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暮有你 晨雨有时》乙丑年六月初三

11、第 11 章 对惊喜有一

　　晴暮这回是真的消失了。连续几天跑步都没有碰见他，算算拍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应该已经走了吧。夜晚，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再次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我很喜欢这个小镇的夜晚，没有都市繁花的霓虹灯，没有都市喧嚣的音乐，有的只是一轮千百年不变的明月，我用脚步丈量小镇上的每一块青石板，这些青石板记录我这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心酸。
　　我今天异常卖力的奔跑，之前晴暮提醒我不要跑太快我已经完全抛在脑海，其实我今天的身体是不适合奔跑的，但是内心中巨大的郁闷无法排解，于是只能用力的奔跑，拼命地出汗，希望汗水可以带走所有的不快乐。也不知道具体跑了多久，只是感觉跑到最后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蹒跚，身体有一种虚脱的感觉，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最后竟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再次看见光亮，已经是在家里，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进房间。我看向床边，云朵乖乖地坐在那里，而旁边坐着晴暮，他已经睡着了，阳光安静地照着他的侧颜，棱角分明，眼睫毛那么长，微微上翘，投下小小的阴影。
　　“妈妈，你醒了？”云朵高兴地说。
　　云朵的声音很小，可是晴暮却惊醒了。
　　“你终于醒了！”他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怎么了？”我问。
　　“还好意思说呢，都跟你说了不要跑那么快，你偏不听，晕倒了吧！明明知道自己这两天不能剧烈运动，还跑那么快。”他语气中带着小小的责备。
　　“我晕倒了？”我问。
　　“恩，如果不是我，都不知道谁能救你。”他说。
　　“你怎么会遇见我晕倒呢？”我问。
　　“你不想我跟你一起跑步，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就只好每天悄悄跟着你了。”他说。
　　我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感觉嗓子被哽住了。眼泪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我很努力地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它们好像一点也不听话。
　　“云朵，走，我们去端汤来给妈妈喝。”大概是怕我怕尴尬吧，他赶紧说，云朵很高兴地跟着他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他们很快端来一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汤，“赶紧趁热喝吧！”
　　我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满怀感激地接过他端来的汤。
　　“这是什么汤啊？”我问。
　　“当归生姜红枣汤，是肖伯母教我做的，她说你每个月的这几天都要喝这个汤，我不太会做，你凑合着喝吧！”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默默喝着汤，他和云朵就这样看着我喝，我每喝一口，他们的脸上都会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我听肖伯母说，你生孩子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产后大出血，差点要了命，然后为了尽快找到工作赚钱养孩子，月子也没有好好做，所以留下一身的病，难怪你看起来总是那么虚弱，脸色总是那么苍白，手也总是那么冰凉，你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很心疼地说。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这一回是因为懂得。终于有人看见了我这几年的努力和付出，终于有人懂得了我这几年的心酸和不易。爱很容易，懂得很难。一个“懂得”的人，能够看到你的欲言又止和坚强背后的疲惫。
　　懂得是一种穿透表象，直达本质的能力。它关乎智慧，更关乎心灵。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连接；因为懂得，我们才不孤独。
　　肖伯母来了，我赶紧忍住了眼泪，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不会轻易掉泪，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抵御得了别人的闲言闲语，才能保护云朵。所以，即使在肖伯母他们面前我也从来不流露出一丝脆弱。
　　“云朵，走吧！跟奶奶上幼儿园去了！”肖伯母说，“我等会儿顺便去你们单位给你请个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您!”我说。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这个大帅哥！”她说完，带着云朵走了。
　　我其实内心充满了感激，但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谢谢你！我老是给你添麻烦！”我说。
　　“我看着你们母女实在心疼，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们好吗？”他忽然说。
　　“那怎么行呢，已经给你添不少麻烦了。你没来之前我们生活的挺好的，等你走了以后，我们依然会努力地生活好的！”我说。
　　“不，我是说我想一辈子照顾你们母女！”他忽然很认真地说。
　　“晴暮，你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而我已经是残破不堪，你需要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人共度一生，而我不是那个人，所以你的一辈子并不是我的一辈子，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以为我会很心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超乎寻常地平静。对于我这样的人来，生活从来不是偶像剧，我必须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晴暮突如其来的表白，更像是一颗华丽的流星。好看，但是落下来以后会不会击垮她好不容易撑起的生活。
　　“不，我们可以的！”他说。
　　“晴暮，你才21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以后会遇见很多很多优秀的女人，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根本不值一提，你就会忘记我们母女了，所以你现在对我们的所有情感，仅仅是因为同情和怜悯产生的，这可以是任何一种情感，但是却绝对不会是爱情，所以好好回去拍戏，然后好好去当你的明星，以后也不要再来看我们母女了。”我的语气很决绝，甚至是不近人情。
　　“我知道一时你很难接受，但是我会向你证明的！”他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经历过感情破碎和独自撑过艰难岁月的人，对“惊喜”会有一种生理性的警觉。我害怕自己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的体验，而自己却要那全部的生活去赌。我输不起。