开出一朵莲花。我始终觉得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的表达，大概就是为他生一个孩子。这句话听起来很美，像是一句古老的箴言。我也确实是这样想的，那是爱，是把自己最珍贵，最不可逆的东西交出来。十月怀胎，身体的变化，生产的疼痛，无数个不能安睡的夜晚，都是这场爱的献祭。这个小生命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所以，我诚心祈祷可以为晴暮生一个孩子。
　　可是站在我现在的处境里，我又忽然不确定了。孩子或许成不了我们之间的纽带，反而会让这个秘密加吗。如果真有了孩子，我或许更需要藏起来。因为秘密一旦曝光，肯定会掀起更加大的风暴。这场风暴会将晴暮彻底地葬送。
　　最后一盏灯消失在云层的边缘，河滩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有我依然站在原地。夜风吹散了我的头发，我没有去拢。那些散落的发丝和我的心事一样，凌乱而没有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